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那破瓶子谁在乎。就算发现了，不是我的口水也不行。”
“...”
她说：“真先进，实人认证。”
卅手上烧起火焰，粗糙的纸烧了一遍后变成黑的，像丝绸一样光滑柔软，上头有白色的字和线条。字很少，标注方位。
“第三层我没能全探索完，这是当时我探索过的地方。”
毕竟是自己做过的事情，卅看了看便回忆起了当初的一切细节，一拍额头，懊恼：“怪不得，当初我方向找错了。”
找到了突破口，卅没急着去破解。她要把整个怆家都拆给扈轻看。
现场教学，扈轻当然求之不得，谦虚认真。不过在卅拧人脑袋的时候连忙开口：“这些傀儡就算了吧，他们只会刻板动作，不过是披着人外形的简单机关。”
跟那风吹就动的柳树条子没什么两样。
卅批评她：“自以为学了高级的就看不上这样简单的小东西了？你开始自以为是了啊。就算是最简单的机关，只要你不会，就是你做不到的。”
咔嚓，她把脑袋拧下来，倒过来递到扈轻眼前：“你看你看，你见过吗？你会吗？”
哪怕不会真的碰到，扈轻还是被怼得往后仰，两只眼睛挤成斗鸡眼，往里看：“我不会我不会——这脑袋竟然是实心的？”
她见过的傀儡，脑袋里头可没填得这么满。准确的说，这像是整块木头雕出的人头，内部挖了许多蚂蚁道。与她见过的，截然不同。
而且这些蚂蚁道里，似乎涂了什么东西。扈轻凑近抽动鼻子：“有点儿像苹果味儿。”
“是苹萝汁。苹萝汁可以让假人身上的肤色更接近活人。”
苹萝？
扈轻仔细一番回忆：“不在我背过的资料里，大概率，这种植物到我那时已经灭绝。”
或者，生长在无人可知的地方。
卅：“那你们便用不着了。”
她开始细拆脑袋，脸皮拔下来，脑壳揭开，给扈轻看里头大脑位置的几个简单的机关：“就眨眼，笑，抖抖脸皮。很基础。前头有些复杂一些的，我再拆给你看。”
拆完脑袋拆身子，扈轻说她：“你先脱衣服。”
卅几下把傀儡的衣裳剥下来，呵呵：“让你失望了。你想看的没有。你想啊，这都是祖宗的像，后人来看，若是哪个调皮的扯裤子——他们丢不起祖宗的脸。”
扈轻好失望。好说不说的，这里头很有几个男女长得颇有姿色呀。
卅好笑，这人脑子里想什么呢，假的就是假的，想看，去看真的呀。
卅把整个怆家拆了一遍，当真是每一片瓦、每一块砖都没逃过她的毒手。而扈轻也看到了这个迷宫的主体材料——一种藏青色的混合石料。是用多种矿石直接碎掉再烧成的复合矿石。
“这个有意思。我一般石头就当石头用，矿石提炼金属用，这种用石头合成石头创造新石头——很有意思。”
卅得意：“你要学的多着呢。我那天与你说的透石雕，便是力道透过石头的表面在石头内部雕刻。你会不会？”
扈轻：“以灵力或者神识，我都可以——”
“那有什么意思，当然是用巧力。”
扈轻哇哇：“我要学。”
“以后教你。”
扈轻好感动：“我要不要拜您为师？”
卅想了想：“那岂不是便宜了你？你应该叫我老祖宗。”
扈轻嘿嘿嘿：“老祖姐。”
卅被逗笑，点点她。
第三层全拆一遍，站在通往第四层的地方——一口井。
卅有些紧张。
扈轻：“要不，我先过去探探路？”
卅：“不——”
扈轻已经飘去井里，不一会儿冒出头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很多傀儡举着刀在那头等着呢。”
卅：“我就知道，第四层没那么简单。”
但她早有准备，把自己全部武装起来，果断一跳。噗通的入水声。
扈轻先一步在那边等她。等卅从另一端的井口爬出，黑暗的世界猛然亮起，几柄大刀挟风声砍来。
“往右后。”
卅往右后方一滚，正好避过刀尖，而这个位置，正好没有傀儡。
爬起来就跑。
扈轻跟着飘：“我以为你要打败它们。”
卅：“我傻呢，能不打就不打。我是机关师，不是武师。根据我的经验，这里绝对有安全区。”
奔跑，这里才像是真正的迷宫。坚硬的墙壁，空旷的通道，高高的顶，数不尽的兽头油灯，仿佛永远奔不到头的路，还有时不时从哪里冒出来的武士傀儡。
