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打脸来得太快。
很多人望着眼前风姿卓绝的女人,脸上露出了尴尬和小心翼翼。
南平伯满意地欣赏了一圈周围人的神色,这才和颜悦色上前对宣旨公公客气地道:
“有劳公公了,请进里面喝杯茶歇息片刻,待会儿还要辛苦公公再跟我们回伯府一趟。”
宣旨公公:“这都是咱家分内的差事,谈不上辛苦。”
几人互相谦让着进了大门。
安顿好宣旨公公在正厅歇息,南平伯拉着苏澄娘的衣袖低声道:
“夫人,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咱们说好了今日宣读完圣旨你便跟我搬回伯府去,若是收拾好了我这就叫人将行李往马车上搬。”
苏澄娘也声音低低带着一丝埋怨说道:“都收拾好了,不过是回个府,你怎么摆这么大阵仗,来那么多马车做什么?”
南平伯一本正经解释道:“我怕你行李多,马车来少了放不下。再说,咱们就是要让那些人看看,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有了今日这一遭你的名分便是板上钉钉,看谁还敢在背后传你的闲话,那就是藐视圣上的旨意,是要蹲大牢的。”
苏澄娘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昨晚两人商量了一通,伯爷告诉她赐封诰命的圣旨他已经求了,随时都能颁下来,既然如此那就用圣旨堵住外面那些人的嘴。
所以他们特意选在大门口接旨,就是要叫所有的人都看着,连圣上都赞誉不绝的人谁还敢在背后随意污蔑。
苏澄娘此刻已经完全放下连日来的阴霾,也有心对着男人说几句打趣的话道:
“我没收拾多少行李,就平常用的一些东西,其他的都不打算带过去。我呀,要是觉得南平伯府住着不舒服,就还搬回来住。”
南平伯:“怎么会住着不舒服?你放心,我都安顿好了,府里的院子是我亲自挑选的,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你一定会喜欢。
至于母亲那里,你也不必太担心,我跟母亲都说好了,既然答应让你回去,自然不会太过为难你。再说真有什么事不是还有我呢?”
两人说着话很快到了正院,南平伯一看院子里七七八八摆放着的十来个大箱子,顿时语塞。
感情澄娘真不是跟他说笑,她真不打算带多少行李回去。
他冲澄娘用手比划着地上的箱笼,脸上的表情再明白不过:我搞这么大阵仗来接,结果你只打算带点儿随身的衣裳回去?
要知道年前他们举家迁回京城时,一家四口搬运回来的行李大大小小塞了足足二十辆马车,这还是因为路途遥远那些笨重的东西全都没带。
回京城后他们直接回的苏宅,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放在这里,儿子女儿回府时就只带了一点儿日常的衣物用品过去,如今澄娘也要搬回去了,怎么的也得上百口箱笼才正常。
苏澄娘却不以为然道:“先带这些吧,我刚才不是跟你说笑,万一在伯府住不下去,我还回来住。”
所以她把大部分的金银细软,贵重物品都放在这里不打算搬去伯府,还特意留下两房最可靠的忠仆替她守护这个宅子。
南平伯很清楚妻子的脾气有多执拗,一旦她决定了的事很难说服,干脆叹了口气不再废话,指挥带来的护卫往马车上搬行李。
能说服妻子跟他回府已经费了他姥姥劲儿了,这些身外之物她愿意怎么处置随她吧。
第185章 回伯府
有宣旨公公在一旁等着两人不敢多耽搁,南平伯很快让人将这些箱笼都搬到了外头的马车上。
苏宅这边苏澄娘已经做好了安排,一群人收拾停当,坐上马车浩浩荡荡离开往南平伯府所在的方向而去。
乔氏已经收到消息,带着一干下人站在大门口迎接,见南平伯小心翼翼扶着苏澄娘一起从马车上下来,乔氏端庄搭在身前的双手不由紧紧握在一起。
咬咬牙忍着心里的愤恨上前笑着道:“还是伯爷面子大,终于说服姐姐回府来了,当日妾身前去见姐姐,姐姐可是言之凿凿不愿回来呢。”
苏澄娘并没有看向乔氏,而是抬头看着大门上御赐“南平伯府”的牌匾默不作声。
一晃快二十年了,她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管家匆匆上前来到苏澄娘面前恭敬地说道:“恭迎夫人回府。”
管家说完就见周围的下人们纷纷跪下,口里说着同样谦卑的话恭迎苏澄娘。
南平伯一抬手叫大家都起来。
管家又道:“回伯爷,按照您的吩咐府里已经做好了接旨的准备。”
南平伯转身请宣旨公公,一行人踏上台阶进了南平伯府的大门。
乔氏并没有跟上,她站在原地转头看着丈夫和苏澄娘两人并肩往里走,丈夫甚至都没有招呼一声她这个人,乔氏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
不过她也没时间多想,眼下苏氏竟然被伯爷亲自接了回来,一同来的还有宫里的宣旨公公,她心里从早上到现在一直突突跳个不停,总觉得要发生不好的事。
