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九鞭终了,她的手臂才终于恢复了控制。
林一白浑身发抖,手中的骨鞭“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直到这时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嘴唇也被咬破,满嘴都是铁锈味。
“少宗主辛苦了。”侍女见她这般狠厉,还以为她终于恢复了“正常”,暗自舒一口气后,笑着上前一步,朝她递上那碗泛着荧光的万虫引,“如今在您的龙骨鞭下,这废物筋脉皆断、血肉溶沸,已经可以下虫了。”
林一白在巨大的惊怖后,早已丧失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只机械地将玉碗接过。向来最怕虫蛇的她,连此时碗内绿液黏稠如活物,无数细小的虫卵在其中蠕动都未能注意到,只呆呆地捧着碗,如同走上了被设计好的轨迹一般,朝着刑架上的少年一步步走去。
她站定在少年身前,麻木地将碗朝少年唇畔递去——
可下一瞬,眼前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竟蓦地睁开了。
林一白手指一颤。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明明虚弱至极,却锐利如刀。少年漆黑的瞳孔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眼眸深处竟隐隐泛着诡异的红光,如同蛰伏的凶兽一般,随时可能扑上来将她撕碎。
玉碗颤抖着被递去少年唇畔。
可就在碗沿被他含住的一瞬间,她终于回过神来,尔后竟是拼尽全力,猛地将手掌朝一旁偏去——
“哐当!”
玉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绿液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竟发出一阵可怖的哀嚎,尔后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少宗主?!”
可林一白却已经听不见了。
离奇的剧痛来得迅猛而精巧,不像外力击打,倒像有千百根银针从脑髓内部同时穿刺,只见她双腿一软,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对不起......”
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少年瞳孔里的红光骤然收缩,好似染上了三分错愕。
*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裹挟着林一白不断下沉。破碎的画面在意识中闪回——沾血的骨鞭、蠕动蛊虫、少年眼中刻骨的恨意,还有最终视线尽头那柄挥落的脍刀......这些画面扭曲旋转,化作一张血盆大口向她当头咬来。
“啊!”
林一白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猛地坐起身,却因动作太急而眼前发黑,险些又晕过去。
“少宗主,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地牢中那个侍女。她快步上前扶住林一白摇摇欲坠的身体,喜道,“谁曾想那卑贱的药人竟敢反抗,还好您醒了,绿萝就知道您不会有事!”
林一白闻言心头一颤,强压下方才的惊恐,故作镇定地打量四周:这是一间装饰奢华的寝殿,四角点着幽蓝色的长明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却掩盖不住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正是从她身上散发而出,可却并不属于她自己。
“我晕了多久?”她试探性地问道,声音因干渴而嘶哑万分。
名叫绿萝的侍女连忙递上一杯茶水:“已整整一日。宗主大人得知您晕倒,亲自来看过,说您只是受了惊吓,服了安魂丹就无碍了。”
林一白接茶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一道电流窜过大脑。
窗外,幽蓝色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于房内投下诡谲的光影。
林一白沉默地朝绿萝伸出手,被其搀扶着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赛雪的肌肤,形状饱满却不见血气的嘴唇,眼角微微上挑,撩出几分淡淡的邪气。
姿容纯美中带着几分妖异,曾属于一个心狠手辣的邪修少女,如今皮相未变,其下的灵魂,却早已换了个人。
方才绿萝一番话,朝她点明了自己目前最大的杀局——
薄灯宗宗主,林无涯。
“林一白”的生父,那个在原著中为了讨好妖魔,将在三个月后,把女儿亲手送入魔山的冷血父亲。
“三个月......”林一白对着镜中喃喃自语,脊背上悄然滑下一从冷汗。
穿书已成定局,离原著中的炮灰林一白身死,只剩下三个月。
她该怎么做?
*
寝殿内。
林一白坐在桌前,愁容满面,如若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
“少宗主,这可是宗主亲自吩咐为您准备的补物,为何连一筷都不动?可是不合您胃口?”一旁绿萝忧声道。
林一白闻声,懒懒抬眸,只见桌上摆满了她见所未见的珍稀佳肴。要放往常,她这枚吃货怕是早就一跃而上,不消一刻便能将这些美味通通解决。
可奈何如今实在没胃口。
她还念着自己倒霉穿成炮灰一事。
原著里林一白的悲惨结局固然是咎由自取,可她只是一个无辜被卷入的读者,凭什么要她来承受这一切?
