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实说,赵官家并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其实是——
“朕让你坐了吗?”
老老实实的装了小半年的受气丫头,终于装不下去了?
田秀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冲着赵官家笑,然后再将一碗已经盛好的鱼羹恭恭敬敬地放在他的面前。
赵官家:“………”
所以说,女人这种生物,她不仅擅长撒娇和服软,她还特别擅长得寸进尺和蹬鼻子上脸。
田秀珠搬家了。
从那间逼仄的宫女房,搬到了福宁宫的一所配殿里。
顺便一说的是,这配殿离赵官家的主殿极近,步行的话,最多也就三百来步。
至于殿内的陈设,肯定是不如霈霞宫那般的富丽堂皇,只能说一般标准吧。
这一日。
田秀珠正在殿内看书,她最近正在学习《管子》并颇有心得。
不想正看得入神时,有人推开窗户,悄无声息的跳了进来,这人很明显是个高手,以至于他都来到田秀珠身前不足两步时,才被她猛然发现。
“我的妈呀!”田秀珠捂着胸口,很明显被吓得不轻。
“错!你是我妈才对哩。”
多新鲜,这不倒反天罡了。
没错。
来人不是别的,正是田秀珠的三儿子,晋王赵耀。
“臭小子,作死啊。吓唬老娘很有趣妈?”虽然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心里已经想的不行,但对于这个皮猴子,该骂的时候还是要骂,该拧的耳朵也还是要拧。
“福宁宫守卫森严,没有父皇点头,想要从正路子进来,几乎不可能。”
赵耀一副,虽然不可能但我还是进来了,所以我真的超牛逼!超厉害的臭屁模样。
田秀珠噗嗤一笑。
见他依旧这样精神,自己就放心了。
“晖儿呢,还好吗?”
“就知道你要问。喏,他特地给你写的信。”
田秀珠接过信,却没有当场拆开来看。
只对赵耀说:“晖儿性子比较敏感,你要多关注他。”
“知道了知道了。就会罗里吧嗦的。”赵耀上上下下瞅了一圈母亲,又瞅了一圈殿内陈设,最终嘀咕了一句:“看着也没那么惨嘛。”
“你说什么?”
“咳咳,我是说。您什么时候才能把父皇给哄好啊。”
田秀珠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赵耀失望地撇了撇嘴巴。
田秀珠估摸着,离赵官家散朝还得有一会儿,遂也不着急撵人,只将儿子拉
到自个身边,细细的与之询问起来,从衣食住行到学业功课,可谓是应有尽有。赵耀还对母亲吹嘘,说自己最近正在潜心研读兵法,已是颇有心得,待他日融会贯通后,必能征战沙场,所向披靡。
“我将来是要当冠军侯的。”熊孩子一副霍去病就是我偶像的骄傲模样。
田秀珠却噗嗤一笑,说:你若是想当冠军侯,怕是得先把西夏和辽国给灭了才行呐。
“阿娘焉知儿子做不到?”
赵耀挺起胸膛,目光中闪烁着的却是一种湛人的光彩。
田秀珠见状,脸上笑容渐渐收起,她说:“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前亡。难道你想有朝一日,也让母亲如此心碎?”
赵耀想了想,竖起了自己的三根手指。
“第一,我这么牛逼,将来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第二,要真那么点背儿,那您以后可以把赵晖当场我,反正都是一样的脸。”
“最后……人家当娘的都是支持儿子的梦想,您可不能拖我后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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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劝谏
比梦想更先抵达的是母亲扇过来时手上带着的香风。
五分钟后,赵耀蹲在地上,龇牙咧地的揉着后脑勺,一副唉声叹气地模样。
田秀珠则趁此时间刚刚看完了二儿子给自己写的家书。
总算,还有一个是省心的。
“行了,别在那里装模作样了。”田秀珠用脚尖踢了踢他,提醒说:“快走吧,你父皇一会儿就该下朝了。”
赵耀闻言非但不动,反而睁着一双虎眼滴溜溜地盯着自个的亲娘。
于是田秀珠就知道,这小王八蛋准是有事要求她。
呵呵——
难怪人家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呢。
如今看来果然是真理。
“娘。”赵耀期期艾艾:“最近儿子手头有点紧,您能不能……”
三根手指聚在一起,轻轻地搓了搓。
田秀珠微微眯起眼睛。
“你要多少?”