一旁的吴嬷嬷悄悄推了推她,乔氏回过神来提起裙摆匆匆往里走去。
伯府主院正厅内,南平伯和章氏站在最前列,苏澄娘站在南平伯一边,乔氏则站在章氏一边,府里其他的主子、姨娘,包括喻青樱等所有的小辈也依次过来站好。
见人都到齐,传旨的公公打开手里明黄色的圣旨,众人跪下接旨,尖利嗓音再次响起。
等圣旨念完大家才反应过来这份圣旨是给乔氏的,朝廷竟封乔氏为四品恭人。
章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乔氏摇晃着身子险些跪不稳。
宣旨公公似乎没看到这些人的表情,依旧笑得一脸慈悲:“咱家恭喜伯爷,恭喜老夫人和二位夫人,今日府上二位夫人同时得了圣上亲赐的诰命身份,这在本朝还是头一份呢,真是可喜可贺。”
话音一落,章氏尖着嗓子问道:“同时?什么意思,还有谁被赐封了诰命?”
章氏说完眼神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澄娘。
宣旨公公:“方才咱家跟着伯爷去了趟琉璃巷苏宅宣旨,伯爷正妻苏氏夫人已经被赐封为二品诰命夫人。”
一府同时赐封两位诰命本该是可喜可贺的事,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苏澄娘得了本该乔氏应得的身份?
章氏第一个接受不了,她真想大喊一声:我不信!
苏澄娘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大大方方把自己手里那份圣旨展开给众人看个清楚。
正厅内半晌没有一丝声音。
乔氏僵硬着上前接过圣旨,整个人便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身子软软摊在女儿喻青樱身上。
其实相比于册封苏澄娘的圣旨,第二封圣旨同样叫人难以置信,上面竟明明白白写上乔氏平妻的身份,册封的则是四品恭人,跟苏澄娘这个正妻相比俨然低了不止一两个等级。
南平伯最终还是选择一碗水尽量端平,给原配澄娘请封的是与其身份匹配的正二品诰命夫人,至于乔氏同时请封四品恭人,这样对自己母亲和乔侍郎府上也算有个交代。
苏澄娘对于丈夫给乔氏同时请封的诰命倒也没什么不满,多年的夫妻,她早就料到丈夫不会轻易把乔家的脸面拉下来往脚底板踩,哪怕发生了传播谣言这件事。
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件事跟乔氏有关,那乔氏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的。所以如今这个局面苏澄娘选择接受,伯爷高兴就成。
南平伯起身,命管家奉上一个硕大的红封塞给宣旨太监,并将人客客气气送出去。
老夫人章氏没料到儿子突然来这么一出,把苏澄娘带回来不算,竟还给她请封了诰命夫人,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宫里的人一走,章氏凶狠的眼珠子死死看向苏澄娘这个儿媳,嘴里吐出的话却是对自己儿子说的:
“好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我竟不知道你何时给她递了请封的折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一个被休弃过的下堂妇,也配做一品诰命夫人?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南平伯早料到母亲不会善罢甘休,闻言只淡淡道:
“母亲,当年之事不必再提,澄娘是我的发妻,这些年都是她陪着儿子在外多年操劳,生儿育女尽职尽责,如今给她应有的名分,乃是应当应分的事,母亲也不希望咱们南平伯府,始终被外人在这一点上指指点点,影响阖府声誉。”
儿子说的话章氏自然明白,但是她不能接受的是让苏氏得了诰命的身份,那她以后想要折腾苏氏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越想越觉得心头窝火,僵硬着手指伸向苏澄娘道:
“她生儿育女,她尽职尽责?她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当初苏家出事她就该接受我的安排,老老实实下堂做妾!
可她是怎么做的?她宁愿被休也不愿留在伯府,自个儿拿着休书离开了。
这些年你眼里只有她,你忘了我是怎么吩咐你的,你忘了辛辛苦苦替你操持伯府家业,在家里孝敬我这个婆婆的是乔氏,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你媳妇儿乔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