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捉鬼,我赚钱_三红又七绿【完结+番外】(165)

  “是谁?”

  “王徽仙。”

  王徽仙,字偲娘。

  才情出众,擅长诗词,精通琴棋书画四艺。

  她虽是山月楼之人,但时常外出,前去京中诗会品评诗文。

  假母一再保证:“绝不会是她!她并不缺钱,怎会自甘堕落在暗巷拦人?”

  韩六郎:“没准她慕我身强体壮,伺机与我寻欢呢。”

  假母无语地斜瞥他一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谁瞎了眼会看上你?”

  若假母所说为真,王徽仙确实看不上胸无点墨的韩六郎。

  不过,为了查证。

  罗刹还是让假母将王徽仙找来,让韩六郎辨认。

  等待的时辰,罗刹找到正在房中吃茶的朱砂:“怪了,你妹妹与七郎呢?”

  朱砂示意他坐下:“妹妹腹痛难忍,我让七郎带她回客舍休息。对了,我听七郎说,你们在青楼碰见一个琵琶弹得极好的绝色女子。”

  “哪好了?他孤陋寡闻,见谁都觉好。”罗刹面露不屑,“那女子长得不如我,琵琶弹得更是不如我。若非我忙着查案,我真想给他露一手。那首《凤衔芳蕈》,我敢自称天下第一。”

  他兴致勃勃地说起琵琶,朱砂平静吃茶,许久才打断他滔滔不绝的炫耀:“他有意为之,你看不出来吗?”

  罗刹迟疑地点头:“我知道。他与假母眉来眼去,刻意引我去女子的房中。”

  段诏巡明里暗里撺掇他留在房中。

  他隐约猜到段诏巡别有用心,却不知段诏巡的动机。

  毕竟他们二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他实在想不通段诏巡为何要害他?

  朱砂递给他一杯茶:“我妹妹呢,万事爱争第一。应是她又见不得我过得好,便使计想拆散我们。”

  从大通坊初遇到命案现场的无意重聚,直到时不时的几句挑拨离间之语。

  她儿时见过段凤巡的手段,早已习以为常。

  苦的是连累了罗刹,心下愧疚。

  适才在医馆,段诏巡假装失言说漏嘴,说他们在青楼查案遇到一个乐伎,而罗刹对乐伎似乎很青睐。

  段凤巡先是为她鸣不平,后责怪在场的段诏巡没有阻拦罗刹。

  她静观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差点笑出声。

  多年过去,段凤巡搬弄是非的手段,仍是那一套。

  假意为你着想,实则句句诛心。

  罗刹愕然:“我难道看起来很容易被骗吗?”

  朱砂:“若我们心意不坚定,彼此怀疑。一次两次,她总能找到机会。”

  “她可真坏。”

  “等把平康坊的案子查清,我们再不与她来往。”

  两人在房中闲谈半个时辰后,传闻中才貌双绝的王徽仙终于赶来。

  韩六郎一看清她的相貌,立刻上蹿下跳大喊:“就是她!”

  面对韩六郎的逼近,王徽仙秀眉紧蹙,脸色白了几分:“你是谁?”

  朱砂与罗刹站在两人中间,看韩六郎不像在说谎,看王徽仙也不像在说谎。

  僵持间,假母口中喃喃说着“脸皮”二字。

  须臾,她一拍大腿说想到了:“偲娘有一双生妹妹,去年让人害了!”

  王徽仙含泪应是:“湄娘出城赴宴,半道被人凶徒杀害。她死后,被人剥去脸皮,丢在荒草堆。”

  湄娘之死,并未在偌大的长安城掀起任何波澜。

  唯一记挂她的姐姐,无数次托人催促京兆府找出凶手。

  可惜时至今日,一无所获。

  众人看向在场的京兆府少尹安少游。

  朱砂问道:“安少尹,这案子是怎么回事?”

  安少游摊手,如实道来:“查过,没有线索。”

  湄娘死在城外偏僻无人的山下。

  死后不仅被凶手剥走脸皮,还拿走了身上所有值钱之物。

  京兆府查了多月,因一来没有人证,二来死者不过一个乐伎,案子便不了了之。

  平康坊两桩剥皮挖心案发生后,有人曾提起去年的这桩杀人剥皮案。

  安少游:“本官查过案牍,杀害湄娘的凶手,剥脸皮时用的是水银。而平康坊三桩案子的凶手,用的是一把小刀。”

  剥取脸皮的工具不同,行凶手法亦有差异。

  因而,京兆府未将两案并案处理。

  众人的目光从安少游身上,挪到王徽仙身上。

  王徽仙气得捂脸大哭:“我有人证!前两个人死的日子,我在姬府与姬太常吟诗作对,同行之人还有香令!”