“一……”
“一百两?”
赵耀心想:一百两,我还巴巴跑来找您?干娘直接就能给我。
田秀珠:“该不会是一千两吧?”
赵耀:“嘿嘿,其实是一万两来着。”
田秀珠立刻到抽一口冷气,然后颇为认真地问道:“你这个岁数就开始吃喝嫖赌了?”
“说什么呢,儿子哪能是那样的人。”
赵耀立刻叫起了撞天屈。
吃、喝、赌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有嫖呢,他长这么大,除了女性长辈外,唯一碰过小手的,就只有自己可爱的妹妹赵凌云了。
田秀珠心想:那你还挺纯洁。
“总得告诉我,要那么多钱是要做什么吧!”
赵耀嘿嘿两声,终是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要钱的用途。
“儿子在宫外,收了一群小兄弟。都是无父无母,家境贫寒的,儿子既然做了他们的老大,就不能不管他们吧。”赵耀拉起了田秀珠的袖子,讨好的摇了摇:“母亲您最是菩萨心肠,也不忍心看我这群兄弟衣不蔽体,忍饥挨饿,流离失所,最后成为社会毒瘤吧。”
田秀珠闻言沉默半晌。
自穿越以来,她就在后宫里面困着,除了偶尔几次,借着节日什么的能出门转转,其余时间,基本可以说是与外隔绝的。
但即便是这样,她心里也明白,在这座可能是这个时代最最繁华的都城里,肯定存在黑暗的地方。
譬如说,大量的无产赤民。
以及大量的孤儿。
田秀珠有钱,而且并不吝啬,如果真的能够帮助到这些人,她是肯的。
但问题的关键是——
“所以,你该不会真的组织了个什么不良帮派吧?”
正所谓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
他晋王殿下难道真的是那种喜欢到处怜悯穷人的?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除非,他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了什么好处。
“哪能呢,儿子可是皇子。怎么可能去混帮派,皇家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赵耀梗起脖子一口否认。
田秀珠眯着眼睛看着他。
就这样母子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五分钟,最终,还是当娘的先一步心软了。
罢了。
不过就是一万两银而已。
就当给他发零花钱了。
“我给你拨你两万。”
赵耀闻言双眼顿时爆亮,刚想欢天喜地的喊声阿娘万岁,结果——
“你留一万,另一万给晖儿。”田秀珠说:“我这个人讲究公平。”
既然是发零花钱,当然是一人一半。
赵耀假模假式地叹了一口气说:“那好吧。”
就这样,田秀珠写了份手书,要他带着手书回霈霞宫,直接找小然子去支钱就行。
结果这熊孩子,做是做了,可转头就把自个好兄弟的那份给贪污了。
赵耀离开后的半个时辰左右。
赵官家回来了,田秀珠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又是帮着摘冠,又是帮着更衣的,好一通忙活。
“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男人颇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若能日日见到官家的天颜,任何人都会高兴的。”
不得不说,女人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与日渐长啊。
赵官家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面上不显,心里却还是颇为买账的。
换了身常服,稍事休息后,皇帝就又开始看起了奏章。
他看,田秀珠也看。
偶尔有看不懂的就记在心里,等过后找个时机,再向男人请教。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赵官家一般是不会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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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某日田秀珠一觉醒来,突然发现,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是的,下雪了!
“咱们晚上吃锅子吧。”田秀珠回过头,对着同样刚刚睡醒的男人说道。
没错,昨天晚上两人久违的又滚在了一起。
而且是田秀珠主动的。
倒不是勾引什么的,主要是觉得冷了,两人方便报个团取个暖,至于抱着抱着就擦出火花什么的,也就不必过于细究了。
赵官家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今儿是十五,朕晚上要去皇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