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咬牙忍了片刻也想起她此行真正的目的,眼下还不能把人得罪死了,接下来要说的事还得这死丫头松口才行。
温氏松开手干笑着说道:“这话说的?我们不过是话赶话说到这儿,既然你不爱听就当我们没说过。”
看向喻青瓷的表情又恢复了和颜悦色。
“今日我过来除了看望你婆母,其实还有些话想要跟你私下里说说。”
说完目光扫向宁老夫人等人。
宁老夫人这才会意过来感情人家不是特意来看望她的。
她看向喻青瓷,见儿媳并无拒绝的意思便站起身说道:
“正好我想到前面去再给菩萨上柱香,儿媳妇,你就不用陪着我了,叫依依跟着就行,你在这儿跟温老夫人说说话。”
说着在众人搀扶下往外走,还不忘招手叫罗依一起出去。
罗依其实更想留下来听一听她们要说什么,可是众人都不说话她只能上前搀着宁老夫人一步一回头地出去了。
众人走后屋子里显得安静了许多,温氏看向喻青瓷继续一脸的慈爱:
“青瓷,即便你不是我女儿所生,可我的年纪也称得上是你的长辈,你当初能十里红妆嫁给云起,还是我女儿给你操持的嫁妆呢,这一点你可不能不认。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今日来找你想必你心里也是能猜到的。之前你跟云起回门那日的事我听说了,我那外孙女一时糊涂,犯了错处得罪了你,如今被亲家公禁足在府中思过。
青妍这孩子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性子执拗了一些,可能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如今她也后悔得很,日日在自己院子里以泪洗面,悔不当初,只盼着能有机会当面给你赔个不是。
好歹你们是亲姊妹,这姐妹之间难免不发生点口角,为了这点小事伯爷就把她禁足确实有些过了,而且青妍马上就要成亲,她嫁的乃是承安王府,若是她被罚的事传了出去,只怕这婚事……”
温氏觑着喻青瓷的脸色,见她神情淡漠,并无接话之意,心知这丫头果然心硬,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的确是青妍不对,可是这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青妍毕竟是你的亲姐姐,她年纪小不懂事,犯点错也是有的。
只是这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不是?还望你能看在你们姐妹一场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在你父亲面前替她说几句话,尽早解了禁足,之后大家和和气气的继续做好姐妹,所谓家和万事兴,你说是不是?”
温氏这番话说得情深意切,而且她也没有提起同样被禁足的乔氏,只要外孙女解了禁足,女儿自然也跟着不必再受罚。眼下就看着死丫头能不能被说动。
喻青瓷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讥诮。
温氏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放下茶盏,喻青瓷声音平静无波叫人听不出喜怒:
“温老夫人求错人了,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喻青妍行事粗鲁无状惹恼了父亲,父亲才下令让她禁足思过的,与我有何干系?
再说为人子女,当以孝道为先,父亲的决定,身为女儿唯有遵从,岂有置喙的道理?老夫人与其来找我,不如教教您的外孙女多学些礼仪规矩,不要再做有损伯府颜面的事。”
温氏脸上的慈爱几乎挂不住,嘴角的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道:“青妍怎么说都是你二姐姐,姐妹之间哪有这么多过不去的事儿?她言语无状冲撞了你,我这个做外祖母的替她向你赔个不是,还不行么?”
再者说,承安王府那边……眼看婚期将近,青妍被禁足的消息若是走漏了风声,承安王府,还有伯府两家的脸面都不好看。
你是个懂事孝顺的,你父亲在气头上想不到这么多,你可要替伯府的前程好好想一想。”
温氏话都说到这份上,可惜喻青瓷始终不为所动,温氏渐渐失去耐性,眼光瞥向一旁的廖氏。
廖氏上前道:“青瓷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好歹您已经是将军夫人了,总不能把一府的姐妹踩在脚底下啊,不如各退一步,等以后二小姐嫁进王府,你们姐妹两个还能互相帮衬,这不是好事吗,何苦非要闹成眼下这样?”
喻青瓷砰地放下茶盏:“我再说一句,喻青妍被禁足是她咎由自取,父亲的决定我无权置喙,老夫人还是回去歇着吧。
裴嬷嬷,送客。”
说完捧起茶盏不再看她们一眼。
温氏知道再说无用,阴沉着脸聊下几句狠话,带着人离去。
裴嬷嬷看着她们离开不屑地呸了一声说道:“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竟然妄想拿长辈的身份来压夫人,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夫人硬气,就该这样狠狠给她怼回去,叫她们认清自己的身份。”
喻青瓷没有说话,闭眼揉了揉太阳穴,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实在是疲惫。
心念一转,也不知道他到了没有?
