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捉鬼,我赚钱_三红又七绿【完结+番外】(184)

  可是今年,不光金乡县主拖了近一个月才出发,而且还是他最讨厌的齐王护送回家。

  这其中,必定有隐情。

  “师姐的意思是,圣人提前察知齐王在密谋一件事,故而才派他去歧州?”

  “我猜啊,圣人想借晋王保护齐王,哪曾想齐王自个跑回来送死。”

  第124章 蛇骨婆(五)

  ◎“我管他是谁!我只知一命偿一命!”◎

  “莫非此案与太子有关?”

  三人正凝神苦思,玄英忽地探过脑袋冷不丁开口,吓得萧律猛一踉跄。

  萧律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师姐,你下回能否先拍拍我再说话?”

  玄英白眼一翻,指着面色如常的朱砂:“她都没被吓到,你胆子真小。”

  萧律:“……”

  玄英最是得理不饶人,他老实闭嘴。

  朱砂来回踱步,司马相里明摆着是赤方的手下。

  按照赤方最初的计划,司马相里潜伏长安,伺机挑拨太子与齐王争斗。

  至于如何斗?

  朱砂敢肯定不会是如今的局面。

  平淡,太平淡了。

  就像是墨云翻墨压城急,势欲泼天浇透。

  结果,最后只数点沾尘之雨而已。

  若此案是太子的手笔,岂非司马相里背叛赤方,投靠了太子?

  朱砂:“玄规,太子对司马相里的消失怎么看?”

  萧律摊手:“他说忙于国事,不曾过问司马相里杀人一案,只知他似乎是个鬼。”

  太子的反应不足为奇,萧律偶尔听父亲与叔伯闲聊,常能从他们口中得知太子案牍劳形,夜不能寐。

  相比一个小小的太子少詹事杀人案,整个大梁,多的是让太子操心的大事。

  朱砂违心夸赞道:“太子的运气可真好。”

  萧律:“我今晨听阿翁说,崔相连上三道奏疏,弹劾齐王违抗诏令、私返京城,与其父郑祭酒密谋不轨。圣人顾及郑祭酒的丧子之痛,也为了保全皇室颜面,称齐王此番乃是奉密诏回京。”

  齐王不仅死了,死得还不甚体面。

  太子与崔家不费一兵一卒,安然坐收渔利,确实称得上运气好。

  只可怜那十三位官员,押上身家性命冒险赴京。

  最后却落得个身死名裂,阖族株连的下场。

  罗刹细思许久,心中无端冒出一个傻乎乎的问题:“司马相里杀了人,会逃去何处?”

  朱砂:“估计和叛徒一起跑了呗。”

  玄英坚持说没有:“这几日,各州急报频传,所呈文书皆言:随大师兄出逃的人中,并无司马相里。”

  “叫他叛徒。”

  “行,反正司马相里没有和叛徒离开。”

  玄英难得听话,朱砂露出满意的笑容:“难道他还留在长安?或者他也死了?”

  罗刹心中又冒出一个新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齐王或许不是司马相里所杀,而是死于他人之手。”

  萧律抿唇思忖:“可目前所有的证据,全部指向司马相里。”

  罗刹说出他的理由:“一来,司马相里既屠戮满院,却在逃走时留下显眼血手印,自相矛盾。二来,我仔细想了想地上飞溅的血迹,他们似乎是同时被杀。”

  萧律:“为何你认为他们是同时被杀?”

  朱砂恍然大悟:“因为他们没人跑。”

  五个人,三个在外院,两个在垂花门。

  假设司马相里挨个杀人,地上的血迹不该如此清晰完整,甚至没有半个血脚印的出现。

  难道那五个人吓傻了,不跑反而僵在原地乖乖等待被杀?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五人是同时被杀。

  若照此推论,司马相里要么有帮手,要么凶手并非司马相里。

  玄英从萧律身后冒出个脑袋:“那我们再去宅子找找线索?”

  她说话时,正巧有一阵阴风吹过。

  萧律吓得大叫:“师姐,你能否别站在我身后?”

  玄英:“这里就我们四个人,我不站在你身后,还能站在谁身后?”

  萧律有苦难言:“那你能否别突然冒出来?”

  “知道了,你的要求真多。”

  去找马车的路上,朱砂有意放慢脚步,凑到萧律身边:“不如我把她打晕,你今日将她送回山上?”

  萧律竭力压低声音:“我怕她咬我。”

  经他提醒,朱砂想起自己手上的陈年旧伤,心口一阵抽痛。

  眼珠子一转,她又挪到罗刹身边:“二郎,你去把她打晕,再找辆马车送她上山,如何?”

