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很多人把目光重新投向南平伯府,纷纷递帖子上门拜见,更多的则是邀请喻青柏参加各种春日诗会。
对此情景南平伯表现异常淡定替儿子全部拒绝了,理由都是现成的:犬子如今在太觉寺跟着大儒潜心学习,偶尔才能回来一次,实在无法赴约。
众学子又是一阵扼腕。
其实按李大儒的意思,本来过完年就要办完此事,可惜喻青柏因为腿受伤了,在床上躺了足足两个多月才慢慢下床走动,这才推迟到了现在。
喻青瓷听到这个好消息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自从上次弟弟出事,她真怕弟弟拜师的事再生出什么波折,如今尘埃落定她也就放心了。
命人从锦绣坊取回她给弟弟和李老先生两人定做的几套春装,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有,一一装进箱笼命人送去积云山。
衣料都是她精心挑选过的,怕老人家挑剔不喜,她选的料子价格都不贵,穿起来舒服的那种,款式也多是居家短装的样子。
她知道老人家闲暇之余喜欢料理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儒生长袍并不合适,且她之前见老人家就是穿着简单的家常衣裳。
第160章 出城
接下来的日子喻青瓷过得更加舒心,每日打理中馈,看看外面送进来的账本,闲暇跟小姑子说说话,逛逛园子。
府里有了银子,喻青瓷不介意用来享受,特意拿出一笔命陆管家安排人将院子里里外外重新修了一番。
后花园的荷塘里清理了淤泥,等天气再暖些日子便可以引水种植莲藕,到了夏季便又能多一处赏景的地方。
将军府自陆家人住进来便没有大修过,很多地方的墙面,都有砖瓦脱落的痕迹,所有的门窗,廊下的柱子包括前面的朱漆大门,用上好的油漆重新刷了一遍,还重换了上面的铜钉,院子里各处补栽了花草绿植。
如今府里没有多少主子,二房四房搬走后腾出来的院子也都加固修了一番然后重新关上,每日只派几名粗使婆子进去打扫。
原本占了后花园的两个小院子干脆命人拆了,整理了土地特意买回来大批桃树的树苗全部栽上。周围再种上一些花草,铺上鹅卵石的小径。
用不了几年,她们在府里也能赏花摘桃子了。
忙碌一通算了算帐,竟然又花出去五千多两银子。
可把宁老夫人心疼坏了,抱着账本忍不住又劝说几句。
“儿媳妇你赚钱不容易,咱们寻常过日子能省则省,没必要都弄得这么好,过于铺张了。”
不过不等儿媳妇说什么,自己的亲闺女先把她堵了回去。
“母亲,嫂子每日这么辛苦又费心又费银子的,还不是为了我们过得更舒服?怎么到您这里就成了铺张?何况花的这些银子都是嫂子自己挣回来的,能挣会花这才是过日子的主母做派,母亲应当夸奖才是。”
宁老夫人看着女儿有些哭笑不得。如今这小妮子心里眼里只有她嫂子,只要是她嫂子说的话做的事,小妮子举双手双脚赞成。
“罢了罢了,既然这个家你嫂子做主,全凭你们折腾好了。不过你也要好好跟你嫂子学习。”
日子一晃而过,四月初,大将军父子的周年祭就到了,过了周年祭才真正意义上出了重孝期,所以这个周年祭要怎么过也是有讲究的。
宁老夫人心里自有主张,去太觉寺做法事,供奉长明灯是免不了的,那就做三天法事诵经拜祭。
至于二房和四房那边派人去说一声就行了,要不要一起去拜祭都随他们。
很快派出去送信的下人回来,果不其然那两房人跟商量好了似的,都说家里事情忙,要是在将军府拜祭还能抽出空来走一趟,去太觉寺的话实在没空。
马氏甚至还叫他们捎话给将军府:陆云炳的婚事定在半个月后,记得快些把礼钱送来。
马氏:都知道少夫人能干,年前年后挣了不少银子,给自己堂弟成婚的礼钱怎么也不能小气了。
闻言宁老夫人也没说什么,喻青瓷和陆云初就更不会有什么不满,他们不去也好,省得添乱。
这次要去寺里待上三天,喻青瓷早早派人去寺里通了气,提前安排好一切,没想到出发前一日,宁老夫人竟病倒了,可能是受了凉,先是低烧,后又频频咳嗽,可吓坏了众人。
连夜叫府医诊治,一副药喝下去才略好一些,但第二日的太觉寺是没法去了。
祭奠的日子是固定的不能取消,可又不能留宁老夫人一人在府里,喻青瓷跟陆云初商量一番,决定留下陆云初在府里照顾母亲,喻青瓷一人去太觉寺。
这样一来,原先准备好的车马、护卫、还有跟去的下人一大半都撤了下来,喻青瓷只带着裴嬷嬷和佟儿、连翘,加上几个护卫,翌日一早坐上马车出发去往太觉寺。
喻青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过门,如今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传进来的嘈杂声恍若隔世。
上次出门是因为弟弟,可惜那时候心里牵挂太重哪里有时间留意街道上都有什么,这次虽然是去寺里拜祭,但心情却带着一丝放松的期许。
跟裴嬷嬷低声说着话,不时透过车窗上挂着的竹帘朝外面看几眼。
看着看着就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今日街道上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热闹,人流似乎少了很多,隐隐能听见有官兵呵斥的声音。
喻青瓷觉得奇怪,悄悄掀起车帘一角往外面看去,往日熙攘的街道上确实没有多少人,两旁的店铺都开着,可平常动不动粗嗓门吆喝一声的伙计都躲到铺子里面去了,不多的行人也大都行色匆匆。
“奇怪,今日城里出了什么事,怎么多出了这么多官兵?”
