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傅怀晏……
她稍微动了些心思,“太父,这些画像中,可有傅家嫡子?”
“傅家?”太王太君后自然明白姬杉说的是哪个傅家,“有是有,但哀家看了他的卷宗,似乎不是个安静知理的。”
“无妨。”
只有家中有意让人入宫的,才会将画像呈到太王太君后这里。
既然傅怀晏的画像也在,那便证明傅缨是有这个意愿的。
姬杉心下了然,只道:“其实也不是非要安静的,孤主要看眼缘,合孤心意就行。”
“………”太王太君后沉默了,合着他选了半天性情安静,知书达理的,终究是错付了。
所谓眼缘,直白了说不就是要长得好看的吗!
太王太君后在心中暗自摇头。
“陛下若不想看画像,那哀家上元节那日办个宴席,让陛下亲自瞧瞧?”
“但凭太父安排。”姬杉对此并无异议。
*
傅怀晏现在其实已经不在都城了。
他来之前是真的没想过,原来在都城和能见到姬杉是两码事儿。
姬杉完全不会像在靳阳一样,主动来傅府。
而傅怀晏连王宫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的愿望落空,只能整日不是在院子里看雪玩雪,就是在都城里四处闲逛游玩。
想着万一他和表姐有缘就撞上了呢?
但事实上,姬杉根本不会出宫闲逛。
于是等到年底傅怀珏休沐,一无所获的傅怀晏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到了靳阳。
他甚至连姬杉准备选侍入宫,都是到了靳阳才知道的。
后来傅夫郎同傅怀晏促膝长谈了整晚,这才赶在选侍官离开之前将画像交了上去。
傅缨虽然溺爱自己的幼子,但也知道感情这种东西是最无法强求的,于是只是同意移交画像,却表明不会写任何书信给姬杉。
傅怀晏对此无所畏惧,他心里总暗暗觉得姬杉会选他的。
毕竟她都送了玉佩给他……
应该是喜欢的吧?
*
太王太君后目送姬杉离去后,便立刻吩咐自己身边的宫侍着手拟信,让入选的贵郎在上元节之前抵达都城。
而他则又重新看了一遍画像,这次的挑选标准便只剩下了……长得好看。
而收到信件的郎君们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向都城赶去。
所幸现在离上元节还有些日子。
在太医和医郎一起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再加上所有士族都深知王上有多看重这个尚在腹中的孩子,因此各种对孕夫有益的珍贵药材不停献给姬杉。
姬杉又让人送至椒房殿,对方费心努力下,温昀孕吐害喜症状终于是有了好转。
食量也在肉眼可见地恢复。
所有被派来伺候他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后,都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松了一口气。
她们实在是承受不起君后在陛下面前干呕后,扫向她们的,那冰冷至极如同看着死人一样的目光了。
但是温昀却没有那么高兴。
他终于是意识到自己脸上的肉变多了,这个认知简直让他难以接受。
更何况他突然想起来,姬杉最近总是喜欢摸揉掐他的脸……
该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妻主,我是不是胖了?”温昀还是没沉住气,在姬杉用完膳后习惯性揉着他的脸时,问了出来。
“还好吧。”姬杉默了一瞬,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听完后,温昀的嘴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
他果然是胖了,连陛下都看出来了。
“没事儿啊,肉肉的也很可爱。”姬杉伸出食指,用指尖将他的嘴角提了上去。
“更何况你只是脸圆了一点点,根本算不上是胖了。”
她还不如不补充,加了后面的话后温昀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哎呦,孕期长些肉不是很正常吗?”姬杉将他揽进怀中,“前日太父不还跟你说了吗,我都听到了。”
温昀把下巴搭在她肩窝处,只道:“您不喜欢胖子。”
孕中之人本就敏感,他显然也被那些情绪拖累了。
“我不想变得肥头大耳……”他委屈地呢喃着,声音极小,“那样太丑了。”
“……”姬杉听完强忍着笑意,抚摸着他的后脑勺,“阿昀,相信孤,就算你一天吃下一头猪,吃上一年都未必变成那样。”
“………”
温昀一时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在安慰他了。
