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便宜了她们,弄出这么大动静都弄不死那小崽子,留着日后还要祸害人。”
乔氏正色道:“都说祸害一千年,这话还真假不了,只是这次不能一击必中,以后行事就得更加小心,最近一段日子都不要再去管那边,让她们再蹦跶一段时间,日后总会有机会收拾。”
喻青瓷那里很快也收到了消息,得知弟弟这场遭遇只是家奴所为,双瞳顿时冷了下来。
其实她早猜出会是这样的结果,乔氏是个十分精明的人,既然安排了这出戏就肯定有善后的手段,万一事情败露推出一个下人出来顶罪再合适不过。
至于父亲,常年身居高位看起来精明果断的样子,但那只限于公务上,其实最不耐烦接触内宅之事,很容易就会被乔氏糊弄过去。
以前她们一家在宥阳生活时就是这样,他只管外面的事,而内宅一律都推给母亲从不主动过问,要不上一世也不会轻易被乔氏使出的拙略手段所蒙蔽,跟娘亲渐行渐远。
所以她也没想着仅凭此事就能把乔氏扳倒。
不过这件事已经在父亲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乔氏那里也会消停一段日子,日后总有办法一步步摧毁乔氏在伯府的根基。
京城闹市街头,几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喻青妍跟两个打扮精致的贵女先后下车。
三人站在一家布坊前停下来,其中一位贵女指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布坊,语气轻快地说道:
“你们看,这家店里也有霞光锦卖,我已经派下人打听过了,京城几家售卖霞光锦的铺子,背后的靠山都有南平伯府的影子,青妍妹妹,你不要说这家也跟你们没有关系。”
说话的是工部尚书柳家嫡女,柳小姐说罢秀眉轻挑看向喻青妍。
今日约小姐妹一起出来逛街本来兴致满满,可是刚才她们一连去了两家布坊想要进去逛逛,却都被喻青妍找借口拦下了,这让柳小姐心里很是不满。
另一贵女也看向喻青妍:“对呀,青妍,我们晋乡侯府名下也有几家布坊,掌柜的早把霞光锦的买卖打听得清清楚楚,也说跟你们家有关系,可今日你却否认,说不是你们家的,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你不想我们沾你的光?”
商小姐看向喻青妍的眼神也变了。
商小姐是晋乡侯府的嫡女,自持身份尊贵,平日跟这些家世不如自己的贵女们在一起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连说话也习惯了不客气。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宫里的千秋宴结束后,第二日我母亲便花银子为我们府中姐妹一人买了两匹,否则我身上这套霞光锦的衣裳是怎么来的?
而且,最多再过两日,我们晋乡侯府名下的布坊也会有霞光锦卖,今日咱们一起逛街我本来没想要再买的,不过是听你们说的热闹我也凑个趣而已。
若是真有看上的自然是掏银子照价买,三百两的价格对我来说还是买得起的,所以你不必藏着掖着。”
两位贵女毫不客气的话叫喻青妍心里简直憋屈极了,她哪里是藏着掖着?
看着眼前生意红火的店面,喻青妍恨得牙根痒痒,面上却只能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二位姐姐真的冤枉我了,不是我不肯关照你们,只是二位姐姐有所不知,今日我们逛过的这几家布坊的确挂着我们南平伯府的名号,可惜我却做不了主,莫说是我,就是我母亲来了都只是陌生人。”
二位贵女听她这么说不由对视一眼,露出疑惑不解的样子。
喻青妍叹口气继续道:“你们也知道我们伯府有一个半路回来的妹妹,就是嫁去宁远大将军府的那位。”
商小姐眼前一亮脱口而出:“自然知道,当初外面传闻你们伯府为了保下你这个嫡长女,从外面接回来一对姐弟,后来那个姐姐替你嫁进了大将军府守望门寡。
可是我怎么听说当初伯府晒嫁妆时,你父亲亲口对外人宣布那对姐弟乃原配嫡出,而你的母亲乔氏夫人只是平妻,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喻青瓷:“当然不是……”
喻青妍俏脸涨红说不下去了,此刻她万分后悔今日跟着这两位出来逛街,竟然当众让她难堪,丝毫不体谅她的颜面,枉她平日里把她们当好姐妹。
两位贵女默契地对视一眼,看向她的眼神里透露出玩味。
商小姐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口吻又问道:“不是什么?那位三小姐的身份外面一直众说纷纭,我们也都很好奇,今日既然说到这里,不如你跟我们说说,要不我们都不知道该信你还是信你父亲南平伯了。”
喻青妍俏脸愈发觉得滚烫,若说她的话才是真的,那就表示南平伯在众目睽睽之下撒谎了。
商小姐:“听说那位三小姐的生母苏氏才是你父亲南平伯的原配,若果真如此,那青妍妹妹你的身份,岂不是要屈居她之下?”