刚想到这里外面跑进来一个小丫头,是刚才跟着宁老夫人出去的。
小丫头走过来恭敬说道:“夫人,将军来了,正跟老夫人在前面大殿处敬香,老夫人说请夫人待完客也过去拜一拜。”
喻青瓷和裴嬷嬷去了前殿,还未迈进殿门便看见陆云起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婆母旁边,见她进来立刻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关切。
第228章 先占先得
喻青瓷被他看得心里一颤,稳住心神迈步进了大殿。
宁老夫人问道:“你……温家老夫人走了?”
喻青瓷点头,对上陆云起灼热的目光她给了一个“我无事”的眼神。
“怎么不见云初?”
喻青瓷环顾四周问道。
见问到自己女儿,宁老夫人脸上露出宠溺的笑:
“这孩子刚刚在客院待了没多久,就跑出去了,说是就在寺里转转,这会儿谁知道在哪儿逛呢,不管她,她出去时身边跟着丫头婆子,出不了事。
对了,刚才罗依一听说云初在外头逛也找了过去,估计一会儿两人就一起回来了。”
说完宁老夫人又冲喻青瓷招招手:“儿媳你来得正好,快来跟你夫君一起拜拜观音娘娘,求观音娘娘保佑你们早日添丁进口,为将军府开枝散叶。”
裴嬷嬷笑着将喻青瓷往前轻轻一推示意她赶紧过去,喻青瓷被众人这善意的关注弄得脸颊微烫,陆云起看在眼中脸上笑意更深,走过去伸手轻轻牵住她的衣袖,两人并肩在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虔诚跪拜。
却说云初这边带着冬月和两个婆子一路往前,在香客云集的几个大殿里都走了一遍。
以前每次跟着母亲来寺里拜祭的时候心情都很压抑,也没有心思四处看一看拜一拜,如今心情不一样了,她便索性把这些大殿里每个菩萨挨个拜一遍。
拜完菩萨,跟门口的知客僧求了几条红丝带,依照寺里的习俗这些红丝带要挂到寺里那几棵百年银杏树上,为家人祈福,还可以祈祷姻缘之类,总之是好兆头。
陆云初拿着红丝带兴冲冲到种植银杏树的院子,据说太觉寺里这几棵古银杏都有好几百年的历史,随着寺里香火越来越旺盛,来这里挂丝带祈福的人一直都络绎不绝。
比如此刻,她们转了一圈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去挂丝带,凡是伸手能够得着的树枝、树杈上都已经挂得满满当当。
两个婆子在前面开路,陆云初和冬月在后面跟着,几人在几棵银杏树下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这里树杈稍微高一些,所以挂上去的红丝带比较少。
两个婆子四顾看了一下搬来几块垫脚石放在树下,好方便她们小姐站上去把丝带挂到更高的地方。
云初也很满意这里,走过去拿起红丝带打算踩上垫脚石,没想到这时候旁边忽然出现一个红衣影子,那影子迅速跑过来,踩着地上的几块石头站了上去。
站定后回头娇滴滴喊了一声:“表哥,你快来扶我一把。”
陆云初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看站在高处的红衣女子,一身鲜红的锦缎长裙,绣着海棠的裙摆随风轻扬,满头珠翠,鬓边插着一支碧玉蝴蝶簪,眉目精致又带着一丝柔弱。
这女子手上也拿着一条红丝带,显然跟她们是同样的目的,此刻正转头招呼身后的人。
几人也朝身后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挺拔,俊眉朗目的年轻男子走过来。
只是男子并未朝红衣女子走近,而是停在几步以外冲红衣女子不悦地说道:“楚楚,赶紧下来,不要抢别人的位置。”
林楚楚不满地嘟起嘴巴道:“这里又没有标记,谁都可以来的,这叫先占先得,表哥,你快过来扶着我,我要把这条红丝带挂到最高的地方。”
冬月站在自家姑娘身后不高兴地说道:“明明是我们搬来的石头,这位姑娘可真会找地方,一声不吭就抢了去,好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