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仅有她能见的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开,界面简洁,分为三大类:
【修行】、【法宝】、【灵药】。
她率先点向第一栏的【修行】,熟料光幕却在瞬间黯淡,尔后浮现出一行灰字:【受剧情限制,宿主无法购买】
林一白先是一愣,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她早就了解这具身体的废柴体质,更何况她一个从现代穿来的宅女,对修炼本就兴致缺缺。
于是她定了定神,接着点开【法宝】一栏。
霎时间,珠光宝气几乎要溢出光幕!琳琅满目的宝物直看得她眼花缭乱:什么轻盈身姿的“流霞绲边”,穿上后遁速堪比化虹的“霓裳羽衣”,薄如蝉翼、能反弹元婴期以下全力一击的“玄晶冰甲”,还有那篆刻着繁复符文、一箭出而百妖伏的“戮妖弩”……
每一件都既华丽又强大,她只一扫,便看中了好几件,摩拳擦掌着就想要将其统统置入囊中。
熟料,当她的目光扫向下方标注的价格时,却是瞬间清醒了——
【流霞绲边】:1000成就点
【霓裳羽衣】:1200成就点
【玄晶冰甲】:1500成就点
【戮妖弩】:2000成就点
……最便宜的也要1000点起步!
而她完成“万虫引”任务后,全部家当也不过100成就点。
林一白见状默默关闭了法宝页面,内心自我安慰道:算了,自己如今好歹是薄灯宗少宗主,回宗门去打秋风,想要什么法宝没有?届时得趁着林无涯还没发现她任务失败,能捞多少是多少。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死死地看向了那最后一栏——
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她颤抖着手点开了【灵药】一栏,心中不住乞求:一定要有,一定要有……
待得页面加载出来,各种奇珍异草、灵丹妙药跃然其上:“万年血参”、“玄冰灵乳”、“朱睛冰蟾”……功效各异,光华璀璨。
可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行名字,心跳越来越快,却又渐渐越来越沉。
没有。
没有假死药,也没有能起死回生的丹药。
“系统,有没有那种...能让人看起来死了但其实没死的药?或者能起死回生的?”她实在别无他法,索性急切地朝系统发问。
【无】
不过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她唯一的希望彻底落空,如同坠入冰窟,遍体生寒。
连系统商店都没有……这下她该怎么办?
那命定的死劫,到底该如何去过?
*
甲板另一端,沈青与苏红并肩而立,望着远处海天一色。海风拂过,吹得苏红如血的红衣猎猎作响。
“那小子倒是有几分意思。”沈青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如若古井般平淡无波,“根骨奇佳,心性沉稳。看红长老方才那眼神,分明是动了收徒的心思,却为何却突然改变主意?”
苏红美眸中寒光一闪,冷哼道:“我才知他得罪了白白,恨不得立时将其弄死,还收哪门子徒?”
沈青侧头看她,表情淡淡:“少宗主的修为,还是没有寸进吗?”
苏红闻声不答,只是娇艳的面容上那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心疼,到底说出了答案。
沈青转回头,目光平静地望向身前无尽的海面,沉默片刻后,话锋忽然一转:“你刚出关不久,怕是不知,奎洲那‘望海楼’的老鬼,已经坐化了罢。”
苏红一惊,愕然看向他:“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闭关后的第三月。”
“那老鬼比宗主大不了几岁,同是元婴巅峰,自仙末时期便与宗主相识,一路行来,二人倒也算得上是知己。”沈青说到这里,略一停顿后,眼含深意地朝苏红看去,“你此次出关,有没有发觉,宗主似乎……有些变了?”
苏红指尖微微一颤。
听闻沈青此言,她一直深藏在心中的不安竟是在此时再度浮出水面——昨日林无涯向她下达命令时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竟藏着一抹令人心悸的、近乎疯狂的赤红。想到这里,她抿紧红唇,却依旧不语。
“薄灯宗虽已入妖魔道,”沈青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可本宗修炼心法,依旧传承自正道,并未使心彻底堕化。但宗主自老鬼身死以后,便如同变了个人一般……”
他顿了顿,见苏红身形微顿,目中闪过一抹迟疑,终于开口道:“你觉得,我们此行真的有用吗——献祭人牲,开启云山秘藏后,当真就能够改写本宗的命运?若届时我们找来的这少年不足以见效,宗主他......”
