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捉鬼,我赚钱_三红又七绿【完结+番外】(129)

  郑宥与郑琦玉吵闹不止,宇文好德面露嫌弃。

  宇文婧不依不饶,见与沈鸳娘说不通,索性来求宇文好德与高蕙娘:“阿耶阿娘,并非郑郎与我不孝,是她不让我们尽孝!”

  高蕙娘满头白发,说话有气无力:“二娘,山上偏远,你们不必奔波。”

  说话间,丫鬟端来两碗药汁。

  沈鸳娘正要上前端碗喂药,宇文婧一把夺过:“我来喂。”

  “二娘子,让我来吧。”沈鸳娘愣神片刻,便满脸堆笑伸手取碗,“这药极苦,二娘子何苦受这口苦刑?”

  宇文婧目露凶光:“我说了,我来喂!”

  一个非要夺碗自己喂,一个死活不放手。

  院中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中,连宇文好德也看出不对劲,大声呵斥沈鸳娘没有规矩:“二娘与大郎行孝悌之道,你为何横加阻拦?本官看你莫不是想借机生事,翻身做主子!”

  沈鸳娘无奈放手,退到一边。

  朱砂观宇文婧其人,虽不明是非,但对双亲倒极有孝心。

  闻之苦涩无比的乌沉药汁,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亲自试温尝药后,才放心地喂给宇文好德:“算她有心,还知给阿耶阿娘寻来这些上好的药材。阿娘素来畏苦,且叮嘱郎中酌减延胡索之量。”

  久久未动的沈鸳娘回神,忙不迭夸道:“是是是。二娘子自幼通晓岐黄,岂是京中寻常郎中可比?我明日便派人下山,让郎中遵照你所说减量。”

  对于她刻意的夸赞,宇文婧置若罔闻,一味用心侍药。

  宇文好德焦急地环顾左右,问起郑观:“大郎呢?”

  宇文婧:“阿耶放心,郑郎帮您守着药炉。”

  宇文好德:“他有心了。”

  明明是一出骨肉相连的温情画面,朱砂却瞧着刺眼,听着刺耳。

  天色渐晚,她踱步回房,准备今夜再探藏书阁。

  日沉西,山中倦鸟回林。

  朱砂换上胡服,揣上两个胡饼,与苏盈阶道别:“明日见。”

  第二回 入藏书阁,朱砂驾轻就熟。

  只是翻找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山道曲径盘虬隐入茫茫云端,一如朱砂此时的茫然无措。

  人海茫茫,邕州路远。

  还有不到四个月,她不但要找出解开人鬼契的法子,还要去邕州寻罗刹。

  “下回我定要骗个聪明鬼。”

  千万不能像罗刹,旁人给他一颗甜枣便傻乎乎上当。

  山下细雨霏霏,朱砂路过护国寺外,听见门口的老僧与小僧解释二月二为何要撒灰引龙:“二月二,灰撒井,引龙至,百虫避。”

  草木萌动,雷动风行。

  春至。

  第88章 厉鬼(四)

  ◎“满楼的书,你哪一本没有看过?”◎

  天光微熹,苏盈阶被一声钟鼓声惊醒。

  原想邀约朱砂下山去西市吃馄饨,结果一进门才知她一宿未归。

  沈鸢娘拿着药包路过窗外,见她在窗前枯等,笑道:“道长与相好小别胜新婚,许是难舍难分。你若是无事做,不如去东厨帮我熬药。”

  苏盈阶应好,直接翻窗而出,顺势挽上她的胳膊撒娇:“我怕我会忍不住往里面下毒。”

  对视的瞬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你啊你,里面添的料还少吗?”

  朱砂赶在早膳前,冒雨回到宅中。

  因宇文好德与高蕙娘缠绵病榻,桌上的膳食多是寡淡无味的清补药粥。

  朱砂将将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盯着主位之上的宇文好德打量:“昨日二娘一家上山尽孝,宇文助教今日果真容光焕发。”

  宇文好德半信半疑摸摸自己的脸,见身旁的妻子高蕙娘也笑着点头,乐呵呵与朱砂攀谈起来:“儿女皆是孝顺之人,本官劳心劳力半生,极为知足。”

  朱砂笑吟吟附和:“宇文助教膝下一儿两女,个个德才兼备。我瞧您日后痊愈,若开一方私塾,不知有多少人排着队找您讨教育才之道。”

  话音刚落,苏盈阶的吹捧又至,席间一时欢声笑语不断。

  满桌人在笑,朱砂的眼神却越过慈眉善目的沈鸢娘,看向对面立着的几个侍女。

  她们面无表情,眉间轻蹙,好似对此间发生的一切,困惑极了?

