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是上床下桌的经典布置,布局与其它宿舍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特别之处是住在这里的四个人都已经失踪。
但就在今天,叶筝和白木清发现这间宿舍另一个特别之处。
她们辗转几个地方,终于在老图书馆里找到了曾经华英女子高中的布局图和一本发黄的联系簿,拜访了二十几年前曾就读于华英女子高中的学生。
准确来说,算上更久远的历史,这间宿舍其实失踪过八个人。
华英女子高中曾经失踪了数十名学生,一度成为疑案。在那之后学校关闭,没过多久以崭新的面貌重新开办,变成今天的华英。
就在二十多年前,这间宿舍的学生也集体失踪了。
疑案重现,其中一定有联系共通之处。
白木清没有感知到宿舍内有任何不对劲的灵力波动,她们只好用最传统的方式四处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两人谁都没有出声,认真仔细地察看每处地方,安静到任何微小的摩擦声都显得突兀刺耳。
叶筝半蹲在地,她的脚边已经堆满了杂物,忽然,她从4号床位最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张毕业照。
这张毕业照崭新光滑,边角锋利,照片上几十位师生微笑面对镜头,定格值得终生纪念的一幕。
如果不是校服样式不对,以及照片底部的时间为二十八年前,叶筝会觉得这是一张刚洗出来的照片,边边角角都透着鲜活感。
照片底部印着一串名字,叶筝毫不意外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木——”
终于有了发现,叶筝刚吐出一个音节,想让白木清过来,却突兀地止住了声音。
因为她察觉到,有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第334章
有人站在她的身后。
叶筝依然维持半蹲的姿势,她低头,地上只有自己的影子,身后却仿佛有冰凉的呼吸吹拂她的背脊,寒意蔓延。
她拿着那张毕业照站起来,一转身,对上了一双含着冰冷笑意的眼睛。
站在叶筝面前的人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挂着散漫的笑容,就像是从毕业照里走出来的。
宿舍内的白炽灯变得昏暗了,不均匀的暗调冷光照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僵硬锋利的面部骨骼走势,显出几分非人的森然。
“武姝。”
猜测得到验证,叶筝不但没有害怕,有种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的舒心,于是她也回以武姝一个微笑,唤出她的名字。
“我曾经帮助一个徘徊在死地的鬼魂找回了名字,她得到解脱,灵魂回归了自然。”
“我也遇到过被执念吞噬化身极恶的灵,不得不用强硬的手段将其驱除。”
“武姝。”叶筝再一次以亲近的语气呼唤她的名字。
温柔的黑眸软化了照在眼里的冷光,像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水面,叶筝问道:“你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呢?”
“又或者,你是超脱现有的经验认知的第三种存在?”
灵气复苏以来的三十年,人们已经建立了较为健全的认知体系,“鬼”一类身体消亡、靠意志驱动的灵体并不少见,属于危险等级较低的怪物,有时候普通人都能凭借运气驱除。
二十年来不改的外貌,蒸发于世间的活动痕迹,疑似死亡的肉身……武姝是鬼怪无疑。
可她竟然能自如靠近她们这群修炼者,暗中麻痹操纵她们的认知,甚至同她们一起离开学校去人群密集的地方,这对于鬼怪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叶筝转念一想,如果鬼怪能强大到一定的境界,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抱歉,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我只知道……我是武姝。”
似鬼非人的武姝耸耸肩,除了周身有些阴冷,她看上去和平日一样友好,她伸出手,想要拿过叶筝手里的合照。
毫无温度的触感从手背上传来,叶筝反手抓住武姝的手腕,照片掉落在地,两人都无心去捡。
水系术法像阴冷的蛇一样环上武姝的手臂,顷刻间缠绕全身,武姝被束缚住,只能转动眼珠。
看见叶筝踩住了落在地上的照片,武姝眼神一冷。
“那么我换个问题,烦请学长为我解疑。”
“这些年你一直都在这个……里空间,对吗?”
