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可惜她没死成吗?还是在怀疑她的目的?
想到这里,林一白的心突突直跳,往后又退了一步,摇着头慌忙道:“我、我马上就走!我不是故意跟着你下来的,我只是怕你出事,你别......”
然而“杀我”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却见晏不见突然面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急色,猛地朝她开口喝道——
“小心!”
林一白正全神贯注地提防着晏不见,根本没察觉到身后的异动。直到晏不见的吼声响起,一股刺骨的阴风突然吹至后背,带着浓重的腥气,她才惊觉不对。
几乎是本能地,她手腕一翻,袖中疏月剑瞬间出鞘,水蓝色的剑光划破空气,使出一记格挡式,堪堪朝身后挡去——
“铛!”
一声脆响声里,火星四溅。不知什么东西狠狠撞上了剑刃,巨大的力道震得林一白手腕发麻,虎口隐隐作痛,疏月剑险些脱手飞出。
她踉跄着转过身去,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在身后一丈外的草丛中,竟有一只半人高的蜘蛛精缓缓爬出!它通体发紫,外壳如同抛光的紫水晶,泛着诡异的光泽,八只细长的蛛腿上布满倒刺,尖端还滴着粘稠的紫色毒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其头部狰狞的口器如同巨大的、沾满污秽的黑色铁钳,在不断开合摩擦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而就在那口器之上,八只赤红如血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灯笼,毫无生气地排成两列,冰冷而又贪婪地将她锁定。
林一白被其狰狞模样吓了一跳,然而定了定神后,很快便察觉到了对方的修为。
“只是只......炼气后期的小妖么?”
这蜘蛛精的气息甚至不如方才潭中的怪鱼,只是不知凭借什么天赋,竟能将气息隐匿得如此之好,连她金丹后期的修为,方才都没能提前察觉。
那蜘蛛精似是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屑,闻言竟似被激怒了一般,八只眼睛骤然凶戾地亮起,尔后口器大张,朝她吐出一张巨大的蛛网来!
林一白见状眼神一凛,握紧疏月剑,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同柳絮般轻盈跃起,堪堪避开了那张袭来的蛛丝。她在空中一个旋身,借着下落的力道,朝着蜘蛛精飞速逼去——只见剑光一闪,水蓝色的剑弧如同新月般朝着蛛腿斩去,“噗嗤”一声,一只蛛腿应声断裂,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蜘蛛精吃痛,发出尖锐的嘶鸣,剩下的七只蛛腿同时发力,朝着林一白反攻而去!
同时,一张又一张蛛丝如同暴雨般朝她洒下,可她此刻只觉体内灵力充盈得不像话,身形灵活腾挪,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蛛丝与蛛腿之间穿梭,每一次闪避都精准无比,将这些攻击尽数躲过。
闪避期间,她的剑刃仍不断挥出,剑光时而如流水般柔和,时而如惊雷般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蜘蛛精外壳的缝隙处,其全身最薄弱的地方......不过片刻,蜘蛛精身上便布满了伤口,紫色的血液不断涌出,气息愈发萎靡,渐渐露出颓势。
终于,它动作终于停顿,看向林一白的眼中露出几丝恐惧,尔后......
竟是转身就跑!
林一白见状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先前偷袭老娘的时候怎么没这等觉悟!”她并不准备放过这等凶残之辈,疏月剑上光华流转,就要蓄力朝其发动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那蓄势一剑送出的瞬间,那蜘蛛精背后竟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突然改变逃跑方向,分明不过是一副残躯,却以比起之前灵活数倍的速度避开了那一剑!
尔后其眼中赤光一闪,竟是露出一丝垂死反扑的凶残,尔后发出一声诡异的嘶鸣,朝着另一处扑去——
正是晏不见之所在!
它显然在先前便察觉到了。晏不见气息微弱,是个软柿子,如今竟是想要通过攻击他,来求得一线生机!
“不好!”林一白心头登时一紧:晏不见刚醒,神魂还未完全恢复,身体更是虚弱到连站立都困难,根本无力抵挡这一击!