“那臣侍明天就去吃一头猪。”
若是放到平时,他肯定是不会这样说话的,但今日不知道怎么了便是这样接了话。
“行啊,明日吃全猪宴。”姬杉按着温昀的双肩把人从肩上取下来,再度揉起他的脸,“现在孤可以摸了吧。”
温昀不想说话,但心情倒是比刚才好了些。
而且,他根本没有不让陛下摸啊……
第109章 宫宴
萧念安被太医告知可以苏醒的那一瞬间,是很开心的。
虽然府门外守着萧府的禁卫军还没有撤离,这就证明姬杉并没有解开他的禁足。
但能走出房间,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不见天日的这三个月,让萧念安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卧房偌大的空间,竟显得如此逼仄狭小。
令人窒息。
好在,陛下终于是愿意放他出来了。
只不过萧念安的愉悦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便陡然从阿竹口中得知了姬杉正选佳人子入宫的消息。
“你说什么?”他心脏有一瞬间的停跳,脸色骤变。
“大人,您怎么了?”阿竹看着他反应如此剧烈,有些懵了。
“你刚刚……说什么?陛下要…?”萧念安只是重复问着。
“陛下要选佳人子入宫呀!大人这……不好吗?”阿竹觉得自家主子此时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一直跟在萧念安身旁,自然知道萧念安曾经是上奏陛下,说王上的家事是国事,王上不该独宠一人,应广纳后宫,雨露均沾。
当时还因此被陛下责骂,回府后脑袋上便多了块淤青。
阿竹对这件事情记忆犹新。
所以一听到消息便忙向萧念安禀报了这件喜事,他本以为主子会高兴的……
“好啊……”萧念安面容已经肉眼可见变得逐渐灰败,“挺好的,这是好事儿,陛下后宫充盈才能女嗣延绵,这对于江山社稷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儿。”
阿竹看着他的神情,已经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分明口中说的是天大的喜事儿,可萧念安的言行举止都不像是这样想的。
反而感觉是听闻了什么噩耗一般,变得魂不守舍……
这对于现在的萧念安来说这确实是个噩耗。
他觉得以前自己想当名臣,说下的那些规劝姬杉的话此时都变成了回旋镖,一刀一刀扎在他的心里。
令他的心脏开始密密麻麻地疼痛起来。
如今他和陛下有了首尾,陛下也终于松口选侍入宫了。
但自己却连毛遂自荐的资格都没有。
陛下以后身边的人更多了,那她还会想起他吗?
萧念安不想去思考这个答案,他对此没有一点自信。
自从那一夜之后,陛下便从未召幸过他一次。
他又何敢奢求以后?
更何况以自己现在的待罪之身,是完全见不到陛下的,他就算敢奢求,都没半点机会。
“陛下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萧念安沉默了良久,身侧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了无数次,终于嗓音喑哑地问了一句。
“因为,君后殿下怀孕了。”阿竹如实答道。
温昀怀孕在都城并不算是一个秘密,甚至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了。
原因无她,便是姬杉单纯想昭告全天下温昀怀了她的孩子,仅此而已。
怀孕了啊……
比起选侍,这倒是没有让萧念安那么难以置信。
毕竟以陛下对君后的宠爱程度,这都是早晚的事情。
萧念安想到这里,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他突然觉得,要是它争气一些,凭着那一夜便能留下陛下的孩子就好了。
但事实上是,它并不争气。
“萧槐那边有什么动静吗?”萧念安不愿继续自怨自艾了,将头脑中那些越界的想法轰走后,便转移了话题。
“还是像之前一样,费尽心思同陛下信任的那些大臣套着近乎,企图打听到您的消息,背地里也没少跟萧家旁支联络。”
“但……却没做什么违反周法的事情。”
“再跟几天,若还没有别的收获……就去翻她的旧账吧。”
萧念安是一定要按照姬杉的旨意将萧槐定罪的。
自断萧家一臂,保全萧家满门。
这是姬杉给他的唯一机会。
*
其实大周的选侍,并不像民间猜测的那样,排成一排在地上跪着,再挨个抬起头让王上看看容貌,问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