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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必须长命百岁_临天【完结+番外】(34)

  公子死了。

  她开始跟师父学起了那些方技数术。

  她很努力了,无为子真人也说她悟性极佳,很有天赋,然而,她始终算不出来公子会投胎到哪儿。她隐约也明白,公子是怕她在他死后,会迷茫会自责会不知所措,所以想让她重拾余生的目标。

  这是公子临终前对她的一片苦心。

  后来,一直到临死前,天道终于眷顾了她一回,她从罗盘中窥到了一丝天机……

  顾知灼用指腹抚过罗盘的每一寸表面,落在了天池上,珍惜非常:“多谢公子。”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雀跃欢喜。

  “我很喜欢。”

  重生以来,她就一直想做个罗盘,就是抽不出空来。

  这罗盘和上一世有点差别,可拿在手里,又仿佛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与她血脉相连。

  谢应忱就看着她爱惜地捧着罗盘,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就连因为自己“不听话”而生的一点恼意也跟着烟消云散。

  “顾大姑娘学的是道医吗?”怀景之问道。

  顾知灼应了一句,高高兴兴地说道:“我罗盘用得可好了。”

  她下巴微抬,得意洋洋。

  秦沉兴致勃勃地撺掇道:“顾大姑娘,快快,来算一个。”

  怀景之:“……”本来接下去他可以问问师承的!都被秦沉搅和了。

  “算什么?”

  “我嫡兄儿子的亲爹是谁。”

  这话绕的。

  顾知灼才不算呢,公子特意给她做的罗盘,第一卦拿来给秦溯算?他还不配。

  “我给阿蛮算算。”

  这么一说,顾知灼双手郑重地捧起罗盘,用拇指慢慢转动内盘。

  她的目光注视着天池的磁针。

  她在府里的时候,也给阿蛮简单算过一卦,卦象有如镜花水月,看不清楚。

  这也是正常的,血脉或者关系越是与她亲近的人,她就越是看不到命运所向,就跟在眼前蒙了一层纱一样。

  所以,这一卦,她算的是过去。

  秦沉低声告诉公子阿蛮是谁,谢应忱点了点头,他见她眉头紧锁,就问了一句:“如何?”

  作为曾经的太孙,谢应忱的先生很多,学得也很杂,不但熟读过《易经》,对卦数命理也略通一二。

  他问,顾知灼就说:“卦象显示,阿蛮的过去是‘困’。”

  困于石,据于疾藜。(注2)

  谢应忱的手指沾了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困”字。

  顾知灼用手托着腮,盯着罗盘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阿蛮在一年前得过一场重病,后来就哑了。”

  “我给她切过脉,她的哑疾是因为受到过惊吓,症在心,倒是应了这个‘困’字。”

  谢应忱问道:“哑疾能治吗?”

  “能。”顾知灼点头,“可以用银针来疏通心经,就是,阿蛮怕针。”

  她把阿蛮的情况说了一下,又继续拨弄着罗盘,嘴上说道:“所以,我用了熏香的法子,已经快半个月了,她现在从脉象上看好了许多。就是还少了一点契机。”

  谢应忱挑眉问道:“契机?”

  桌上的“困”字已经干透了,没有留下痕迹。

  “阿蛮年纪太小了,她可能忘记了自己还会说话。”顾知灼两手一摊,“这就挺难办的了。”

  她一共也就三岁半,有一年说不了话,还有一年还不会说话。

  谢应忱给顾知灼斟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怀景之就看到顾知灼极为自然地端起了茶碗,没有任何的拘泥。

  怀景之知道,公子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他日常都会下意识地把东西摆得靠左一些,这杯茶推过去的时候,同样微微有些偏左。

  可是,顾知灼只看罗盘,连头也没抬,手一伸,就拿到了茶碗。

  怀景之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自家公子只是这么坐着,气质内敛,举手投足间就不失稳重和贵气,和在宫中时完全不一样,他的样子很放松,侧着头和顾知灼说话,神情柔和而又专注。

  “顾大姑娘,”怀景之轻声开口,“阿蛮是在哑了以后开始怕针的吗?”

