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青瓷惊讶道:“还有这事?”
虽是再问,其实她已经肯定这确是魏氏的做派。
陆云初点点头:“幸亏哥哥厉害,三言两语逼得那几个姑娘很快说了实话,否则还真不知道二婶能闹成什么样子。
嫂子你不知道当时二婶闹得有多难看,见讹不上哥哥,又说她侄女是在咱们家出事的她不好给娘家人交代,非逼着母亲给她每个侄女各赔了两套首饰、两套上好的料子这才罢休。
还有那年冬天,三姑母家的几个孩子非要下人给他们下池塘挖莲藕,还把人故意踢进泥里取乐,可三姑母还说是下人欺负了她家孩子,闹着要母亲发卖了那两个下人,
唉!别说母亲,连我都觉得这片池子不吉利,后来干脆什么也不种,倒省事。”
说起以前不愉快的经历,云初小脸上又露出不该有的惆怅。
喻青瓷安慰道:“都过去了,以后这些事都不会再发生。
不过这么大的池子不种点东西委实可惜了,等明年开年我会叫园丁重新种上,这样到了明年夏日我们又可以泛舟赏荷了。”
陆云初又开心起来:“那太好了,等种上了莲藕,我们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以后我也不嫁了,就留在家里守着你和母亲,我们三个人清清静静过日子。”
喻青瓷笑道:“傻丫头又开始胡说,哪有女子不出嫁的,等将来出了孝,咱们府上第一要紧的就是给你找个好婆家。”
小姑子贴心,她也有心将来给她好好选个婆家。
陆云初郑重地说道:“我是说真的,我真的不想嫁人,要是我离开了以后家里就剩你和母亲,冷冷清清的你们可怎么办?”
喻青瓷欣慰地抱抱她:“谁说的?说不定到时候你哥哥,我的夫君真能从天而降,平安归来呢?”
陆云初眼眸中闪出疑惑,清澈的双眸盯着喻青瓷道:“嫂子,你真的相信我哥哥还活着?”
喻青瓷点头:“我相信,而且,不瞒你说,从小到大我的预感一向都挺准的。”
陆云初哪里听得出来嫂子话里的暗示?
当初那些将士送她父亲的灵柩归来说的话她都听得很仔细,所以在小姑娘心里,她那个少年扬名,顶天立地的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过嫂子能这样想也好,心里有个念想日子就能好过一点。
于是她很赞同地点头说道:“嫂子说得对,哥哥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又出声道:“我嫁出去也好,等以后多生几个孩子,就可以跟婆家商量,送一个过继给嫂子,省的以后嫂子还要在那两房的孩子中挑选,真是便宜他们了。”
这回不光是喻青瓷,就连一旁的佟儿、冬月等人也笑出了声。
陆云初见大家都看着她捂嘴笑,自然也知道刚才自己那话不该说出口,但还是红着脸咬牙坚持道:
“你们想笑尽管笑吧,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喻青瓷止住笑,伸出葱白似的玉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
“快别说傻话了,你这么大方,你未来的夫君可知道?”
一句话听得几个丫头更加笑出声。
冬月也凑趣道:“我们姑娘今日是魔障了,除了未来的姑爷,还有未来的婆婆,人家可不一定乐意呢。”
几人说笑着,陆云初小脸更加羞得通红,不好意思地跺跺脚作势要去拧冬月的耳朵,几人笑成一团。
在园子里逛了一圈,又折了几支半开的梅花拿回来准备插瓶。
回到观澜阁换了衣裳,裴嬷嬷迎上前禀报外面铺子的事。
喻青瓷接过账本暗自叹口气,比起困在家里查帐本,她更想亲自出门去做生意。可惜她如今的身份就是个寡妇,人前只能遵循祖宗规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非有非出门不可的理由,否则一年到头都只能在内宅这一方小天地里打转。
幸好她有裴嬷嬷和王嬷嬷两个能干的人帮衬,很多事情她并不需要亲力亲为,如今内宅的事大部分都交给王嬷嬷来管,而外面生意上的事,则交给裴嬷嬷去安排最好不过。
裴嬷嬷:“少夫人,夫人那边传来消息,去往南边进货的船队回来了,咱们带去的两万两银票大部分都买了上次少夫人说的那个,对了,霞光锦已经派人运回少夫人名下的绣坊里了。”
“真的?”