叶筝环顾四周,同一间宿舍,内里的布置已然变化,对面的桌子上竖着一个电子钟,时间停滞在十二点。
这里显然不是现实世界,那张照片或许是什么触发条件,把她拉进了这个凝滞的异空间。
武姝不答,叶筝继续道:“消失的老师同学,都在这个空间吧。”
叶筝伸长脖颈看向门口,紧闭的宿舍门阻挡了视野,无法看到这间宿舍之外的景象。
但她心里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像是隔着一道门,有什么东西正在窥伺着。
“那些人出任务的过程中,犯了你的什么忌讳吗?”
武姝依然默不作声。
“为什么接近我们?”
“上次一起吃火锅,你能尝到味道吗?”
“你的能力可以覆盖多广呢?”
叶筝一句接一句,见对方只是幽幽地盯视她,遗憾地叹声,“既然这样……好吧。”
随即,她的声音骤然一沉。
“——你为何而死?”
叶筝抛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尽管她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在二十多年前,这座城市就流传着某个不可考据的传说,成批失踪的学生,人为制造灵力者的实验……
宿舍内砰的一声巨响,紧闭的门突然重重向后一砸,像是被雪夜的一阵强风破开,阴恻恻的寒意猛地灌入,刺得叶筝眯起眼睛。
叶筝一直注意着武姝,却不想宿舍另一边发生异样。
一转眼,她看清了门口的情况,眼瞳微微紧缩。
狭窄的门口挤满了高高低低的“人”,或笑或哭或面无表情,但数十只眼睛整整齐齐地盯向宿舍,盯视着她。
叶筝很快就认出了这些人的面孔——
正是失踪的十二名师生!
她立刻转头看向武姝,武姝已经挣脱了她的术法,冷冷地擦过她的肩膀,走向了宿舍门口。
武姝倚着门回头,门外面目诡异的人群张牙舞爪似乎想把她拖进另一个世界,她却依然一副浑不在乎的模样。
叶筝可不允许武姝擅自离开,她来这所学校不仅是受到白木清邀请这么简单。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叶筝在心里默念术言,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水镯灵活地游出来,迅速膨胀成凶猛的游龙,风驰电掣鞭向门口!
然而正要触及武姝之时,来势汹汹的水龙竟然瞬间消失,像是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留在现实空间的白木清忽然猛地闪身,堪堪避开迅猛的水流,宿舍门顿时被冲破,发出震响。
“叶筝?”白木清立即意识到叶筝并不是突然消失了,极有可能仍在她身边,被困在了交叠的另一个空间。
空间术法?这是极其小众的领域,白木清并不精通此道。
一想到叶筝的术法竟然能被轻松转移,白木清第一时间想要上报学院,这件事已经不是学生能解决的范畴了……可她很快刹住了念头,学院暗藏这样的神秘存在,只能说明学院本身也有问题。
“一沙一世界——”白木清以手覆眼,念出术言。
周身微尘似有凝滞,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原本浅色的瞳孔成了彻底虚无的白,莫名诡谲摄人,而她摊开的手掌多了状似莲花的罗盘。
她的食指拨动灵器罗盘,加强灵感,试图感知另一个空间的存在,却敏锐地捕捉到另一头传来的声音。
吵闹的声音强势地闯进耳朵,白木清想,就算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清洁术!”
“学校是我家,整洁靠大家!”
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坠地,紧接着门外两道术言响起,在走道上蔓延的水顿时蒸发,地面重新变得干燥。
两个人旋风般闯入宿舍,与白木清面面相觑。
“武姝那家伙呢?”不知道哪来的邪物,竟然敢耍她!赛拉不忿地想。
“木清——咦,叶筝同学呢?”
举着法杖的露琪愣住,地上的水迹应当是叶筝的术法,但宿舍里只有祭出灵器的白木清。
灵器能最大限度输出使用者的力量,为了防止意外,校内对此规定很严格,只能在特殊的课程上由老师严格监管使用,违反规定会给予处分。
如果被发现,她们两个交换生说不定要被遣送回去,但目前的情况可顾不上处不处分了。
白木清缓缓吐出一口气,有人助力总比孤身一人好,她快速说明情况:“叶筝疑似被武姝带到与这里重叠的里空间,你们如果学过相关的术法,协助我。”
露琪闻言瞥了赛拉一眼,她擅长的是沟通与操纵的咒语,赛拉学的比她更杂,甚至会用一些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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