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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必须长命百岁_临天【完结+番外】(15)

  青年满脸错愕。

  公子在一个月前染了一场风寒后,就犯了咳疾。这一路上他们也寻过好几个大夫,吃下去的药都没什么大用,一直时好时坏。

  她这么按了按,就好了?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小丫头,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谢应忱:“秦沉,不得无礼。”

  秦沉老实地拱了拱手,低眉顺目:“……这位姑娘,可否请教你是怎么按的?”

  顾知灼瞪了秦沉一眼。

  公子身子孱弱,哪怕是一场小小的风寒都能让他久病不愈,甚至性命垂危。他咳成这样,肯定是他们一路上照顾的不好!

  秦沉被瞪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

  “我姓顾,先父是镇国公,名讳上顾,下韬韬。”顾知灼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就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谢公子,我给您切个脉吧。”

  秦沉夸张道:“丫头,你多大啊?你真会医术?跟谁学的?顾家以武谋生,镇国公的闺女怎么还学了医……”

  “闭嘴。”顾知灼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这人真呱噪,一看就特别不靠谱。

  谢应忱若有所思。

  他自认颇懂识人,可是,他看不懂顾知灼。

  在她乌黑清澈的眼中,他看不到任何的利益所向,有的仅是一种不掺杂任何私心的、纯粹的善意。

  “多谢姑娘。”

  谢应忱从善如流地坐下,又撩起长袖,把手伸了过去。

  他的手腕很瘦,是一种不健康的白,就连皮肤底下的青筋也清晰可见。

  顾知灼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用三根手指搭在了他的脉上。

  上一世他们遍请了当世名医,然而,对公子的病,所有人都是摇头叹息。

  她不肯认命,苦学医术。

  终究,太晚了。

  她救不了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更救不了公子的性命。

  顾知灼的眼睛酸酸的,浓密的羽睫微微低垂,掩住了湿润的眼眶。

  她按在谢应忱脉上的手指在颤抖,看得秦沉一头雾水,心想:这丫头的医术是哪派的,要抖着才能切脉吗?

  顾知灼感受着指下脉搏。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记的脉数都让她的心平静一分,等到摸准了脉象,她的手指已经稳若磐石。

  顾知灼放下了手,一语中的:“公子中过毒。”

  秦沉略显轻慢的神态,在听到这句话后陡然一滞,几乎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知道公子体弱多病的人不少,然而,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能在简单的切脉后,就直接断出公子中过毒。

  谢应忱含笑道:“是。”

  顾知灼继续往下说:“这毒是在六年前,当时靠着天材地宝,公子硬扛了过来。但是,余毒未消,沉疴不愈,每时每刻都在透支精力,损耗寿元。”

  她眼帘低垂,睫毛轻颤间,留下了浅浅的倒影。

  “回京的这一路上,您殚精竭虑,元神大损。”

  她认真道:“您是在用自己的命在熬,这样是不可以的。”

  谢应忱确实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他清楚自己活不了几年了。

  他同样也知道,自己还不能死。

  他的生死关乎着许多人的性命。

  谢应忱毫不避讳地承认了:“姑娘说得很对。”

  “姑娘可知,我还能活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哪怕是问到寿元,谢应忱依然是云淡风轻。

  顾知灼的眼中暗藏着痛苦,她低哑又肯定地说道:“您的寿元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她的心头压抑的难受。

  上一世,她再怎么努力学医为他续命,最后也没能让他撑过二十五岁的生辰。

  他死在了生辰日的前一天,没能吃到她做的长寿面。

  秦沉半张着嘴。

  他激动地双手按在了案上,急切地问道:“你能治吗?”

  顾知灼郑重地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能。”

  她漂亮的凤目仿佛亮着光。

  公子如今的确是毒素难清,脉动无力极细而软,却还远不到后来的油尽灯枯,神仙难救。

  还有机会!

  不对。她一定可以的!

  她知道自己年岁太小,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可靠。

  可是她真得很厉害的!

  “我能!”

  顾知灼眼巴巴地看着谢应忱,一双乌瞳灵动的好似会说话。

  谢应忱根本不需费心揣摩,也能一眼看懂。

  他低低地笑着,回应了一句:“我知道。”

  于是,他就见到她的颊边浮起了一个浅浅的梨窝,眉眼间是一种丝毫不加掩饰的雀跃。

  她问秦沉:“有纸笔吗?”