喻青瓷清冷的明眸映出璀璨星光:“那就好,我还担心赶年前运不回来呢。既如此,裴嬷嬷你亲自出府一趟,把所有的货理一理,按照之前的投入把将军府的货都送去那边的布坊。
跟两边的掌柜都交代一声先存放好不要卖,等过一阵子我自有打算。”
所谓亲兄弟明算账。
喻青瓷嫁妆里除了伯府给的几家铺子,还有苏澄娘给的一家绣坊和两家布坊,当初投入的那三万两的本钱,里面只有三千五百两是将军府账上的支出,剩下的银子都是她自己掏的腰包,那买回来的货物自然要放进她自己的陪嫁铺子去卖。
第127章 生意经
裴嬷嬷对少夫人这样的安排很是赞同,无论关系有多亲近,女人还是要守住自己的嫁妆,跟婆家的家底还是分清楚最好。
于是应了声是便转身出去,心里却还是替少夫人捏了一把汗。
当初少夫人一下子拿出三万两的银票吩咐下去购买那个霞光锦,裴嬷嬷没有听过也没有见过,只觉得不太靠谱,出去见苏澄娘时还把自己的担忧跟夫人说了。
原以为夫人会跟她想的一样,谁知夫人听了竟然立即命人去安排,还对她说以后少夫人让做什么,照做就是。
所以现在尽管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更不理解那么贵的布料,好不容易运回来了为何又不打算卖,但还是坚定地去执行少夫人的命令。
苏澄娘这段日子一直没有闲着,她派人在南边儿收购霞光锦,这霞光锦刚面世不久,制作程序也比较繁琐,收购起来很不容易,最主要的是价格比起其他的锦缎贵了不止一点,进的货越多她们压在上面的本钱就越多。
这种锦缎在南方当地也是物以稀为贵,价格上一匹卖到八十两,加上运费人力等等,运到京城至少一匹卖到百两以上才算不亏本。
进这些货除了喻青瓷拿出去的三万两本金,苏澄娘也拿了一万两投了进去,万一要是没有出现如女儿说的那个场面,这么多价格昂贵的布料万一砸在手里,那损失可就大了。
如今第一批霞光锦已经运回来,第二批货也在路上了,苏澄娘叫人传话过来问女儿这第一批货该怎么卖。
可是女儿竟说再等等,先不卖。
苏澄娘不免有些着急上火,但还是按捺住听女儿的安排。
自从上次城隍庙失火的事后,苏澄娘对女儿的话多半相信了,所以在听到她说京城不久就会流行霞光锦,便毫不犹豫命手下的掌柜赶去南方进货。
如今货运回来,苏澄娘日日盼着皇后娘娘的千秋宴赶紧到来。
离皇后娘娘的千秋宴还有几日,这几日京中那些有资格进宫的贵夫人和大家闺秀都忙着准备进宫所穿的衣服。
出席宫宴自然怎么华贵怎么来。所以这段日子京城最有名气的几家绣坊、首饰楼、衣料铺的生意一下子热闹了不少。
几十两一匹的蜀锦、云锻,有些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挑颜色根本不考虑价钱。
喻青瓷得到消息思忖一番,若是这时候她们拿出霞光锦来卖,说不定也能蹭一波热度拨个开门红,即便一时没人识货,也算对外宣传了。
只是相比较京城高门贵妇中间流行的其他衣料,霞光锦的价格属实贵了不少,又是刚刚面世,也要做好卖不出去的准备。
决定之后喻青瓷吩咐裴嬷嬷道:“嬷嬷再出去跑一趟,铺子里的霞光锦可以摆出来卖了,定价一百五十两一匹,还有我娘亲那边也去说一声,一起摆出来卖。
告诉掌柜的即便卖不出去也不用着急,等过上几日或许就会好起来。”
裴嬷嬷这些天其实一直在暗暗担心这批霞光锦的事,如今听主子终于吩咐可以拿出来卖了,立即提起精神应声而去。
很快裴嬷嬷传话回来:“掌柜的叫奴婢问问少夫人,霞光锦目前在京城鲜少有卖的,虽然这料子确实质量上乘,但毕竟是初来乍到的新鲜货,咱们把价钱定的这么高,很多人一听便转头去选了蜀锦、云锻,所以这价钱是不是往下降一点?”
裴嬷嬷话说得比较委婉,其实几个掌柜的无一不觉得少夫人这价钱定的太不靠谱,如今京城市面上价格最贵,最受权贵们追捧的当属云锦、蜀锦之类的布匹,一匹的定价基本都在百两以内,
而这霞光锦一上来定价就是一百五十两一匹,那些高门贵妇又不是傻子,花那么多钱去买一匹名不见经传的锦缎?
有那闲钱不如多买两匹蜀锦云锻更实惠。
再说他们家的布坊本身也不能跟那些名气大的店家比,贵人们谁会专程来他们这里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