  对。她后来特意问过姑母的。

  姑母说,阿蛮哑疾后,找过不少大夫,也有大夫提过用针灸,结果大夫刚刚拿出银针,阿蛮就突然情绪激动,拼命挣扎,这么个小小的人儿,好几个人都按不住。

  姑母只能放弃,请了大夫离开,谁料当天晚上阿蛮就高烧惊厥了,把姑母吓得半死,再不敢用针灸。

  直到半年多后,因为阿蛮一直没有起色,姑母一狠心,答应了针灸,这回大夫还特意用了安神香让阿蛮睡着,结果第一针刚刚扎入,阿蛮突然就惊醒过来,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激动,恐惧,高烧惊厥。

  顾知灼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道:“不止是银针,连绣花针阿蛮也怕。”

  姑母一直怀疑,是因为清平真人的那场法事害的,其实这不可能啦。

  修道之人重因果,为一个小小的靖安伯府生不生儿子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去伤害一个幼童让自己背负上这么大的因果,毁了自己几十年的道行,这怎么看都是不划算的。

  清平只是圆滑功利,又不是脑子有泡。

  说到底,他是来入世历练的,顺便多贪了些财,还不贪别人就贪权贵,贪就贪吧,偏就五弊三缺守不住财,可倒霉了。

  怀景之说道:“我想起年少游学到梁州时,曾在乡野民间听到过一种说法。”

  顾知灼挑了挑眉梢,朝他看去。

  怀景之不紧不慢地说道:“倘若某个人家一直没有男孩出生,他们就会用针去取家中女童的心头血,拿心头血来画符,烧化成符水给男人用下,就能生下儿子。”

  什么?!顾知灼手中的茶碗差点倾翻,洒出了大半的茶水,茶水溅在手背上她也混然不觉。

  莫非,阿蛮怕针,是因为被取过心头血?

  “对了!”秦沉一抚掌,“我那位嫡母就是梁州人!”

  顾知灼顾不上衣襟上溅到的茶渍,双手抵着石桌,颤声道:“还有呢?”

  怀景之继续道:“有的人家在取过心头血后,还会把女童溺死,说是,这个女童占了他们家的子孙宫,只有她死了,才能给后来的男孩腾出位置。”

  溺死!

  顾知灼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刹时间白得不可思议,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阿蛮上一世是溺死的!

  在走丢后,溺死在了河里。

  若阿蛮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话……

  不!

  顾知灼捂着自己的胸口。

  这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秦家怀着的就是这样的心。

  谢应忱一言不发地重新斟了茶水,端到了她手上,顾知灼一连喝了好几口,面色终于渐渐缓和过来。

  她清楚的记得,阿蛮是在五月初七失踪,她陪着姑母,还有镇国公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人,整整找了三天,五月初十在河边找到的尸骨。

  不能让秦家人靠近她!

  顾知灼死死地攥着拳头,怒火和恨意汹涌而来,眸中杀气四溢,又强行按耐了下去。

  谢应忱抬手拿下小火炉上的银壶,封了火,说道:“有些晚了,怕是皇上要回宫了,顾大姑娘先回吧。”

  顾知灼心知这是公子瞧出了自己焦急,让自己先回去。

  和公子是不需要客套的。顾知灼就道:“我先走了。”

  她起身,抚了抚衣裙,又说道:“对了,公子,你今日回去后先病一病,明日一天内都不要单独去见皇上。”

  谢应忱没有问原因,只温言道:“我记着了。”

  顾知灼招呼上琼芳她们,提着裙摆,脚步匆匆地走了。

  马就安置在山门外,一离开太清观,她们直接往京城赶。

  一路上,晴眉都有些一言难尽。

  她怀疑,顾大姑娘是不是已经忘了她其实是东厂的人,还是个暗探!

  跟公子忱见面这么私下的事让她跟着倒也罢了,甚至连威胁三皇子跳池塘,唆使公子忱假病都当着她的面大大方方的谋划,这简直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刚晴眉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避避。

  虽说,这种事就算顾大姑娘刻意瞒了,她也能查到,可也不该不瞒她啊。

  手艺一直用不上,万一生疏了怎么办。

  晴眉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还没想明白,就已经到京城了。

  顾知灼先去百济堂让苏掌柜给自己寻几味药,方子她还没拿定主意,但其中的几味君药和臣药至关重要,而且还难寻,得先找起来。

  然后又拐去买了些朱砂符纸。

  她打算把该买的都买齐,这几天就不出门了,守着阿蛮到五月初七再说。

  一回府,照例先去了荣和堂问安,结果到了荣和堂才知道,顾太夫人一早就被皇后宣进宫去了。

  “进宫了?”顾知灼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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