  “啊?”

  既有人证,安少游转身便招呼门外的官差,打算亲自去姬府,找姬太常求证。

  朱砂伸手拦住他:“安少尹,我们去吧,你盯着山月楼便是。记住,不准任何人出楼。”

  “行。”

  朱砂喊走罗刹,一路小跑至姬府旁边的空宅。

  照旧翻墙而入,找到在书房看书的姬琮。

  一听王徽仙与朝玉阶上月曾去过姬府,姬琮横眉怒目,气得牙痒痒:“好啊好啊南枝,趁我不在,竟敢与她们私会!”

  朱砂与罗刹面面相觑:“舅父,不是你做的吗?”

  已走进暗室的姬琮,忍不住回头怒吼:“不是我!”

  他们说的两个日子,他为筹备赴九阴山之事,忙得抽不开身。

  而就在一墙之隔的姬府,南枝却扮成他的样子,与乐伎歌伎吟弄风月,好不快活。

  姬琮气冲冲找到南枝质问:“你还敢把她们招来家里!”

  南枝心虚解释:“我将要辞官,她们为我送行罢了。再者,我们只是写诗作画,没做别的事。”

  姬琮眯着眼,似笑非笑:“你还想做别的事?”

  南枝:“我是女子,能做什么事?”

  “你想做的事可太多了!”

  “姬三郎,你少污蔑我!”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朱砂与罗刹偷听得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等两人吵完,南枝闹着要回子午山,姬琮抱着她软语相劝。

  足足磨蹭了一个时辰之久,姬琮牵着南枝出现在空宅。

  南枝道:“我们行飞花令至子时,我怕偲娘与香令独行不安,便亲自送她们归家。我先送香令,再送偲娘,离开已是丑时……”

  姬琮阴阳怪气:“你可真贴心,怪不得第二日推我上朝。”

  南枝:“姬三郎,你别没事找事。”

  姬琮:“你与她们私会时,何曾想过我?”

  “哪里私会了?我们光明正大!”

  “既然光明正大,怎么不敢让我知道!”

  两人愈吵愈烈,还执意要朱砂与罗刹断个是非:“你们来说,到底是谁的错?”

  朱砂与罗刹苦不堪言,索性趁两人吵架不备,沿着墙边偷摸溜走。

  直到跑出三里外,罗刹才敢喘口气:“他们俩也太能吵了!”

  朱砂跑得气喘吁吁:“这事怪南枝。明知舅父不喜欢她与乐伎们来往,还带去府里。她去平康坊找个空宅子,岂非为所欲为?”

  罗刹:“南枝姑姑与她们同是女子,为何舅父不喜她们来往?”

  朱砂:“没什么,就是舅父的名声不大好,朝中官员私下称他为风流太常。”

  “……”

  两人抵达山月楼,已是戌时初。

  天色昏朦,白日喧闹的长安城安静下来,独独平康坊内红飞翠舞,灯火辉煌。

  朱砂将南枝之言,一一告知安少游:“姬太常可为偲娘作证,她丑时才回家。”

  第一桩案子有一个人证,称死的方六郎子时徘徊在空宅附近。

  而王徽仙酉时至丑时,与姬琮在一起。丑时后,有满院仆从侍女为其作证。

  照此推论,王徽仙不会是凶手之一。

  罗刹环顾一圈,发觉韩六郎不在:“韩六郎走了吗?”

  “我说了不准任何人离开……”安少游皱着眉头,看向窗边的空位,“他人呢?”

  王徽仙指指后院:“去后院更衣了。”

  她之所以记得清楚,乃是韩六郎走前,特意从她面前走过,还挑眉一笑。

  他笑得猥琐,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下流。

  她恶心得直打颤,掩唇退后几步,才坦荡地与他对视。

  去后院更衣的韩六郎,直到这日将尽,依然没有从帘子后走出。

  等众人发觉不对,冲去后院找人,他已悬尸东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的脸皮仍在,死于背后割喉。

  安少游一见割喉的手法,便笃定道:“是同一人所为。”

  朱砂与罗刹沿着韩六郎悬尸的东圊走了一圈,没有闻到鬼炁,只闻到东圊散发的臭味。

  猜测他是如厕时,被凶手从背后偷袭。

  罗刹找来留在后院的所有仆役,所有人坚称没有听见任何声响:“他去的东圊位置偏,我们不常去。”

  山月楼的后院,有两个东圊。

  一个在东,挨着后院入口;一个在西,位于后院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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