萧瑾言亦是眉头紧蹙,露出几分不耐。
他受伤颇重,硬撑着处置了刘魁,已经筋疲力尽。
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养精蓄锐,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变故。
此番遇刺,从京城带来的人手折损了十之七八。
蔺婉如还没有找到,萧霁是否还有后手尚未可知,他真的没有精力管其他的闲事。
“苏老伯,您是主上的救命恩人,无需客气,请起来说话。”
冯晓见主子没有开口的意思,主动上前,想要扶起苏河。
“王爷,请恕草民冒昧......”
苏河没有起来,仍然执拗的给萧瑾言磕了个几个响头:“草民也是逼不得已,才想斗胆请王爷庇护小女,帮其找寻自己的亲生父母。”
此言一出,小院里诡异般的安静。
苏泓兄弟俩和苏筱都被惊骇的事情震呆了,唯有知晓内情的徐氏,他们的母亲,用衣袖擦了擦眼泪,眼底闪过几分不舍。
养了十四年的女儿,模样长得愈发出挑了。
他们夫妻俩心里明白,这事瞒不住,早晚得将真相告诉她,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我不是爹娘的女儿?”
苏筱活了两世也不知晓,自己居然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
“我不信。”
苏財不肯相信:“妹妹怎么会不是亲妹妹呢,爹你是不是搞错了?”
苏泓也说:“我从记事起,妹妹就在家里了,爹娘什么时候捡了个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时候才两岁,懂什么?”
苏河被两个儿子问的很是无语。
徐氏唯恐萧瑾言不信,从屋子里取出一个包袱,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包袱里是一套婴孩穿的小衣服,料子是丝绸缎面的,做工精致,一看就是出自富贵人家。
“这套衣服就是当初我和他娘在河里捡倒筱筱时,她身上穿着的衣服。”
苏河回忆起当年的事,至今心有余悸:“我记得,那是一个阴雨天,眼看着就要下雨,我和他娘收拾好渔网,准备回家的时候,看到从上游飘下来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长得很是美貌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我们赶过去救人的时候,她仅剩了一口气,看到我们,奋力把襁褓举起来,朝我们伸出了手。”
“里面裹着的女娃娃还活着,我媳妇看了不忍心,把孩子接了过来,那人感激的冲着我们笑了一下,紧接着就被一个漩涡卷入了水底,我试着跳下去救人,可惜水流太急了,人已经被冲走了,再也找不到了。”
——
“啊?!”
苏筱听到亲生母亲已经去世,心尖剧烈的抽痛了一下,疼的她哀嚎一声,几乎晕厥。
“筱筱。”
“妹妹。”
苏泓和苏財赶紧冲过去,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那个女人,是苏姑娘的母亲?”
萧瑾言也撩起眼皮,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别人的闲事他的确是不想管,牵扯到苏姑娘......
想到方才在床前看到的旖旎的一幕,耳根不由的有些发烫。
“应该是......”
苏河很笃定:“她的样子和现在的筱筱,至少有九分像,若是那人还活着,两人站在一起,一看就是亲母女。”
“呜呜呜。”
苏筱捂着嘴痛苦的呜咽。
她刚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听到了亲生母亲已经去世的噩耗。
对于一个渴望亲情的人来说,真的是比让她再死一次还难受。
“准了。”
萧瑾言深信不疑。
其实不用苏河坦白,他就已经发现了苏筱和苏家其他人相貌的不同。
就像徐氏说的,她长的太出挑了。
白皙如玉的肌肤,精致如画的眉眼,纤细窈窕的身段。
无一不精致,无一不柔美。
和苏泓、苏禾,兄弟俩相差甚远,明眼人一看,就不是一个娘肚子里生出来的。
难怪贤王一眼就看中了她,这样的绝色,在京都城也很少见。就连他自己,见她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也动了恻隐之心。
“筱筱,快跪下,谢谢王爷。”
徐氏见他应允大喜,拉着女儿就要下跪。
萧瑾言刚想说一句免了,就听到了苏筱断然的拒绝。
“不,我不要跟他走!”