  有!

  秦沉拿出了随身的炭笔和绢纸,亲手铺在案上。

  上一世,公子去世后,顾知灼闲来无事时,曾经无数次推演过他可以用的方子。

  这会儿,根据脉象稍加调整,一张方子很快就写完了。

  顾知灼说道:“谢公子,这张方子主要是治您风寒和咳疾的,又加了一些固本的药材。”

  “您身上的毒积得太久,得先等到身体养好后再说。”

  “不能急于一时。”

  谢应忱接过方子。

  哪怕用的是炭笔,顾知灼这手字也不似普通闺阁少女的秀气斯文,每个字都力透纸背,风骨尽现。

  而且,谢应忱甚至还发现,她的字迹,竟与自己有着四五分神似。

  就像在练字时,曾用过他的字当字帖。

  谢应忱收好方子:“多谢姑娘费心。”

  “不费心的!”顾知灼轻快地说道。

  公子在世时一直都照拂着她,就连临终前,也为她铺好了路,让她可以一生顺遂。

  只不过她没有听他的话。

  她辜负了公子的期许。

  “谢公子。”顾知灼认真地说道,“您要好好吃药。”

  她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看,乌溜溜的凤眸中仿佛写了三个字:要听话。

  这样的简单直白,没有任何的弯弯绕绕,让他格外放松。

  谢应忱轻笑着点了点头:“我听话。”

  顾知灼眉眼弯弯:“这方子您先用着。三日后,我会去百济堂,要是您能出得来,我再给您复诊。”

  “百济堂就在朱雀大街上,靠近街尾,是我家开的。”

  准确的说,是顾知灼的生母王氏的陪嫁,如今也是王氏的陪房在打点。

  她说得是“出得来”?秦沉略一挑眉,公子先前就说过,这趟回京怕是会被困在宫中,出宫开府需要时机。没想到,她竟然连这也知道?!

  谢应忱放下衣袖,应了:“我若出不来,会打发人去百济堂告诉姑娘一声。”

  好!

  啾啾。

  数声鸟鸣在寂静的夜中响起,有如鸟雀振翅鸣叫连连,顾知灼动了动耳朵,她听得出来这其实是肖似鸟鸣的响笛。

  应当是公子放在庄子外头的人。

  谢应忱微微一笑,主动说道:“东厂在附近的人手已全都撤走了。”

  顾知灼放心了。

  她迟疑了一下,犹犹豫豫地站起来,说道:“天色晚了,公子就在这里歇上一晚,明日再进城吧。”

  “西院的屋子多,您的人都可以在这里暂歇。”

  她环顾了一圈,很满意!沈旭那个败家的,走的时候啥都没带,他把这里布置得奢靡又舒坦,样样不缺,刚好可以让公子好好休息。

  谢应忱应了。

  于是,顾知灼开开心心地说道:“我让人给您送些热水和吃食过来,这儿还有一个红泥小火炉,您自便。”

  谢应忱起身相送。

  她的步子慢慢往前挪,哪怕挪得再慢,也就十来步就挪到了门口。

  她福了福身:“我先告辞了。”

  秦沉为她开门,对着她挤眉弄眼,像是在说,等回京后,就去找她仔细问问公子的病。

  顾知灼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神情微妙地说道:“你近日会有血光之灾。”

  秦沉不明所以。

  “要小心血脉至亲。”

  上一世的某个中元节,公子在院子里独自小酌了几杯,公子平日不太饮酒,后来她私下里问了怀景之,他说,公子有一个从小就跟着他的侍卫,既是侍卫也是在东宫时的玩伴。

  太子被废后,东宫属臣死得死,走得走,倒是这个小侍卫和他一起去了凉国,在凉国足足待了六年,可惜,回京后没多久人就没了。

  应该就是他了。

  所以,她当年从未在公子身边见过他。

  不过,怀景之没说人是怎么死的,她也没问。

  她撩起裙摆,迈过了门槛。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顾知灼的眉宇间神采奕奕,眸光如繁星般璀璨。

  “姑娘。”琼芳赶忙迎了上前,忧心道:“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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