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入怀_一盏茶歌【完结+番外】(23)

  腰身又被他重重揽住,她逃无可逃。

  “你想躲去哪里。”声音透过胸腔传了过来。

  逃去哪里?这里都是左殊礼的地盘。她不知能逃去何处,她只想逃离他!

  肩上一痛,左殊礼隔着衣料一口咬上她,贝齿撕磨,似要啃下她一块肉来。

  他疯了!

  疼痛传遍全身,吓得她手足无措,她拼了命的挣扎。忽然,她感觉到左殊礼在抖。

  他在抖……

  淡淡的血腥味飘散而出,萦绕过她鼻尖,姜央愣得停下挣扎。

  他把她咬出血了?

  她痛的麻木,痛的不敢动弹。

  血腥气若有似无,渗入他身上汗液,融入他周身冷香,搅成一团时有时无的旖旎气味。

  混乱的气息,熏得她神智开始涣散。

  倏地,左殊礼的颤抖停了下来。

  耳畔粗重的喘息声犹如退却的潮汐,渐渐平复,直至几不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之人的安静,令她感觉到窒息。

  她眼前一花,陡然回神,人被左殊礼安放在床榻上。

  他半蹲在她身前,神色如常,“你跑什么。”

  她战战兢兢端量他,平静无波的,好似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侧首瞥了眼被他咬过的肩骨,只一片浅淡的牙印,并无血迹。

  “你……”她诧异回看他,就见一丁猩红冒出他的嘴角,红的刺眼。

  她忍不住伸手去触,他微一偏头躲开了她。

  他好似神魂重新归位,自地底重回人间。

  姜央仍旧心有余悸,弱声问:“那……你追我做什么。”

  他追她追的像个阴魂不散的索命鬼。

  左殊礼静静凝视着她,她看不懂他平静目光下的颤动。

  他忽而捻起袖角,细细为她擦拭脸上残留的血渍。

  他一点一点,将所有污渍擦拭干净,仔细查看她额上肿胀的伤口,细致又温柔。

  掌心温暖的热度透过衣料,一寸一寸漫过她面颊,撩的她刚狠命冷下的心又开始发热。

  “想与我了断,我答应了吗?”

  姜央垂下眼,猝然冷声道:“所以……你以一刀之仇为借口疏远我多日,皆是因为我成了你‘妹妹’,你必须与我保持距离?”

  眼前之人浑身一僵,她眼神躲开他,火上浇油道:“你一心要远离我,却又追着我不放,你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叫人……”

  她咬了咬牙,一狠心,“叫人看不起!”

  他做不了的决定,她来做。好过他若即若离的折磨她。

  房内气温骤降,时间被寒意拉得漫长,姜央藏在袖中的指尖,开始抖。

  忽听他哂笑一声,“你说的没错,今日是‘哥哥’逾越了。”

  没来由的,她心头绕过一丝怅然。

  脸上突然覆来一只冰冷的手,将她头颅轻轻一带。

  倏地,面颊上落下一片柔软,他奖励了她一个冰冷的吻,眼里却静得像一汪毫无波澜的死潭,

  “多谢你,姜央,让我清醒意识到,我现在有多么不堪。”

  ……

  老周皇总算下了葬,葬在西京城郊的皇家陵墓。

  通往陵园的羊肠小径上,一辆马车颤颤巍巍,缓行在大雪纷飞中。

  明明已至冬末,风雪肆虐仿佛在做最后残喘,将一整个冬季未完的喧嚣尽数倾泻。

  寒风溜着缝往马车里灌,姜央不由紧了紧脖间大氅领口。

  “公主,饮杯热水暖暖身子。”宁无白递来一个耳杯。

  姜央喉头滚了滚,温热的雾气钻入鼻腔,是她不喜欢的味道,拒绝道:“不了。”

  宁无白也不坚持,随手往炭盆里又加了两块灰碳,絮絮叨叨:“城中不见这么大的风雪,怎行到郊外就变了天。”

  姜央盯着火星羸弱的炭盆,淡声道:“谁能知晓老天爷的脾气。”

