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当初我们跟南平伯府求亲时已经说好了,等青瓷过门后给她膝下收养一个孩子,这话既说出去绝不能出尔反尔。”
二叔婆一听宁老夫人的话,原本神采奕奕的脸上立刻布满了寒霜,不满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是你一个妇道人家重要,还是将军府的门楣要紧?怎么,我一个长辈说出来的话就这么没有分量?要不,我立刻回去叫你二叔公过来跟你说说?”
见气氛有些僵持,魏氏闻言走到二叔婆身边笑着打起了圆场:
“大嫂不会说话,让二叔婆见笑了,这么多年咱们这些人还不知道大嫂是个什么性子?最是通情达理不过。
知道二叔婆都是为了我们好,既然二叔婆已经发话了,大嫂没有不答应的,只不过到底念及云起这个儿子也是人之常情,您老人家容大嫂好好想想,等想通了就好了,你说是不是,大嫂?”
宁老夫人瞪了一眼魏氏:“我说过不立嗣子,你听不懂吗?”
魏氏跟二叔婆俱是一愣,没想到昔日一向很好说话的宁老夫人如今竟然越来越强硬起来。
“你……”
二叔婆一拍桌子正要说话,喻青瓷在旁出声对宁老夫人道:
“母亲您又说气话了,前几日您跟我提起族里的长辈,还特意叮嘱我说,二叔公和二叔婆是族里最年长的,教导我万事以长辈为先,不可忤逆。立嗣的事跟二叔婆说清楚就是。”
说罢又对二叔婆道:“母亲这些日子经常梦见过世的公公和我夫君,因此心情有些郁结,说话就直了些,二叔婆还请不要怪罪。
当初将军府确实在人前承诺了,等我过门以后给我膝下收个嗣子,只因为母亲怜惜我年纪小,而且家中该守的孝还未满,所以没有大张旗鼓办这件事,等以后孝期满了第一件事自然就是立嗣。
母亲也考虑过过继大堂兄的事,只是大堂兄到底是二叔二婶的嫡长子,哪有把人家嫡长子抢过来的理儿?
即便二叔二婶满心愿意,可说出去究竟不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长房不懂事,竟挑了别人的嫡长子给自己家延续香火。”
二叔婆听了面色稍缓,但还是瞪了宁老夫人一眼才说道:
“云起媳妇说得也在理,不过是老二媳妇再三跟我保证过她们二房为了将军府的前程,绝对愿意过继嫡长子给你,我才提了一嘴,我看你呀,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话不讨喜。”
魏氏一看二叔婆语气软了下来有些急,忙走进一步轻轻咳了一声道:
“二叔婆,云璋那孩子……”
二叔婆被一提醒想起来了,又坐正身子道:
“知道你放不下自己的儿子,可是云起到底不在了,立嗣是早晚的事,即便现在不想立也可以先定下来,大家都安心,等以后孝期满了直接开宗祠敬告祖宗即可。
我看还是过继云璋是最好的主意,这样你们大房立马就有了成年男丁撑门户,又能继承大将军头衔,两全其美咱们都能安心了。”
云璋那孩子最是孝顺懂事,对我们这些长辈也颇为尊敬,前些日子还特意送了好些好东西去看望我和你们二叔公去,日后将军府有他撑起来定能更加照拂族人。
还有你。”
二叔婆看向喻青瓷又开始训诫:“俗话说的好,寡妇门前多是非多,你年纪轻我少不得多嘱咐你几句,守寡要有个守寡的样子,等云璋过到你婆婆名下,以后外面有他给你们撑着,内宅有你婆婆、你二叔二婶这些长辈拿主意,你以后就关起门来修身养性,烧香拜佛,别一天天在人前晃悠。
还有中馈,等云璋过继过来,自然就该云璋媳妇来管家,就连你婆婆也可以清闲下来万事不必理会了,一样清闲。”
老太太越说越离谱,宁老夫人听得脸色越来越沉,一旁的魏氏却听得满脸含笑,张嘴插话道:
“二叔婆说的是,可不是这个理儿?只要大嫂点头,我立马让云璋过继过来,绝无二话。
等云璋做了大嫂的嗣子,云璋媳妇自然就是长房长媳,帮着婆婆管家是天经地义的事,到时候大嫂就等着享清福,而侄媳妇也能安安静静关起院门为云起守寡,这样才是两全其美的事。”
二叔婆闭着眼睛微微点头,两人一唱一和似乎就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魏氏说得激动张口要叫人去请大爷来。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叫云璋过来给大嫂磕头,算是正式认了母亲,等孝期满了就可以开祠堂该族谱了。”
宁老夫人脱口而出:“不行!”
