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嫂问：“啥意思？你们要去哪？”
江月解释道：“他工作上有调动，要去最北边，苦寒之地，娘，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顺便也让我们尽点孝心，你当初不是还想留在帝都享福吗？去北边也是一样，就是冷点，苦点，不过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苦也是甜，你说是吧？”
陆母嘴角狠狠抽了两下，“谁要跟你去北边，要去你自个儿去，别找我！”
“唉！娘啊！你这么说，我可就要伤心了。”
“你！”陆母忽然瞄到儿子阴沉沉的眼色，那个脸色，跟要吃人似的，她只好又改口，“我，我家里也有一摊子事，哪走得开，再说你爹腿脚也没好，真没办法，走走，先回家，杀，杀只鸡，老大家的，快点回去逮鸡。”
这下轮到陆大嫂舍不得了，“娘……咱家就剩两只鸡了，大宝，哦不，爹跟大海也得补身子吧！”
要是搁一般人，好歹得客气推拒一下，她也就能顺坡下驴。
可江月是一般人吗？
江月笑容变冷，“大嫂，瞧你说的，两只吃了一只，不是还有一只吗？怎么了，我们大老远的回来一趟，连只鸡都吃不得吗？”
第180章 上坟
陆大嫂犹如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不是那个意思，大嫂还是赶紧回家杀鸡吧！”江月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这女人你跟她绕圈子没用，就得直来直往，要不然她能一直跟你装傻。
王生悄悄的离开陆家，跑去她以前养猪住的地方。
这边已经荒废了，猪也不见了，就剩一堆废墟。
王生就那么站在废墟边，低头搓着衣角。
何铁军拎着柴刀，本来是要去打猎的，路过她身边，见她表情似乎有些不对，便停了下来，“你咋了？”
王生正陷入自己的纠结中，冷不丁被他吓了一大跳，“我，我没事，这就回去了。”
她心里慌，脚下没留意，踩到土坑，身子一歪。
就在要摔倒的时候，一只粗糙的大手及时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拎了起来。
王生脸蛋爆红，恨不得把头埋进土坑里。
“谢，谢谢！”
何铁军不觉得有啥，“这边不好走，你当心点，我去的后面山上看看。”
王生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鼓起勇气朝他喊道：“我，我想去山上祭拜我爹娘，你，你能不能陪我一下，我一个人不敢。”
她许久不上山了，而且这片山林埋了很多人，几乎都是像她爹娘一样的境遇。
她只在下葬的时候去过一次，那是村里几个老人帮忙抬上去的。
何铁军看了她一会，点了点头，“你在前面带路吧！”
王生不知道何铁军对于她家里的情况知道多少，她不敢说，也不敢问。
两人沉默的往山上走。
山势不算陡峭，但依然不好走。
真正的山路，是根本看不见路，只有茂密的灌木。
何铁军见她走的艰难，但换到前面带路，用随身的砍刀，清理挡路的树枝。
他不说话，王生也不开口。
俩人就这么沉默着，足足爬了两个小时，期间路过好几处荒坟，全都被杂昌掩盖，只能看见一点盖坟土。
在经过一处缓坡时，王生喊住了何铁军，“我，我记得这棵树，应该就在这附近。”
山里的植被每年都会发生变化，要是再过几年，她可能连路都找不到了。
何铁军便围着这棵大栗子树，帮着她找，俩人找了十几分钟，才找见一个看似高一点的小坟包，应该是坍塌过，后来又被雨水冲毁，才变成这样。
王生看着孤零零的残坟，心里难过，眼泪也止不住，蹲下来拔草，何铁军把刀子递给她，“
用这个。”
“谢谢！”
何铁军不爱说话，只帮着她一起拔草，把周围清理出来。
王生没带黄纸，她是不敢跟别人说要祭拜父母的事儿，甚至不能让村里人看见。
说是祭拜，其实就是想来看看，要不然她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儿。
何铁军又找了些碎石，把坟圈起来，“要是带铁锹就好了。”
王生苦笑，“算了！就这样也挺好的，何大哥，谢谢你。”
何铁军没吭声，见她似乎什么都没带，便从身上摸出火柴，递给她。
王生疑惑的看他，何铁军就指了指地上的枯叶，“烧这个，也行吧！”
王生被他僵硬的表情逗笑了，“想来我爹娘也不会在意。”
