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后面的事,喻青瓷留下账本打发他们退出去,到前院找陆管家领一笔赏银再走。
快过年了,府里府外所有的下人她都准备了大小不一的赏银,打算一一发下去过个好年。
打赏还在其次,她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虽然没有了两位将军,但是将军府的门楣不会倒,日子还会越来越有盼头。
将军府里诸事顺利,琉璃巷苏府的气氛却是一片紧张。
喻景晟面色带着尴尬,讪讪地坐在那里不知如何开口。
而苏澄娘则一脸悲愤地回看着他,恨得咬牙切齿。
儿子青柏受伤的事,喻景晟最终查出来的结果竟真的是人为,那天青柏乘坐的马车被人动了手脚。
那辆马车是伯府的,平常伯府大公子喻青云用的最多,而且动手脚的那个奴才原本想要害的也是大公子喻青云,谁知却被青柏给倒霉撞上了。
那奴才是几年前被买进府的,平日里看着也算老实,却不知何时在心底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据说他因犯错被当家夫人乔氏当众打了板子,还差点被发卖掉,于是对乔氏怀恨在心,随即起了歹念想给乔氏一个教训。
喻青云是乔氏生的长子,平日乔氏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所以他打算对喻青云下手。
那日他瞅准大公子出行要用的马车,偷偷在车轴上动了手脚,满心以为大公子坐上马车后,必然会遭遇不测。
可谁想到大公子正要出发,却突然被老夫人章氏叫去寿荫堂替她抄写经文,所以没能出府。
不巧的是,喻青柏那天正好要坐马车出门去见夫子,车夫本已经套好了马车在等大公子出发,结果等到的是大公子临时不能出门的消息,正要卸下车辕,见七公子正好要出门,便用了那辆马车。
等到事情败露,那心怀不轨的奴才自知大祸临头,竟在被发现的前一晚就畏罪自尽了。
既然人已经死了,这件事似乎只能就此打住,不了了之。
面对这样的结果苏澄娘一丝一毫都不相信,事情绝对不会如此简单,所以当喻景晟跟她说完后当即气得红了眼眶。
“人死了?怎么会那么巧,那个奴才怎么会轻易就死了?伯爷,你相信吗?”苏澄娘盯着喻景晟最终问出了口。
若说这件事跟乔氏没有关系打死她都不信。
喻景晟:……
见男人一言不发,苏澄娘心里失望至极恨不得直接冲到伯府去找乔氏算账。
想起至今躺在病榻上动弹不得的儿子,苏澄娘便心痛得要命,真想指着男人的鼻子骂他不配为人父,遇事只会和稀泥粉饰太平。
可是她不能,她记着女儿对自己说的话,乔氏在伯府经营多年且背后还有强大的娘家撑腰,而她们母子只有伯爷可以依靠,所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跟伯爷翻脸。
所以眼下她只能忍着,总有一日她要让乔氏把欠她的都讨回来。
其实不光是苏澄娘不信,对于这个结果喻景晟自己也很怀疑,但是事情查来查去再无其他疑点,那个奴才已经畏罪自尽,纵然他想替儿子出气都没有办法。
如今看见苏澄娘捂着帕子哭得伤心欲绝,他心里也极不是滋味,对她们母子觉得更加愧疚。
都是自己的错处,没能护好她们母子,还有她们的女儿。
他知道澄娘对自己有怨,也怀疑这件事跟乔氏脱不了干系,可是没有查到确实的证据他也不能随意处置乔氏。
而且在他心里对乔氏也是有一丝愧疚的。
当年他得知澄娘被母亲赶出伯府,不管不顾跑出去寻找,等回到家里才得知乔氏已经被迎进门。
木已成舟他无法做出违背双亲之事,但也不愿背叛澄娘,所以很是冷落了乔氏一度日子。
后来他终于有了澄娘的消息,又是不管不顾跟朝廷谋了个外放,一去就是十几年,中间只偶尔回来述职,在府里住上一段日子再走。
这些年整个伯府上上下下全靠乔氏辛苦操持,但乔氏在他面前从来未有一句怨言,每每面对他都是一派贤妻良母的姿态,母亲每每说起府里的事也对乔氏这个儿媳赞不绝口。
时日一长,他便心软下来,对乔氏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第140章 乔氏慌了
如今查出这样的结果,即便他心里有所怀疑,但还是亲口跟澄娘说出来。
苏澄娘盯着喻景晟道:“伯爷,我不信这只是巧合,青柏他真的只是替人挨过吗?”