晏不见也察觉到了危险,想要撑起身体,可四肢却软得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布满倒刺的蛛腿带着紫色毒液,朝着自己的心口刺来。他见状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也不准备坐以待毙,就要不管不顾地朝那锋锐的蛛腿出拳攻去——
然而......
“噗嗤——”
尖锐的穿刺声响起,他的身体上却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剧痛。
下一瞬,晏不见猛地睁大眼——只见林一白竟不知何时扑到了他身前,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而那只紫色的蛛腿,此刻正深深刺入了她的左腿之中!
紫色的毒液顺着蛛腿蔓延开来,林一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可手中的疏月剑却没有丝毫停顿,水蓝色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划过,狠狠斩在蜘蛛精的头颅上,将它的脑袋劈成两半。
蜘蛛精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林一白也再支撑不住,踉跄着跪坐在地上,左手紧紧按住左腿的伤口——紫色的毒液已经在此时开始侵蚀她的经脉,带来阵阵麻痹的痛感。
晏不见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看着那只刺在她腿上的蛛腿,看着她迅速苍白的脸,眼中的震惊一点点褪去,旋即被极致的恐慌与愤怒取代。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其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像是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林一白!”
第44章
“林一白!”
晏不见连滚带爬地朝林一白扑去,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臂,便被那片冰凉惊得心脏骤停。他死死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目光黏在她左腿上那根紫色蛛腿上,看着毒液顺着伤口蔓延出狰狞的紫纹,眼中的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要替我挡?”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碎的瓦片,指尖颤抖着想去碰她的伤口,却又怕碰碎了她一般,悬在半空不敢落下,“你明明可以躲开的……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林一白被他抱得太紧,只觉伤口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她闷哼一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晏不见突然抬起头,眼中翻涌的恐慌与愤怒瞬间化作疯狂的自我厌弃——他竟猛地松开抱着她的右手,尔后攥成拳头,狠狠朝自己的左腿砸去——
“砰!”
拳肉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尔后只见鲜血飞溅。
林一白吓得浑身一僵,一时怔在了原地——
可下一瞬,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每一拳都带着巨大的力道,砸在左腿同一个位置!
“对不起,都是我没用……”晏不见的额头低垂,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哽咽,“都是我没用,才让你一次次地挡在我面前……”
他的裤腿很快被血浸透,伤口崩裂的鲜血顺着小腿流下,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林一白彻底看呆了,怔怔地看着他自残的动作,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没有想要杀她?
相反,还在为她负伤而自责?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让她忘了伤口的疼痛,看着晏不见的腿被捶得血肉模糊,终于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按住他的拳头,声音因震惊而发颤:“别打了!我没事、我没事!”
晏不见的拳头顿在半空,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茫然:“真的没事?”
“真的!这蛛毒虽烈,但我修为远胜于它,尚能压制,短时间内并无性命之忧。”林一白连忙点头,目光慌乱地扫视四周,直到瞥见暗处散落的几个未开封的玉瓶,眼睛蓦地一亮,“你看!那里还有灵药,是我之前从藤魇老魔迷宫中搜刮来的,其中应当有解毒之物!”
晏不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才注意到身边的地上竟堆着一大堆瓶瓶罐罐,有玉色的、瓷质的,还有雕花的锦盒,显然是她刚才喂药时匆忙倒出来的。他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挣扎着爬过去,手指在瓶罐间慌乱地摸索,好几次都因为手抖碰倒了玉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哪个是?哪个是解毒药?”他的声音里满是焦灼,拿起一个玉瓶拔掉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慌忙放下,抓起另一个,“这个吗?还是这个?”
林一白看着他此时慌乱得如同无头苍蝇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原著中描写的冷静自持模样,心头莫名一软,强忍着疼痛说道:“你看瓶身上的刻痕,有蛇纹的那个……对,就是那个青白玉瓶。”
晏不见立刻锁定那个刻着蜿蜒蛇纹的玉瓶,手指几乎是颤抖着拔掉瓶塞,倒出三粒莹白的丹药。尔后小心翼翼地扶起林一白的头,将丹药递到她嘴边,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微微颤抖:“快服下看看有没有效,没有我再去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很快便顺着经脉涌向左腿伤口,将那麻痹的痛感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