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嘟嘟囔囔说了一大 堆，她却一个字也 没听清，只觉得耳边嗡嗡嗡响个不停，仿佛死神 在一旁挥舞着镰刀虎视眈眈。
终于，徐哲打 累了。
他甩了甩发麻的双手，长舒一口 气，飘飘然地向餐桌走去，顾不得擦手上的血，他马上筷子大 快朵颐，很快，他扔下筷子，用双手抓起盘里摆得精致的饭菜，粗鲁地往嘴里塞。
吃饱喝足后，徐哲后知 后觉地想起来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老婆，你 没事儿吧？对不起老婆，都是我不好，我没控制好自己 ，我太冲动了。老婆，你 原谅我好不好，我下次再 也 不敢了。”
他将她扶起来，跪在她面 前痛哭流涕。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徐哲，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像个孩子。
“老婆，我真的错了，你 会原谅我的对不对？你 相 信我，没有下次了，以后我再 这样我畜生不如我，我再 对你 动手我徐家就断子绝孙，呜呜老婆，我不能没有你 ，我只是太爱你 了，长得那么美，家庭条件又那么好，怎么就看上我了呢，我根本配不上你 ，我每天都很担心，担心你 会离开我，老婆，你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好老婆，老婆，我求你 了，你 答应我好不好？”
她的脑子如同一团乱麻，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间和时间，在他的一声声情真意切的忏悔中，她机械地点了点头，刚刚升起来的回家离婚的念头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是啊，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只是太爱她了。
他会越来越好的，他会知 道如何爱她的。
她被徐哲搀扶着回到卧室。
这顿打 让她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星期，在这一个星期里，徐哲班也 不上了，每天都候在她床前忙前忙后，饿了他喂粥渴了他递水，就连刷牙上厕所都是他抱着去的。
她感受到了他前所未有的关心和体贴。
他果然是爱我的，她想。
第二次家暴来得更加猛烈和无理由，就在她沉浸在徐哲的温柔体贴时，徐哲再 一次爆发了。
那天父母派助理给她送来了最 新一季的裙子和包包，看着衣帽间里母亲为她精挑细选的一件件精美服饰，她才反应过来自己 已经 好久没有逛过商场购过物了。
给父母打 完电话道过谢后，她开心地拿起其中一件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老公，我穿这件好不好看啊？”
“啊……”
手中的裙子忽然飞了出 去，她的后背砰地一声撞在衣帽间的柜子上，坚硬的t 柜子让她的后背仿佛被活生生剐下一块皮肉，脖子上传来的疼痛和窒息更是让她瞪大 了眼睛。
“贱人，你 后悔了是不是？跟着我吃苦了是吧，是不是想回到你 那有钱的爸妈身边做他们的乖女儿啊？我告诉你 ，没门。”
“你 怎么这么贱呢，让你 不要勾搭男人，你 怎么就是不听。为什么要跟刚才那个男人眉来眼去，是我没满足你 还是怎么样，你 就这么贱非要上赶着去舔他，他能让你 爽？”
“贱女人贱女人，我杀了你 。”
“没……没有，我没有勾引……”
她用力挣扎着，试图掰开他铁钳似的大 手，奈何在绝对的力量面 前，她的行为无异于鸡蛋碰石头，撼动不了他分毫。
“还敢嘴硬，我明明都看见了，你 还敢骗我，是不是觉得我好骗，说，你 到底给我戴了多少 顶绿帽子，你 说啊。”
她的呼吸越发困难，死亡的乌云再 一次笼罩在她头上，她不明白，他怎么又失控了，明明他在改变，明明他说了他会爱她一辈子，不会再 打 她的。
“放……放开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那天她不知 道最 后究竟是怎么结束的，只知 道她醒来后就发现自己 双手双脚都被绑在了床上。
她又惊又怒，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 根本动弹不得。
“老婆，你 醒了？”
徐哲推门进来，他穿了件白色t恤，脸上是难得的温柔笑意，手上端着的饭菜不断冒着热气，升腾的热气氤氲了他的面 孔，为他增添了许多柔和气息。
“你 一定饿了吧？来，这是我专门为你 做的你 爱吃的菜。”
看到他进来，她不自觉地瑟缩，想要往后退，然而，身下是坚硬的大 床，她退无可退。
她的动作让徐哲眼底闪过一抹受伤，“老婆，我那天吓到你 了是不是？老婆，对不起？你 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
她转过头，不想再 听他找理由。
下一秒，她察觉到有水滴落在她的手臂上，他哭了。
“老婆，我是畜生，我禽兽不如，我罪该万死，我打 老婆我不是人……”