“够了!”
此言一出,身旁女子竟骤然开口将他打断,如同被触及了某根紧绷的弦般,艳丽的脸上浮现深重的怒意,“沈长老,宗主之令,你我岂敢置喙?还望慎言,此事休要再提!”
语落,她竟是猛地一拂衣袖,转身离去。
原地留下沈青一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难辨。
尔后,一阵叹息般的声音响起——
“你难道不知,还有一人,也是阴年阴月阴日生么?”
*
阴暗潮湿的底舱里,浓重的药味与绝望在污浊的空气中交织。木板上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在死寂中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众多药人蜷缩在角落,大多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被关押在地牢中多年,一朝重见天日,他们还以为自己终于等来了黎明,能够摆脱日复一日的试药折磨,怎知就在他们被带出地牢时,那恶魔般的看守竟残忍地告知了他们接下来的命运——被投入妖海,成为大妖的口粮,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在这片黑暗中,不断有压抑的、近乎无声的啜泣响起。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之中,角落里的少年却显得格格不入。
晏不见赤裸上身,盘膝而坐,沉重的手铐脚镣仿佛对他毫无影响,他闭目凝神,呼吸悠长平稳,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气流流转不息,将底舱的污浊与阴寒隔绝在外。
在那一片死寂的哀默中,他如同蒙尘的璞玉,整个人冷静异常,仿佛即将奔赴绝境的并非他自己。
晏不见深深呼出一口气,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自其眼底闪过——
他不会死的,他坚信。
*
两日后的午夜时分,万籁俱寂,唯有海浪轻拍船舷的呜咽。大船破开浓重的夜色,缓缓驶入一处灯火阑珊的港口小镇——云霓镇。
此处是通往西海深处的重要补给点,即便是深夜,码头上依旧可见零星人影与停泊的船舶轮廓,为沉寂的夜平添几分喧嚣的余韵。
薄灯宗一行人需要在此稍作休整,以补充物资。
船舱内原本正在酣眠的林一白,竟在船身停稳靠岸、发出一声沉闷撞击的瞬间,蓦地睁开了双眼。
然而下一刻,她眼中初醒的迷蒙便迅速被一丝错愕与深深的无奈取代。
她的身体竟又一次不受自己控制,双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自顾自地挪下床榻,落地无声,却步步坚定地朝着房门走去。
——得,狗比系统又开始强行托管了!
林一白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这具“主动”行动的身体,内心一片麻木,已经懒得挣扎了。
她几乎快要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操控”了。
......毁灭吧,赶紧的。
第7章
林一白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出舱门,夜风裹挟着湿润的凉意拂过面颊,却吹不散那禁锢在躯壳深处、近乎凝滞的无力感。
然而就在她踏出房门的瞬间,只见一道红影如流火般悄无声息地闪现至她面前,裙袂拂动间带起细微的灵力涟漪——来人正是苏红。
林一白眸光微动,掠过一丝讶异。然而仅一瞬,她便明白过来:想必是苏红放心不下,在她房门外布下了感应禁制,只要她踏出一步,便会惊动这位护犊心切的姨母。
“一白?”苏红黛眉轻蹙,打量着她略显僵硬的姿态,眼底虽存疑窦,语气却依旧温柔,“夜色已深,你要去哪里?”
林一白静静地看着她,已然放弃了开口的打算——
果然,下一瞬,她的唇舌便自行开合,吐出与原身别无二致的、尖利而蛮横的话语:“我要下船去镇上。现在、立刻!”
苏红一怔,尔后柔声劝道:“你想买什么?眼下已是深夜,镇上商铺早已歇业。我们此行肩负要务,一个时辰后补给完毕便要启航。听话,先回房安歇,若有所需,姨母传讯令下个补给点提前备好便是。”
“我不!”林一白听到自己用近乎尖叫的声音反驳,手臂还夸张地挥舞起来,“姨母你不知道,云霓镇来了个绣娘,她织的云衫一衣难求,去晚了就什么都没了!云洲别的宗门小姐都有,就我没有——上次赴宴,她们竟敢笑我是西北荒僻之地出来的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