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婚在即,丞相府有意遮掩,依照以往的先例,此事很有可能不了了之,成为无头悬案。
然而他并不想放弃,总是感觉此事另有蹊跷。
护卫不会无缘无故身死。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又是在太子大婚前被仇家杀死了,又是为何?
——
蔺婉茹强做镇定:“落水不久府里的侍卫就将本小姐救上船,直接乘船回了京城。”
“蔺小姐是和太子一同遇刺落水……”
赵峥提出疑问:“获救之后就没想过要寻找太子吗?”
蔺婉茹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当时本小姐已经昏迷,醒来之后就在回京的路上了。”
不是昏迷,而是做贼心虚,不敢面对太子吧?
赵峥敏锐的捕捉到其一闪而过的神态变化,愈发笃定其与本案有关。
“去查……”
从丞相府出来,他命令手下:“一年前随蔺婉茹前往秦淮的都有哪些护卫,盯紧了他们……”
“是。”
办案的官差拱手一辑,领命而去。
——
京都城,许家。
许曜季协助太子度过难关,捐了一千万两白银,几乎掏空了家底。
苏筱很是过意不去,亲自来到许家,将一张治病的良方交给了他:“这张药方治疗女子宫寒有奇效,大舅舅可命人制成药丸,批量销售,赚取的银两全当是外甥女对您此番出手相助的感谢。”
“筱筱有心了……”
许曜季很欣慰,妥善的收好药方,又命人将自己的两个儿子叫过来,与之相见。
他有自己的打算。
江陵许家以布匹生意发家,家底丰厚。
然而,数十年间来,一直未能有族中子弟入仕。
此番捐出过半的家底,除了想于太子交好外,也有想为儿孙谋出路的意思。
他想通过太子,再捐点银子,为自己的两个儿子谋个一官半职。
家里有人当官,更好办事。
将来外甥女进了太子府,娘家强盛,也是她在府里立足的底气。
“只有两位表哥来京城了吗?”
苏筱对江陵许家了解不多,只知道许老爷已经过世,如今当家的是老夫人。
许老夫人巾帼不让须眉,是位很精明的生意人。
在她的经营下,许老爷子生前留下的营生,不仅没有衰败,反而更加繁荣。
如今的许家,称之为江陵首富也不以为过。
“江陵是许家的根基,你外祖母必须留在那里坐镇。”
许曜季没有瞒她:“其余儿孙,暂且再过些时日,等你两位表哥的事定了,家里的姐妹议亲,也能嫁的更好些。”
苏筱点头,对大舅舅的说法很赞同。
舅甥俩正在堂屋说着话,从外面进来了两位身形相仿的青年。
苏筱的母亲和大舅都随了她的外祖母,容貌过人,两位表哥亦是长的丰神俊朗,一表人才。
表兄妹相见,客气的见了礼。
许曜季颇为得意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嫡子,向她介绍。
长子许梓睿,今年二十三岁,已经成亲,育有一子一女。
次子许梓桦,今年十九岁,尚未议亲。
两个儿子都读过书,考取了秀才。
如今都已经着手经营家族生意,很得老夫人的看重。
“大舅舅,你想的太长远了吧?”
柳清岚见大舅舅想着给表哥们谋出路,唯独忘了自己,有点吃味:“我才是妹妹嫡亲的哥哥,要说娘家人,也该是我给妹妹撑腰才是。”
“哥哥……”
苏筱甜甜的回了他一个笑脸:“妹妹不求别的,只要哥哥能平安无事,健康快乐就行了。”
“你这话说的……”
柳清岚佯装不满:“好像我是一个只会混吃等死的懒汉似的。”
“我是说真的……”
苏筱看了眼他的右腿,笑得更甜美了。
这一世,哥哥的腿没有断,还能看到他开心的笑容,甚好,甚好……
“表弟是靖安侯府嫡子,还需要自己费心,谋划什么出路?”