突然，卅目光一闪，奔跑中一跳，扒上旁边的墙壁，像壁虎一样紧贴。
扈轻飘过去又飘回来：“你干嘛？”
卅：“这里是安全点。”
扈轻：“哈？”
身后已经有追逐的脚步声渐近，只听过那沉重的声音，扈轻就知道每一具傀儡不下五百斤！足料啊。
紧张：“咱们再跑会儿？这这这——我没法儿帮你打。”
卅很有自信：“我在这里，他们不会对我出手。”
扈轻哎呦哎呦：“要是他们围住你呢？”
卅：“呃——应该不会吧？”
扈轻要晕：“就没个大点儿的安全区吗？”
说话间，哐哐哐的脚步声一转，两人已经看到一队五个身形高大的傀儡向这边跑过来。身披沉重甲胄，手持厚重铜剑，悠久的岁月过去，甲胄和铜剑依旧有八成新。
饶是场合不对，扈轻还是不禁心动：要是能带走该多好啊。
第980章 骂祖宗
哐哐哐，哐哐哐。
两人脑袋从左转向右，眼睁睁看着那些蒙着脸部的武士傀儡从眼前跑过去，似乎并没有看到她们。
呼~
扈轻松了口气，吓死了。
卅松了口气，猜对了。
等傀儡跑远，卅跳下来，往后跑了一小段拐向之前错过的一个路口。
她说：“我跑的路线，你记住了吗？”
扈轻：“记着呢记着呢。小心啊——”
前头的通道突然折了一段砸过来，扈轻飘的快，嗖一下穿墙而过。卅有实体，自然不能这样过去，她灵巧如猫的往上一翻，手里扔出什么东西。
那墙竟然卡住了，而卅也从缝隙里钻到了后面。
扈轻已经在后头说：“这什么机关？后头怎么什么都没有？”
她以为墙的后面总该是机关吧，谁知道，墙的后头还是墙，且两者的夹角甚至不到六十度。所以，这里是一处旋转的多面墙？
卅示意她往前：“这个机关，有些普通了。”
话音未落，地面晃动，周围传来轰轰隆隆的声音。
扈轻讥讽：“啊，这下可不普通了。”
触动一个机关，整个地道全部重新组合呢，多特么——杀鸡用牛刀哇！
卅也黑线：“方才我怎么触动的？”
扈轻呵的一笑：“大约是自动感应。”
卅抓了下脑袋，两手一晃，手指间数颗弹珠嗖嗖嗖啪啪啪。在地道重组的沉闷声响中，格外的悦耳清脆。但重组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些小东西的乱入而改变节奏。没多一会儿，地面墙壁便稳定下来，只听得到珠子滚动的声音，里头有一道咕噜向下，格外长。
扈轻：“自动感应活物。”问她，“你身上没活的东西？”
卅无奈：“我不喜欢养活物，养着养着就养死了。”
扈轻想起她平日里工作的那个废寝忘食劲儿，表示理解。就像她一样，也不养宠物。
“那我们怎么办？通道改来改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去第五层的路？”
卅说有什么大不了，这点儿难题根本就算不得难题。她早就不将这等难度放在眼里，顺便嘲讽一波扈轻没本事。
扈轻便抄着手看她的本事。
卅的破解法子也很简单，不管通道怎么改，她去主动攻击傀儡。尽管傀儡都是五人八人十人组队，但她只要做些小手脚，百分百能拖出一个顺便利用通道的变动隔开其他傀儡，然后给扈轻上解剖课。
第一次见到这边的傀儡，扈轻也是激动。在卅与那傀儡对打的时候摇旗呐喊。但凡她能碰到实物她都能亲自上。
卅的身法完全自成一派，招招式式冲着拆傀儡而去。虽然在外行眼里傀儡比活人灵活、力气大、动作快，但在卅的眼中，处处是空子。她只要放出她专门做出来对付傀儡的网子，那些傀儡无论再怎样挥剑、撕扯，都无法破开那层薄薄的渔网。
这个时候，卅上前又踢又捶，几下就把傀儡放倒。
“看，这就是傀儡的缺点，它们不会随机应变。这些傀儡硬砍硬杀，给它们来点儿软的，它们就没辙儿了。”卅说，“所以我不怎么喜欢傀儡。”
扈轻想了想：“天空城里确实没有傀儡。”
卅开始拆解，扈轻上前细瞧，瞧着瞧着有些犹豫：“是不是太简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