第6章 太子前世的梦
萧瑾言脸黑了,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身份尊贵,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不给他面子的人了。
就连皇后和他说话,都得掂量掂量,先想清楚了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不敢当面和他撕破脸。
“爹,娘,求你们了,不要撵我走,我不想去京城,不想找自己的亲人,我就是你们女儿,不想和你们分开。”
苏筱期期艾艾的哭,她好不容易重生了,不再是孤女,又能得到至亲之人的关爱了,不想刚见面又要分离。
萧瑾言见她哭的真切,眯起眼睛,又露出几分不忍。
一个娇弱的小姑娘,乍一听到自己的身世,接受不了,有情可原。
何况还为人所逼迫,不得不与亲人分离。
不管是谁,遇到这种情况,也会惶恐不安。
——
这个小丫头片子可以啊!
敢忤逆王爷。
作为王爷的近身亲卫,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能让王爷破防的人了。
那张一贯冷厉的脸上,变来变去的表情,真真是精彩啊!
冯晓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的主子身上。
他离得近,看的更真切。
主子向来不把女色放在心上,美女当前视若无物。
苏姑娘居然能轻易挑动他的神经。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探究的问题。
——
“筱筱,你要怪就怪爹吧,是爹没本事,保护不了你。”
苏河不晓得某位亲卫的小心思,见女儿哭的伤心,又自责又心疼,也跟着用衣袖抹眼泪。
“我不怪爹,我就是不想和爹娘分开。”
苏筱哭的肝肠寸断,似乎是想把前世家破人亡后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泪水哗啦啦的流个不停。
萧瑾言的心头火彻底被泪水浇灭了,不忍再怪罪她。
“王爷......”
冯晓是个机灵的,见主子眉眼间现出几分疲惫,揣度着主子的心意,小心翼翼的试探:“属下瞧着,苏姑娘一时半会儿哭不完,要不您先回屋歇着,等苏姑娘回心转意了,属下再向您禀报。”
“也好......”
萧瑾言确实是有些乏了,也没了再听下去的心情,从石凳上起身,自行回屋休息。
冯晓见主子歇下了,一个人溜出院子,来到河边放了一颗信号弹。
没过多久,又有几名睿王府的暗卫陆续而来,与他接上了头。
“蔺小姐找到了吗?”
“没有。”
“再去找。”
“是。”
几人交换了一下线报,很快又分开。
河岸边寂静如初,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月色撩人,红烛摇曳,丝丝缕缕的香气盈满香闺,一声蚀骨销魂的爷,刺激的人愈发动了情,床幔又摇摇晃晃了许久方才停歇。
萧瑾言猛然睁开眼,环视四周,露出几分羞惭。
他不晓得为什么,仅是小憩了一会儿,竟然会做这么荒诞的梦。
在梦里,一名和苏筱长相酷似的女子,娇吟着在他身下承欢。
“咯吱。”
天有些黑了,闺房的门从外面推开了,苏筱端着一个托盘跨进门槛。
萧瑾言倏的一下从她身上收回视线,耳根不自禁的发烫。
“爷,吃饭了。”
苏筱哭过的眼睛还是有些红红的,带着绵软的鼻音。
即便如此,那一声娇软的爷,还是听的人心尖发颤。
萧瑾言又回过头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听到她的声音时情绪失控。
她说别的还好,偏偏就是这一声爷,格外的撩拨他的神经。
像是听过很多遍似的,酥媚入骨,记忆犹新。
——
苏筱不晓得他心里的弯弯绕绕,主动来给他送饭,是碍于他的身份,唯恐其他人来了伺候不好,一句话说的不对,就会惹来祸端。
她伺候他惯了的,熟知他的喜好。
晚饭也是依照他喜欢的口味,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两样菜。
苏家贫寒,仅有的一只老母鸡,已经炖了鸡汤。
她就着鸡汤炖了点在后山摘得鲜笋,又将土豆切成丝,炒了一盘清炒土豆丝。
主食是野菜窝头,在粗粮里揣了点白面,撒了点盐。
咸的窝头多少有点滋味,比粗粮的好吃。
她也是想着他受了伤,需要补充一点盐分,才会伺候的这么精心,特意蒸了几个菜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