他一边说，一边左一下右一下扇着自己 耳光，啪啪啪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尤其响亮。
“够了，你 别打 了。”
她终究是不忍心，出 声制止了他。
他一脸惊喜地抱住她：“老婆，你 原谅我了是不是？”
她仍然别过头不看他，“徐哲，我们……离婚吧。”
啪嚓，碗被摔得稀碎。
“老婆，你 还是不肯原谅我对不对？我该死，我拿命给你 赔罪，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她听见瓷片扎进肉里的声音，徐哲毫不犹豫地跪在了满地碎片上。
她慌了，“你 你 你 ，你 快起来！”
“老婆，你 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反正我该死，就当我给你 的补偿。”
“你 别这样，你 快起来啊。”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不，我不起，我活该。”他说着，又开始一下又一下地扇自己 巴掌，啪啪啪，他的脸很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又红又肿。
她被吓蒙了。
“别打 了，你 别打 了，我原谅你 了，你 别打 了。”眼泪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那老婆，你 还会和我离婚吗？”徐哲跪在地上向床前挪了两步，急切地抓住她的手，“你 原谅我了，所以我们不会离婚的对不对？”
她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无息没入头发，“不离婚，我不和你 离婚。”
“太好了，老婆我爱你 。真的，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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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脑海里回 想着徐哲一次次毫不留情地殴打 原主, 又一次次毫无底线地忏悔道 歉，自从出厂以来从来没有感情波动的姜言一难得被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
她不一定 是真的人，但徐哲可他妈是真的狗啊。
许是共情了原主, 姜言一觉得身上 的伤比刚才更 疼了，她不明白就原主那个娇娇弱弱的傻姑娘, 是怎么一次又一次扛下徐哲那些雨点般的无情铁拳，又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心软原谅徐哲那个畜生的, 真是哀其不幸, 怒其不争。
越想脑仁越疼, 姜言一气得干脆闭上 眼, 虽然人不在跟前，但也眼不见 心不烦。
没想到, 这一闭眼, 再睁开时天已经大亮了。
姜言一将自己包裹严实后，打 车去了医院。
若是以往，她是绝对不会被徐哲放出门的, 每次家 暴过后，徐哲都会固定 上 演三 件套, 把她关在家 里, 然后疗伤，最后下跪痛哭忏悔, 总而言之, 他不允许她有接触外界的机会。
这次她能出门纯粹是个意外，这是距离原主被徐哲活生生打 死的倒数第三 次家 暴，这次家 暴过后徐哲没有等原主醒来，而是扔下昏迷的原主独自去车站接他从老家 赶来的婆婆了，也正是因为这一次, 让原主坚定 了离婚的决心，也加速了她的死亡。
到了医院，当年轻的医生给姜言一体检时，被她满身伤痕震惊到手 抖。
“女士，需要帮你报警吗？”
姜言一摇摇头，“谢谢你，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
医生眼里满是担忧，“真的可以吗？”
在医生半信半疑的目光中 ，姜言一肯定 道 ：“我是不小心自己弄的，问题不大。”
一通检查过后，姜言一平静地接过自己的检查报告，肋骨断了三 根，牙齿掉了一颗……
她只瞥了一眼便随手 把报告塞进 了包里。
护士拦下她：“小姐，医生建议你入院观察几天。”
姜言一步履不停，“不用了，我家 里还有急事儿。”对她而言，只要死不了，都不是大事儿。
护士看她的眼神也带上 同 情，有什么大事儿能比自己的身体重要呢，都伤成这样了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姜言一只当没看见 ，拿上 药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哎，真可怜啊……”护士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叹息着摇头。
姜言一离开医院后既没有回 姜家 ，而是让司机径直开去了徐哲的狼窝。
打 开门，果不其然徐哲和徐母已经到家 了。
徐哲看到她，当即就准备发火，“贱……老婆，你跑哪里去了？我和妈担心死你了。”看到徐母询问的眼神后，他立即改了口，“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出去了啊，你知道 我有多担心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