喻景晟叹口气最终开口道:“澄娘,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太过伤心,青柏的伤势还需要你照顾,不过我跟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现此类的事。”
苏澄娘偏过身子躲开他伸过来的爪子继续流泪:“我还能信你吗?之前你忘了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绝对不会让两个孩子受到任何伤害,如今呢?”
她红着眼睛瞪过来,目光充满哀怨:
“我听了你的话带着一对儿女跟你回到京城,到如今我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被你的母亲和乔氏联手送去守望门寡,而我的儿子,他才几岁却要遭受断骨之痛,你叫我怎么能不伤心,怎么相信你?
我真后悔当初就不该信了你的话,带着孩子千里迢迢跟你回到京城。
罢了罢了,等儿子养好伤,我带着他回宥阳去,再不招谁的眼,不挡谁的路,什么关门弟子,伯府贵公子,谁爱做谁做去,我们不稀罕!”
一听这话喻景晟顿时慌得六神无主,他不怕妻子对他大发雷霆,哪怕把他赶出去不许他进屋子都无所谓,就怕她像如今这般伤心欲绝,还说出要回去的话。
喻景晟又是作揖又是赌咒发誓保证,终于哄得怀里的人止住了泪水,才悄悄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青柏这会儿快睡醒了吧,我跟你一起进去看看。”
听到他提起儿子苏澄娘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两人进了喻青柏的房间。
接下来的几日,喻景晟老老实实留在琉璃巷住下,直到喻青柏的伤更加稳定后他才回了伯府。
几日未归,自然要先去寿荫堂见章氏。
章氏这两天听说小孙子在外乘马车受伤心里也是担心的。毕竟儿子膝下子嗣不多,除了乔氏给她生的长孙喻青云,剩下的就是苏氏所生的喻青柏了。
即便再不喜欢苏氏,孙子总是伯府的子嗣。
耐着性子等了两日,见儿子回来先是脸上一喜,很快又冷下来埋怨了几句才张口问道:
“青柏那孩子没事吧?”
喻景晟:“叫母亲担忧了,幸好老天保佑青柏这次只是小腿骨折,没有伤到要害,儿子请了宫里的太医给诊治过,说是只要仔细养着慢慢就会好起来。”
章氏便放心了:“那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青柏如今是咱们伯府的孩子,受伤了自然要送回伯府养着才好,你把他放在苏氏那里算怎么回事?还嫌不够晦气?”
只要提起苏氏,章氏从来没有过好言辞。
喻景晟颇感无奈还是好声好气解释道:“澄娘毕竟是青柏的母亲,孩子受伤留在亲生母亲身边照顾,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等孩子伤好了我自然会带他回来给您老人家磕头。”
章氏还是很不高兴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才道:
“我看就因为他那个母亲,才连累的他也是个没福气的,要不然怎么偏偏那辆马车被他给坐上了?
不过这样也好,我的大孙子没事了,青柏那孩子帮他大哥躲过一劫也算是他的功劳,我叫人从库房里拿了一株百年野山参和一盒灵芝,明日你出府去看他的时候给他送过去,算是我这个当祖母的一点心意。”
喻景晟:“那儿子替青柏先谢过了。”
出了寿荫堂,喻景晟停下脚步看向海棠院的方向面色完全冷下来。
虽然他选择相信调查出来的结果,可心里到底还是对乔氏有了不满。
如果不是她对下人太过苛刻,哪里会有这次的事?
想到此他转身往外院书房走去。
乔氏听说伯爷回来了,立即叫厨房做了一桌好酒好菜送到自己院子,打算好好在伯爷跟前表现一番。
不就是伏低做小委曲求全,这些年来她没少做过,只要能打消那件事在伯爷心里的不满和怀疑,受一点委屈又算什么?
乔氏这样想着心里却压不住恨意。
当初为了保住自己的女儿不嫁出去守望门寡,她撺掇老夫人答应接纳那母子三人回府。
可是明明替嫁的事伯爷和老夫人都点头默许了的,可伯爷却把不满都发泄到她身上,对她很是冷淡了一段日子,她不得不伏低做小,花费了许多心思才算把人哄得差不多了。
本想着先安静一段日子等待时机再出手,没想到苏氏的儿子竟得了那么大的造化,被天子帝师李老先生看中,如今还要收为关门弟子,这叫她怎么不心急,不怨愤?
苏氏的儿子若是真的被李老先生收为关门弟子,那这伯府世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