喻青瓷望着外面轻声呢喃。
裴嬷嬷也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儿小声解释道:“少夫人有所不知,京城里听说来了几个敌国的探子,这几日一直有官兵巡查。
不只是今日,从两日前起京城里就紧张了许多,老奴这两日出门去铺子上查看碰到过几次,因为跟咱们没什么关系,那些官兵行为也不过分,老奴也就没跟少夫人说起。
少夫人不必担心,老奴早就打听清楚了,百姓们出城门还是可以的,就是想要进城不太容易。”
喻青瓷见裴嬷嬷语气平常,很快放下心来,她知道若是事态果真严重,裴嬷嬷肯定早就提醒她不要出门。
喻青瓷:“既与我们无关,那就不必理会。”
很快到了城门口,就看见城门口的官兵更多,不过看样子官兵们严查的是进城的人和车,对于出城这一边只是例行公事地问几句,再大略检查一番便可放行。
裴嬷嬷掀开车帘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缩回手对喻青瓷道:
“今日街道上的官兵明显增加了,看来这敌国的探子还没有抓到,但愿咱们这趟出门顺顺利利的,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很快轮到将军府的马车。
今日出府的只有两辆马车,她和裴嬷嬷坐在头一辆,后面是佟儿和连翘两个丫头,再就是车夫和几名跟随的护卫。
一行人并不显眼,车身上又有将军府的标记,几个官兵只是询问了几句便放她们出去了。
第161章 娘亲来了
到了太觉寺,就有知客僧领她们去了后院单独的一个院子。
这次拜祭需要在寺里连做三天法事,所以她们提前包下了一整座院落,并不大,足够她们主仆几人住着,而车夫和护卫则在寺院后门外的一排厢房里,这也是寺里的规矩。
略略收拾一番几人便去了供奉的大殿,这几日的法事都是在这座大殿里举行,离她们住的院落不远,方便来回。
很快大殿中檀香缭绕,诵经声宏亮悠扬。
亲手点了长明灯,喻青瓷拿出自己和云初两人亲手抄写的佛经,在佛前一页页烧尽。
做完一日的法事已经到了申时,喻青瓷来不及休息便带着裴嬷嬷几人轻车熟路来到寺院后门。
好不容易出门一趟,自然要趁着这个机会去旁边的山上看看弟弟。
娘亲在信上说弟弟因为受伤拉下了许多功课,所以等痊愈后连伯府都没有回去便直接来了先生这里开始用功苦读。
自从上次从苏宅离开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弟弟了,总要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一路想着,脚下的步子越发快。
只是欢喜雀跃到了地方,却被守门的童子告知,老先生带着喻小公子出门会友去了。
宛如平白被泼了冷水,喻青瓷一下子愣在原地。
“不在?那你可知道他们几时回来?”
那小童挠了挠后脑勺道:“先生出门很少说时间的,不过按往常的经验不是今日回来,就是明日,也可能是后日。”
喻青瓷:……
说了跟没说,算了。
她把自己带给弟弟和李老先生的衣食等物交给小童,又叮嘱了几句话,这才怏怏离开。
佟儿和连翘见她不开心,两个丫头便指着周围的风景叽叽喳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