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管家立刻领命开始布置,喻青瓷这才看向面色惨白的乔氏:
“这里用不着乔夫人了,请回吧,不要打扰我娘亲的清净。”
乔氏气得脸色铁青,如果说她刚才只是生气,如今看到死丫头竟毫不顾忌地带着这么多人闯进伯府内院,她整个人都凌乱起来,心里又惊又慌乱。
如今满院子都是这死丫头的人,且各个虎视眈眈盯着自己,乔氏到底还顾忌着脸面不好真将人都赶出府去,只好冷哼一声甩袖子走人。
走出明月居一段距离,乔氏停下回头望去,眼神此时冰冷阴沉的可怕。
吴嬷嬷贴近她声音低沉道:“夫人放心,咱们的人做事很小心,谅他们也查不出什么来。”
乔氏:“万一……”
吴嬷嬷:“没有万一,夫人要相信咱们老夫人,伯爷当初特意请了刘院首来,不是也没发现什么,何况这些太医?咱们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在旁看戏。”
乔氏想到母亲的叮嘱,暗暗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回走。
她倒要看看这死丫头有多大能耐。
喻青瓷这边派出去请太医的护卫也很得力,头一个太医已经被护送了进来,说是护送,是因为伯府的人竟然真的阻拦。
但将军府的护卫都是从战场上拼杀退下来的,这点小场面根本不放在有眼里,只一下就把拦路的给踹飞,都不带搭腔的。
喻青瓷把精力重新放回娘亲身上,陆续又有几个太医被送进来,其中却没有那个赵太医。
一位太医说:赵太医今夜在宫里当差,轮到他值守了。
喻青瓷不再去管那些,对诸位太医言辞恳切道:
“诸位太医,我娘亲病势危急,青瓷恳请各位全力施救。需要何等珍稀药材,或是何种诊治手段,各位只管开口,将军府一力承担,绝无二话!”
几位太医依序上前轮流为昏迷不醒的苏澄娘诊脉。
指尖搭上那枯瘦手腕的瞬间,他们的眉头都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其中年长的一位太医起身说道:
“伯夫人脉象沉涩似有瘀阻,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更兼面色晦暗、唇色青白,此等征象,恐非寻常病症所致。
但究竟是何原因一时难以查明,且伯夫人之前是由赵太医在看,可眼下赵太医不在……
我先施针保住夫人命脉,再熬人参汤看看能不能咽下去,等赵太医从宫中当值出来再说。”
喻青瓷立即命人去取人参熬汤。
苏澄娘在伯府虽不管中馈,但她的身份摆在那里,且南平伯如今大部分时间都是歇在明月居,所以明月居里的好东西并不缺。
尤其苏澄娘生病后,南平伯更是搜罗了许多珍贵药材回来便于随时用上。
这一夜注定无眠。
天蒙蒙亮的时候,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很快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形出现在喻青瓷面前,正是陆云起。
他身后出了玄影玄冰等人,还跟着两个背着药箱的老者,几人皆是风尘仆仆。
喻青瓷没想到陆云起竟然会出现,不由惊讶道:
“夫君,你怎么来了?”
陆云起来不及跟她寒暄直接问到:“岳母情况如何?”