她木然地夹起一箸雪参鸡肉,泄愤似地塞入口中,只觉味同嚼蜡。
——要避开死亡flag,男主晏不见是永远绕不过去的大山。
原著中林一白惨死,自然有她那个便宜老爹走火入魔的锅,可归结到底,最终害死她的,还是晏不见。
书中那幕血淋淋的场景再度从她脑海中闪过,林一白猛一哆嗦,尔后连连摇头。
如今她虽然已经在走剧情折磨晏不见,可方才她回忆了一下,“万虫引”的情节发生在《仙出堕山》开篇没多久、男主还是个小白的时候。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林一白”对晏不见的折磨,还没有到之后那种惨无人道的地步?
若她在这个时候有意巴结他、对他好一点,那......
慢着!
林一白突然想到一事,不由猛地瞪大双眼,双手颤抖起来——
为何昨日在地牢里,自己竟会不受控制地朝晏不见下手?她分明已经知晓未来剧情,清楚自己折磨晏不见后的下场,又哪敢朝他下手!
而又为何,在自己有意抵抗时,竟会产生那样强烈的痛楚,最终陷入晕厥?
“啪”的一声脆响,手中白玉筷再握不住,掉到地上摔成两断。
一个词猛地从她脑海中窜过——
“OOC”。
难道这就是所谓“剧情”的强大修正力?!她既然穿成了“林一白”,就必须要严格按照原著中这个角色的行为模式行动,扮演好这个恶毒炮灰的角色,一步都不能错?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书中这个角色是如何折磨晏不见的,她就必须原封不动、甚至变本加厉地全都执行一遍,绝不能有任何更改,绝不能OOC?!
想到这里,林一白身子一软,瘫在了椅子上,脑海中一个想法:“我完了。”
【叮!】
一阵机械音猛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吓得她一激灵振起:“谁?!”
正帮她捡起碎筷的绿萝闻声:“少宗主,您叫谁?”
林一白见状一怔,下一瞬,她眼前竟悄然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检测到宿主已觉醒,‘剧情守护系统’为您服务】
作者有话说:
【阅读指南】
1.1v1,双洁。
2.男主阴暗批、疑心重,感情线不会一帆风顺,拉扯很多。
3.剧情流修仙文,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个收藏吖~作者坑品稳定,大纲、细纲都已拟好,日更3/6K,不会断更嘟~
第2章
系统?
林一白呼吸一滞,随即像被烫着般猛地起身,险些将舌尖咬破——却在触及绿萝惊愕目光的刹那,硬生生将涌到唇边的惊叫咽了回去。
“竟是你在搞鬼?!”她齿关相扣,在心底厉声质问,“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昨日在地牢里,是你在操纵我的身躯?”
【系统提示:为确保剧情走向正确,当宿主行为严重偏离原著设定时,系统将自动接管身体控制权】
第一个问题直接被跳开,她却全然未察,注意力已完全被系统话中之意所摄——
“也就是说,我必须按照原著那样,继续折磨晏不见?”林一白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正确。宿主需完成书中原身对晏不见的所有虐待剧情,否则将视为OOC行为】
“那我岂不是死定了?”林一白声音发颤,“按照原著,三个月后林无涯走火入魔将我送入魔山,晏不见进山后第一个杀的就是我!”
系统沉默了片刻,随后弹出一行新的文字:
【在不影响主要剧情走向的前提下,宿主可进行有限度的自由发挥】
林一白蹙眉:“说清楚。”
【举例说明:宿主必须完成“万虫引”剧情,但施虐时长可自由调整,只要不被主角察觉即可】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尔后突然想到:“如果我不按剧情走,会怎样?——昨天的那阵头疼,便是给我的惩罚么?”
【不错】
“那你这‘OOC’总得有个划分吧?”林一白又回忆起昨日那穿骨剧痛,脸色一白道,“我总得知道哪些红线是不能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