许梓桦和他年龄相仿,从小关系亲近,说话也比较随意:“等靖安侯两眼一闭,继承他的爵位就是了。”
“梓桦……”
许梓睿年长几岁,比弟弟更加稳重:“在京城要谨言慎行,靖安侯再不堪,也是侯爷,隔墙有耳,莫要因口舌之快给自己惹来祸端。”
“我就是说说罢了。”
许梓桦尬笑,没有再吭声。
第45章 百万家财换女儿一命
“为侯府世子请封,是要圣上同意的……”
许曜季如今也是进过宫,面过圣的人,说话气度较之以往更加沉稳,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仪,再次开口:“此事容大舅舅再想想,该如何运作。”
苏筱暗自思量。
依着前世圣上对柳含章的信任,侯府世子除了他,不做第二人想。
哥哥想要继承侯府,除非他主动放弃,否则绝无可能。
大舅舅会如何运作,从他手里,帮哥哥把爵位夺回来呢?
——
京兆府。
赵峥手指轻敲着书桌,将案情从头至尾又回顾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护卫死的时间太过于巧合,就在太子即将大婚前夕。
若是有人复仇,为何早不出手,偏偏会在此刻动手?
“世子,不好了,丞相府又死了个护卫……”
一名官差心急火燎的从外面跑进来,没好气的抱怨:“不晓得贼人是怎么动手的,明明咱们的人在盯着,一会儿没看见就被人杀死了……”
“什么?!”
赵峥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连续两天,死了两名护卫,而且都是随蔺婉茹去过秦淮河的。
不会有这样的巧合,凶手一定与何家灭门案有关。
“世子,剩下的人还要不要盯着?”
官差有些打怵:“贼人太凶残了,万一发现咱们的人在追踪,会不会连府衙的兄弟们也会有危险?”
“你们不用去了。”
片刻之间,赵峥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本世子亲自去……”
——
太子府。
萧谨言背负双手,眉眼冷冽。
无影半跪在地,目露惭愧:“属下本想今晚再解决一个,没想到赵世子竟然亲自在丞相府外盯梢,属下的功力和他不相上下,想要潜入丞相府不被发现极为不易。”
萧谨言眉头紧拧。
丞相竟敢在灾民暴乱发生时,以蔺氏田庄受灾为由,故意推脱责任,枉为人臣。
父皇对其很不满,对蔺氏家族的怨怒即将达到临界点。
他再暗中点一把火,揭发蔺婉茹的恶行,势必会让父皇震怒。
父皇要处置蔺家,太后势必会说清。
他又可以趁机和太后摊牌,用蔺婉茹的命换苏筱的命。
环环相扣的妙计,偏偏横插出来一个赵峥。
他让无影每天杀一个护卫,就是向丞相府施压。
蔺婉茹不会轻易承认罪行,公开审判,丞相指使任何一个人顶罪,就能让她逃脱罪名。
他要的是杀人诛心。
丞相敢和一国储君叫板,靠的就是蔺氏家族富可敌国的财力。
这一次,他要让他狠狠地吐一回儿血。
他倒是想要看一看,他究竟会为了自己的女儿做到何种程度。
会不会散尽万贯家财,救其一命?
“殿下……”
冯饶拱手进言:“属下有一计,可以引开赵峥。”
“讲……”
萧谨言从思绪中回神。
“属下以为,如今能阻扰赵世子办案的,唯有一人……”
冯饶自作聪明,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无影听得冷汗淋漓。
让苏姑娘施展美人计将人引开……
他是真的敢说出来。
他就不怕主子怒火冲顶,一巴掌把他拍死?
“冯饶……”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主子堪比刀锋一般冷冽的声音:“自己去领罚,打三十大板。”
——
是夜。
无影遵照主子的吩咐,和赵峥缠斗了一会儿,假意败逃,将人引到了太子府。
赵峥没有贸然跟进去,而是将此事上报给了京兆府尹。
“凶手竟然和太子府有关?”
京兆府尹惊的头皮发麻。
“大人……”
赵峥秉公办案:“以属下看,此事应彻查……”
“彻查个屁,大神打架,小鬼遭殃,再查下去,你我都得倒霉。”
京兆府尹老奸巨猾,连夜去了丞相府。
蔺婉茹在丞相的逼问下,不得不说出实情。
丞相亦是此刻方才知晓,自己的女儿闯了这么大的祸。
同一时间,萧谨言已经将一年前参与过何家灭门惨案的余下四名护卫押到了洪宣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