喻青瓷简单将娘亲的情况说了一遍,陆云起便让身后两个老者上前诊脉。
陆云起:“是陆管家派人去军营报的信,我军中的吴大夫医术不错正巧他老人家也在,我便将他请来;
另外一位是我派人从临县刚请回来的饶大夫,此人也是民间颇有名望的大夫,让他们给看一看。
说着请两位老者上前。
两位老者也没有客气,放下药箱来到病床前开始诊脉。
吴大夫三指轻轻搭上苏澄娘枯瘦的手腕,闭目凝神,指腹在寸关尺三处脉位上细细体察,眉头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蹙紧。
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吴大夫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喻青瓷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只盼着能从这位老大夫脸上看到一丝转机。
良久,吴大夫才缓缓收回手,并未言语,只对一旁的饶大夫做了个“请”的手势,神色凝重。
饶大夫一身粗布短衣,怎么看都像一个在田间劳作的老农,但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他的手指搭上脉搏不过片刻,指节便几不可察地微顿了一下,随即也如同吴大夫一般,陷入了长时间的、专注的脉诊之中。
终于,饶大夫也收回了手。两位老者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深重的忧虑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惊疑。
第254章 熟悉的配方
吴大夫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在苏澄娘指尖等处刺下去开始小心放血,两人凑在一起一边放血一边观察。
好一会儿两人出了内室来到外间,跟几个太医详细询问起来,稍后又进去对着苏澄娘继续望闻问切。
喻青瓷静静等着,随着几人的声音心情忽上忽下不断沉浮。
正紧张时感觉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包裹了她的,转眼看去,便落入陆云起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惶惶不安的心仿佛一下子安定下来。
她这才注意到他还穿着来时的衣裳,风尘仆仆的样子,喻青瓷低声道:
“这里有我看着,夫君到厢房先去梳洗一下吧。”
陆云起见几位大夫一时半会儿估计结束不了,这里暂时用不上自己,便点头答应。
一旁的裴嬷嬷和刘嬷嬷忙出去安排人准备洗澡水,这一夜整个明月居的人几乎都没敢打盹,大家也需要轮番歇一歇,便分头去准备了。
陆云起的速度很快,大夫们还没有商讨出结果,他那边已经洗漱完了,走过来对喻青瓷说:
“裴嬷嬷说你一夜未睡,去休息一下,这里由我守着,有什么事我叫你。”
喻青瓷熬了一夜此时自然十分困乏,但是她知道娘亲这里没有结果自己没办法安心去休息,摇摇头道:
“我不要紧,即便去睡也睡不着不如在这里守着,夫君放心,等熬不住了我自会去休息。”
陆云起见劝不动她只好默默守在她身边,等下人们将温热的早膳端上来,他亲自盛了一碗糯米红枣粥端到她面前。
喻青瓷从到了这里后只喝了几杯水,此刻并不觉得饿,可是陆云起硬是一勺勺给她喂到嘴边,不得已她才张口将一碗糯米红枣粥吃下去。
乔氏带着人又来了,进门后一双锐利的眼神朝正在旁若无人喂食的小夫妻扫了一眼,等着两人先跟她说话。
谁知这两人竟然跟没看见她一样自顾吃粥,乔氏的气又不打一处来,到底是乡野长大的一点家教都没有!
索性出声道:“怎么样了?弄了一屋子的大夫可有诊断出什么来?姐姐这是到底得了什么病症,如此凶险,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省得以为我们伯府苛带了姐姐似的。”
她身边还跟着老夫人章氏身边的秦嬷嬷,秦嬷嬷上前给喻青瓷二人屈膝行了个礼,起身道:
“老夫人甚是挂念夫人的病情,本来要亲自过来看看的,可是这两日老夫人因为紧张夫人吃不好睡不好的,昨日开始也有些身体不适,就不过来了,特意派老奴来看看。
老夫人发话了,夫人的病要紧,需要什么吃的用的,只管提出来,只要伯府拿得出的尽数给这边送来。
还有三姑爷和三小姐,即来了安心照看夫人就是,不必前去给她老人家请安了。”
秦嬷嬷礼数周到说出的话滴水不漏,叫人听了都觉得章氏是一位关心儿媳的好婆婆。
可喻青瓷心里明白,章氏这是信了之前赵太医的说法,害怕苏澄娘的病真会传染,若是万一传染给她可就不好了,所以干脆连她们小夫妻也称病不见。
喻青瓷:“叫祖母挂心了。”
大夫们诊治完毕从内室出来,吴大夫转向陆云起和喻青瓷,凝眉道:
“将军,夫人,伯夫人脉象……内里受损太过,脉象沉涩如枯井,细若游丝似有某种深伏脏腑,又似……似有某种外力引动其本已亏虚之气血,骤然逆乱冲撞,以致生机几近断绝。这绝非寻常久病虚弱或时疫之症所能解释。”
饶大夫接口道:“不错,观夫人面色晦暗,唇色青白带紫,指甲泛青,且呼吸微弱,气息短促带浊,更显心肺受损极深。可否将发病前的饮食一一说来,或者,如果还有残留拿来更好。”
喻青瓷看向刘嬷嬷,刘嬷嬷早有准备,很快叫人拿来了几个食盒。
刘嬷嬷:“将军,三小姐,之前赵太医等几位也检查过夫人所有的饮食,老奴想着有备无患就多准备了几份。”
喻青瓷点头表示赞许,一旁的乔氏却悄悄攥紧了拳头,眼神阴沉地扫了刘嬷嬷一眼。
两位大夫在食盒里看了一会儿便摇了摇头。
乔氏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不由冷笑,这老货有备无患又如何?她倒要看看凭这些东西能不能查出病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