  罗刹:“不如何。你烦她,你去做呗。”

  朱砂:“我怕她咬我……二郎,她咬人特别痛。”

  她怕痛,萧律怕痛,便推给他这个热心肠鬼?

  罗刹咬牙切齿:“我也怕痛!前夜我说错话,你使劲咬我胸口,我到现在还疼得厉害。”

  朱砂气得牙痒痒:“我那是咬吗?”

  若非碍于玄英与萧律在场,罗刹真想除掉袍服露出胸口,让朱砂看看他胸口的牙印。

  萧律对两人打情骂俏之举司空见惯,笑而不语。

  大步走在前面的玄英,一回头见两人拉拉扯扯不休,厉喝一声:“你们能不能走快点!再磨磨蹭蹭耽误查案,我咬死你们!”

  她亮出一口白牙,三人吓得一哆嗦,赶忙跑过去。

  罗刹边跑边出主意:“我看不如我们三个凑笔钱,雇个人把她打晕。等她醒来,死无对证,这笔帐也赖不到我们头上。”

  朱砂爽快掏出三文钱:“我出三文钱。”

  罗刹翻遍全身,找出两文钱:“我出两文钱。”

  “我没带钱……”

  “……”

  鉴于仅凑到五文钱,明摆着没有冤大头会接这笔生意。

  朱砂收回自己的三文钱,再顺手将罗刹的两文钱一并揣入怀中:“哪来的?”

  “捡的。”

  “行,就算是我捡的了。”

  马车一路疾驰,载着四人又一次走进那间宅院。

  白日站在宅子门口,朱砂环顾一圈,总算明白齐王为何独独选了此处。

  位置偏僻还在其次,主要是不显眼。

  附近几间大宅,无不金碧辉煌,尽显主人权势。

  唯独这间,大门掉漆,颇为破败。

  门口落叶堆积,无人打扫。

  萧律带三人去看血手印。

  那个血手印,留在宅外南面的墙上。

  罗刹凑近细闻,闻到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极像是砒霜?

  偷偷掐诀用净神术的朱砂,同样闻到这股苦杏仁味。

  须臾,两人异口同声道:“血里有砒霜。”

  罗刹沿着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腥味,一路闻到一棵树下。

  在这里,他找到一个人曾倒在此处的痕迹。

  “你们看,这里的草倒了大片。”罗刹指着树下被压倒的杂草。林间风吹来另一股即将消散的气味,他阖目深吸一口气,片刻笃定道,“是鬼炁!这里来过一个鬼。”

  鬼炁二字,让朱砂顿时醍醐灌顶。

  她招手让三人凑近,低声道:“你们猜,这个鬼会不会就是司马相里?”

  萧律俯身在树下找了一圈,最终在杂草叶片表面发现几点溅落的血迹:“难道他也中毒了?”

  树林离宅子,尚有一段距离。

  罗刹:“因司马相里是鬼,他中毒后,并未立即毒发身亡。他从后门逃跑,苦苦撑到此处才开始用法术,想逼出体内的毒素。”

  朱砂:“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跑?”

  玄英插嘴:“还有一个问题,如何确定逃跑的那个人或鬼,一定是司马相里呢?”

  “你说的也很对。”

  朱砂猛然想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从始至终,他们既不确定司马相里就是伥鬼,也无法肯定出*现在宅子里的那个人或鬼,究竟是不是司马相里。

  认定司马相里是伥鬼的所谓“证据”,皆源于他们的推测。

  无非是他杀人后逃遁,又同齐王有所往来,于是他们便推测此人便是连万坤口中的伥鬼同族。

  若司马相里不是伥鬼,他也许还藏身在长安某处,酝酿那个足以让长安陷入腥风血雨的大事。

  思及此,朱砂扭头吩咐道:“玄规,你速速派人上山向师父说明此事。”

  玄英不情不愿地站出来:“我骑马去吧。”

  “那你快去,一路顺风!”

  三人立马开口,生怕她反悔。

  玄英转身跑开,朱砂左顾右盼,确定她真的走后,才长舒一口气:“你们看见她的尖牙没有?一口下去,我看少说也得掉一块肉。”

  萧律心有余悸:“玄英师姐太可怕了。”

  罗刹深觉两人胆小:“左不过一个女子,你们在怕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身后传来一句话:“马在哪儿?”

  罗刹壮着胆子扭过头,只见玄英眼神凌厉,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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