商小姐说着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意,这个南平伯府可真有意思。
第143章 才不要便宜了喻青瓷
像她们这种高门贵族最忌讳的就是嫡庶纠纷,若喻青妍的母亲真的只是个平妻,那她这个嫡长女身份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之前南平伯府姐妹替嫁闹出的种种传闻,让她们这些深闺女子们好奇之下纷纷打探,过足了八卦的瘾。眼下既然又说到这个话题,两位贵女此刻的眼神闪烁出十足的兴味,直直看向喻青妍等着她回答。
喻青妍暗暗咬了咬牙,她定然不会在这两位贵女面前替喻青瓷正身份,想了想只能含糊道:
“不瞒两位姐姐,母亲也是心疼父亲的亲生骨肉一直流落在外终究不妥,这才答应父亲让她们姐弟两个回府。
只是她毕竟从小在乡下偏远之地长大,所受的见识和教养有限,回到伯府后对于世家礼仪规矩统统适应不来。
我祖母体恤她年纪小不懂事,本想请一位宫里的教引嬷嬷回来教她规矩,可是父亲宠爱她怕她受不了那些约束,便回绝了祖母。
她回到伯府的日子满打满算不过月余,平日里性子孤傲很难接触,她自己又不屑于跟府中姐妹们来往,我这个姐姐在她眼中跟陌生人一般不差什么。
后来太觉寺高僧算出她的八字与陆少将军乃天作之合,她也是痛快点头答应。
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总之,我们伯府并没有强迫她,更没有亏待她,这几间铺子,乃是伯府送给她的陪嫁。
既然已是她的嫁妆,她又怎么可能让我们沾她嫁妆的光呢?”
原来如此。
两位贵女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其实真相到底是什么,她们才不关心,越是破朔迷离她们才能不断有新的八卦谈资。不过
这终究是南平伯府的隐私不好打听得那么仔细,于是两位贵女也就不再追问下去。
看在好姐妹的面子上,就当这位伯府替嫁的三小姐果真是南平伯夫妻心疼亲生女儿,特意带回府的外室女好了。
柳小姐见喻青妍说话时面露委屈之色,做为好姐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开口道:
“原来是这样,既是那位三小姐的陪嫁,她跟你又不亲近,她的铺子你确实也做不了主,那就算了,刚才是我们错怪你了。”
喻青妍忙摇头道:“没什么,二位姐姐不怪我就好。”
商小姐:“即便交情不深,怎么说也是你们南平伯府出来的姑娘,且布坊又是打着南平伯府的招牌做生意,才能在京城这地界上站稳脚跟,否则谁认她是哪根葱?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承你们伯府的情。”
喻青妍笑了笑道:“终究是我父亲带回来的妹妹,我是不计较这些的。”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柳小姐和商小姐终究抵不住购物的诱惑,还是抬脚进铺子里去了。
喻青妍并不想进喻青瓷的铺子,可是两个好友都进去了,自己又不好在外面干等着,只得咬咬牙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上。
这家布坊之前是南平伯府的产业,里面营业的面积足够宽敞,是喻青瓷重点打造的铺子之一,所以里面货品很是齐全,除了限量的霞光锦,其他的云锦、蜀锦等名贵锦缎都很齐全。
商小姐和柳小姐越看越喜欢,在掌柜的卖力推荐下最终一人买下一匹霞光锦,另外又买了几匹别的锦缎,直到跟着的丫头们手里拿不下了两人才罢手。
只有喻青妍只在旁默默看着一匹也没有买,她才不要便宜了喻青瓷那个死丫头。
回到伯府,喻青妍立即去海棠院找乔氏发泄心中的委屈。
乔氏听女儿说完只淡淡撇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喻青妍急地跺脚道:“母亲,你倒是说话呀。”
乔氏:“你想叫我说什么?”
喻青妍一下子语塞,支吾半天道:
“喻青瓷跟她那个娘真是太可恶了,打着我们南平伯府的幌子在外面做生意,偏生意还挺红火,真是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