二叔婆没料到她话都说了这么多宁老夫人还会反对,她不由沉下脸来:
“为什么不行?难道我这个老婆子说一句话都不管用了?是不是得请你们二叔公那把老骨头亲自过来,你才不拿乔?
宁氏,你可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们家老头子心善,拿出自家的粮食接济过大将军兄弟几个,说不定他们早就饿死了,哪里会有如今将军府的风光?”
魏氏连声附和:“那是那是,相公经常跟我们说起当年二叔公的大恩大德,我们绝对不会忘了这份天大的恩情,就算不论这些,光论你们二老是族里最辈分最高的长辈,我们这些人只有孝顺听话的份,哪里会忤逆你们二老的决定?”
二叔婆赞同地赏了魏氏一个眼神,她今日肯屈尊降贵走一趟,还不是二老爷和魏氏两口子这段日子频频上门,多番孝敬,求着他们为过继云璋之事说话?
还有云璋这孩子,也特意送了好多东西给她呢。
可惜她家老头子死板,说什么将军府的事由他们自己决定,他绝对不干涉,真是个老古板。
第79章 忽悠二叔婆
二叔婆很不满意自家老头子的倔脾气,如果没有自家老头子,早在当年大将军和他几个弟弟就已经病死饿死了,所以如今她特意上门吩咐几句话,宁氏就应当恭恭敬敬答应下来照做就是,竟然还推三阻四,真是一如既往地叫人讨厌。
她一直都不待见宁氏,这女人不像魏氏和马氏两个,在她面前态度恭敬该巴结时就巴结,哄得她开开心心。
可宁氏从来不晓得巴结她,还总是一副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一点儿都配不上将军府主母的身份。哼!要不是命好嫁给了大将军,哪里有她在自己面前摆谱的份儿?
所以她是半个眼都瞧不上这女人。
看着二叔婆一脸鄙夷的样子,宁老夫人皱紧眉头,眼前这位可比不得二叔公好说话,二叔公这些年越发活得通透,很少主动插手族里的事更何况将军府的家事。她和大将军因此对二叔公很是尊敬。
若是今日二叔公上门说这件事,她或许还会为难。
至于二叔婆,还是听儿媳妇的,敬着就行不必太当真。何况族人谁不知道这位二叔婆一向喜欢在小辈面前指手画脚,仗着身份频频插手族中各家后院的事。
几年前这位甚至还做出过送自家亲戚的女儿上门,来给大将军当小妾的糟心事。
幸亏大将军丝毫没这个意思,亲自去找了二叔公一趟,二叔公出面训斥了老妻一顿,并叫人把那女子安安稳稳送了回去,这才平息了此事。
可也因此得罪了二叔婆,二叔婆把这事算在她的头上,这些年但凡两人见面,二叔婆都不会给她好脸色,人前人后编排她善妒不配当将军府的主母。
宁老夫人就是性子再好也不想再惯着她。
二叔婆也想到了这一茬,自己提起当年的事:
“当年我关心大将军膝下子嗣单薄,主动把我娘家兄弟的孙女送过来给他做个妾室,还不是盼着那孩子进门后能为将军府开枝散叶?可你呢,摆着一张苦瓜脸推三阻四的硬是把这件好事给搅黄了。
但凡你当初贤惠一些,为自己丈夫多纳几房妾室,多生几个儿子,哪会有现在这种局面?
说来说去都是你这个妇人目光短浅还善妒。”
二叔婆不依不饶指着宁老夫人训了半天的话,说得嘴巴都干了也不见宁老夫人吭声,不禁越发火气大起来。
喻青瓷见状忙叫丫头来上茶,趁机在丫头耳朵旁说了句悄悄话,丫头会意转身出去了。
喻青瓷亲自给老太太斟满茶,又倒了一杯给宁老夫人,示意她稍安勿躁。
喻青瓷柔声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二叔婆喝杯茶歇一歇,这可是上好的普洱茶,最是适合老年人品尝。”
二叔婆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喻青瓷忙又倒了一杯递给她,一边温声道:
“二叔婆误会母亲了,母亲之所以迟迟不愿定下嗣子,不过是想多挑几个人选,毕竟一旦过继到母亲膝下是要继承大将军职位的,上要对得起朝廷,下要承担得起兴盛陆氏一族的重任。
听说,七堂叔家的几位堂兄各个饱读诗书,文功武略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喻青瓷口中的七堂叔,是二叔婆嫡亲的长孙,平时二叔婆最稀罕她这个有本事的亲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