  语气平平淡淡的,说的不知是天气,还是暗指某人。

  自丧礼过后,姜央与左殊礼那场莫名的谈话,将彼此关系敲断,二人再未见面。

  府里两位“主子”,互不干涉,不相闻问,下人口中也只有眼前的一位。好在府里因此安宁了好一阵。

  今日晨时,有下人来报,先骊妃娘娘已被运送至皇陵,问姜央是否需要去前去探看。

  姜央二话不说,出了门。

  府门前早已备好车架扈从,至于是谁安排的,她没问,旁人更不敢主动提及。

  她该早日搬走才行,姜央如是想着。

  马车顶着风霜,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风雪又停了。

  姜央望着了眼头顶阴沉沉的天,随领路的内侍向骊妃住所行去。

  周国皇陵占地极大,里面埋葬着历任十几位君王,陵园扩了一次又一次,几乎堪比周国皇宫的宽广。

  鹿皮靴上浸满雪水时,内侍才将她带到一处人烟稀少的殿宇。

  推门而入,室内简陋清冷,像个避世清修道人居所,骊妃跪坐在灵位前,低头抄着经。

  姜央缓步而去,随意瞥了眼,是为死者祝祷的《往生祭》。

  “你来了。”骊妃抬头瞧了眼,见是她,随意招呼一声,又垂头继续抄写。

  姜央跪坐在她侧方,本欲解下大氅,发觉殿里清冷的过分,遂收回手。

  也不知油灯里添的什么油,烟熏味大得她胸内气息驳杂。早知这里是这副鬼样子,她该让宁无白准备些日常用具送来。

  屋内静谧,唯余笔尖划过布帛的沙沙声。

  一篇《往生祭》抄完,骊妃终于搁下笔。

  她笑望着姜央,仿佛儿时那般亲切,“央儿,母妃很高兴。”

  这一次,不再是训斥、告诫、怨愤,她在表扬她,姜央知她高兴的不是她来看她。

  “但是,央儿,这样太危险,你要学会给自己留后路,一条自己能脱身的后路,而不是依靠他人来拯救的后路。”

  姜央半垂下头,“结果可行,不就够了。”

  骊妃没有反驳她,她的女儿自小倔强,对于自己认定的人或事,谁都撼动不了分毫。轻叹一声,“也罢,你这性子,一时半会是改不了了。”

  她轻拍她的手背,掌心柔软又温暖,“如今你再为公主,我已恳求殊恩与殊礼暗地照拂,你日子不会那么艰难。”

  听见左殊礼的名字,姜央沉默几许,终于鼓起勇气问:“母妃……你可知左殊礼,自燕国归来后发生了什么?”

  第17章 风雪寒

  骊妃的手有片刻僵硬,不露声色观察着她,只问:“你想问什么?”

  “他……”姜央整理了下思绪,才选了个不引人起疑的问法,“他如今脾性,与在燕国时大相径庭。”

  曾经的左殊礼为人冷淡,与人相处不即不离,但绝非这般阴晴不定,乖觉狠厉,且……

  骊妃淡笑着道:“他回周国后便领了军职,三年沙场征伐,脾性会变也无可厚非。”

  “那……他既在母妃名下,母妃可知他偶尔……偶尔情绪难以自控,状似疯……疯鬼……”

  “那又与你有何关系?”

  姜央一怔。

  骊妃收回手,她重新面向老周皇的灵位,不知是在看灵牌上的字,还是透过牌位望向虚空,她缓缓道:“央儿,你可听说过宋国刘姬之事?”

  不待姜央回答,骊妃叙述起来:“宋国五公主刘姬,原本要送去赵国联姻,临行前却被人翻出她与兄长私通之事,最后,她依然被押上前往宋国的婚车,而她的兄长则被溺死在铜盆。”

  姜央手一抖,强自压下心里的心虚。

  骊妃未看她,却平静砸下一句令她骇目惊心之言,“你真以为,你在燕国与左殊礼那点事,只有姜临夜和宁无白知晓?”

  姜央骇得心口皱缩,半晌未敢吭声,她自认为行事谨慎,隐藏的极好,谁知那秘密早给骊妃摸的清清楚楚。

  骊妃:“我假作不知,只是利用左殊礼保护你,如今你身为周国公主,他为正统皇子,你还惦念他,只会害了你们二人。”

  她眼神一瞬变得犀利,直射向姜央,“世道动乱,礼崩乐坏,越是混乱,世人越发粉饰太平。西朝不伦之事屡见不鲜,但凡被摆上明面的,后果都极其惨烈。你若想让左殊礼安安生生的,就压下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否则只会反噬你们。”

  姜央沉下眉目,袖中握住自己颤动的指尖,强压下震动,只道:“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何突然有了这个疯病,其余的……”

  她深吸一口,掩饰道:“其余的,我自有分寸。”

  骊妃似是不信,姜央抢言道:“他如今是见都不愿见我的,母妃多虑了。”

  骊妃也不知是否听进她的托词,轻笑一声,“若真能如此,自当无虞。”

  她从桌案上抽出一片崭新的布帛,重新拿起笔,也不看她,自顾道:“他的怪病我无从知晓,自他掌管左部军后,我与他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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