她把枯叶归拢到一起，小火的点燃，浓烈的烟雾升起来，很呛人。
何铁军把她拉开，又小心的把周围清出一片隔火带。
王生怔怔的看着燃烧的火苗，她很想跟何铁军说说自己的父母，他们是地主不错，可他们也不是坏人，她至今都记得，每回有百姓来借粮，她娘嘴上说着不能借，不能开这个口子，可还是会偷偷把粮食借出去，十个人里，也没几个能还上，她爹也是嘴上说要催还，气势汹汹的背着出去要粮，最终也没要回来多少。
她家没有逼死过人，没有放过印子钱，没有仗势欺人，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爹娘，最后也被人绑了，推到台上活活逼死，哪怕他们家把所有的财产都拿出来交公，也不行，不被原谅。
他俩一直等着火苗熄灭，何铁军又用刀子刨了些土，把灰烬盖上，确定不会复燃，才领着王生下山。
俩人一前一后，王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玩笑的问：“何大哥，你有对象了吗？要是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啊！”
何铁军挥动着砍刀，声音沉沉的，“家里说好了，年底回家结婚，婚后带她随军。”
王生的心一瞬间沉了下去，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难过，但她依旧扬着笑容，“那也蛮好，家里说的，知根知底，将来也能跟你过到一块，可惜你是回家结婚，我们喝不到你的喜酒了。”
何铁军没再说什么，专注的开辟出一条道路。
没路的下山路，更不好走，地面都被杂草覆盖，一不小心就踩空了，还得防备有毒蛇之类的的小动物。
王生正走神呢！
突然何铁军喝道：“小心！”
“啊？”王生都来不及去看，一个黑色物体就朝她的脑门飞过来，她都吓懵了，呆呆站在那儿，感觉脑子都不会转了。
在她愣神的时候，何铁军已经恢复淡定的样子，朝她走过来，然后越过她，在后面的草丛里翻找，然后拎着一条被砍刀劈中的毒蛇，又走了回来。
“怎么又是蛇？”王生看清了蛇的样子，只是觉得头皮发麻，却没有多怕。
“这是五步蛇，很常见的毒蛇，山里多的很。”
蛇已经死了，被他拎在手里，一摇一摆。
王生问：“它都死了，你还拎着它干啥？”
“蛇胆是好东西，能换钱。”
郭阳跟着郑小六去了郑家，看着敞开的大门，郭阳好奇道：“你们家还有人啊？”
“没有，就我一个，哥哥们都成家了，不在这个村子。”郑小六推门进院子，就看见堂屋门也是大开着，厨房也是，院子里落了很多树叶，屋顶的茅草也被狂风掀掉不少。
郑小六心里凄凉啊！
郭阳跑进堂屋里屋都看了一圈，摸着下巴就出来了，“你家跟遭了贼似的，翻的乱七八糟。”
第181章 打架了
郑小六笑不出来，默默的拿起扫把打扫院子，“肯定是他们回来过，把家里能拿的，有用的，都拿走了，拿就拿吧！也不把门锁好，这房子我爹娘留下的老宅，没人住的话，过两年肯定就要塌了。”
郭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也不容易，不过没事，等将来你发达了，再回来把老房子推倒，重新盖一个小洋楼就是了。”
郑小六低着头，抽了抽鼻子，“嗯！我肯定要好好干。”
“哟！怎么还哭上了？我听团长说，你要当兵是吧？那你可得好好练一下你这小体格，男子汉，这么瘦弱可不行！”
有郭阳在旁边插科打诨，郑小六郁闷的心情好多了。
本来他还打算去看看哥哥们，可现在，他只想揍人。
他不想见，却抵不住哥哥嫂子们的热情。
江月把自己原先住的屋子收拾出来，当然了，肯定搬出一堆破烂，她们离开之后，这间屋子就被陆母当成了杂物间，什么都往里搁，恨不得把粪桶也搁里面，好在没搁，要不然那味道，就是收拾出来也不能住人。
赵秋月看看她住的又破又旧又潮的小屋子，再看看大嫂跟婆婆住的大屋，简直都不敢相信，“你婆婆真这么对你的？”
江月正在铺床，闻言就是笑了笑，“我不想背后说她坏话，她是啥样人，你看过就知道了，不过我现在也算摸到脉门了，与其跟她吵的天翻地覆，倒不如臊着她。”
陆母知道有外人来了，心里虽然更不高兴了，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她抱着崭新的棉被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