  用完早膳,朱砂喊走苏盈阶,半道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宅中的哑巴下人,难道还是聋子?”

  苏盈阶无辜地眨眨眼睛:“御医说阿叔与婶娘的病需静养,特意叮嘱少言噤声。阿姐为了寻得适合的聋哑仆役伺候叔婶,着实费尽周章。”

  朱砂由衷称赞:“宇文大将军真是大孝女啊。”

  她大胆猜测宅中的聋哑仆役约莫终夜难眠,百思不得其解竟有人重金聘请他们照料高堂,只因他们听不见亦不能言。

  “对了,不知是哪位御医下此决断?”

  她以后找御医看病,定要避开此人。

  “太医令。”

  “他啊,怪不得……”

  太医署,隶于太常寺统辖。

  她记得现任太医令是姬琮的心腹,对他简直唯命是从。

  苏盈阶笑而不语,直到入城,方道:“道长,我们今日去何处?”

  朱砂轻抬下巴:“大通坊。”

  两人一入大通坊,便撞见郑观离开。

  朱砂挥手与他招呼,他视而不见,径直往前走

  苏盈阶无语地耸肩摊手:“他对阿姐也这般无礼。”

  朱砂回望郑观漠然的背影,有一个困惑浮于心中,却迟迟找不到答案。

  “道长,他走了,我们还去宅子吗?”

  “去。”

  她们今日来得不巧,宇文婧不知去了何处,宅中仅郑宥与郑琦玉在。

  不过,等朱砂翻墙而入,却见两兄妹在房中云雨。

  她赶忙翻墙而出,找到在路边茶摊吃茶看热闹的苏盈阶:“他们真的是兄妹吗?”

  苏盈阶:“不知道。二娘嫁去恩州后,音讯全无,阿姐派出不少人找她。整整四年,无一人见过她与郑大郎一家。直到去年,阿姐的人在恩州发现郑家人回乡祭祖,才伺机接近二娘,送出书信。”

  今日苏盈阶所言,与宇文娴当日的故事。

  看似相差无几,实则大相径庭。

  若苏盈阶的话为真,当年那桩所谓的避祸婚,便极有可能是彻头彻尾的骗婚强娶。

  朱砂懂了,宇文娴指不定瞒了她多少事:“宇文大将军不愧是圣人钦定的暗卫首领,这性子,委实太多疑了。”

  重金请她查案,却非要等她查到一点真相,再透露一两句真话。

  苏盈阶自知多嘴失言,极力为宇文娴辩解:“阿姐并非故意隐瞒。一来家丑不可外扬,二来……”

  “二来,她害怕亲妹妹是鬼,怕我上报太一道,是不是?”朱砂帮她补上剩下的一句话,“所以她瞒一点再露一点,还派你跟着我。”

  苏盈阶放下茶碗,心虚低头:“对不起。阿姐自责自己连累二娘,既怕她是鬼,又怕她被鬼缠上。她请你查案,全是为了二娘的安危。”

  在请朱砂查案之前,宇文娴已借机与宇文婧密谈数次。

  甚至不惜向宇文婧下跪,只为劝她与郑观和离。

  可宇文婧却好似受制于人一般,对亲姐姐用心良苦的谋划,一概置之不理。

  苏盈阶:“阿姐与我说,二娘怕是被鬼所惑……否则她怎会爱上郑大郎,放任自己与郑家兄妹厮混?”

  从前随宇文娴练武的日子,她虽然从未亲眼见过宇文婧,但常听宇文娴提起自己的妹妹。

  四年前,那个还未嫁给郑观的宇文婧喜欢看书,立誓做大梁第一位女夫子。

  她是非分明,最是不耻违背人伦之事。

  宇文娴不知宇文婧消失的四年间究竟去向何方,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不知廉耻的宇文婧。

  她愧疚不已,只能通过郑家人的种种不寻常,猜测郑家有鬼迷惑了宇文婧。

  又或者,宇文婧早被恶鬼夺身,因此才宁死不与郑观和离。

  不管何种猜测,宇文娴只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从恩州回来的宇文婧,到底是不是她的妹妹?

  朱砂听完苏盈阶的话,问出第一个问题:“从此刻开始,你们不准瞒我一件事。当年,二娘为何会嫁给郑大郎?是郑大郎趁虚而入,蛊惑二老嫁女避祸?还是旁的原因?”

  苏盈阶环顾四下,起身拉着朱砂去到一处避人的角落:“据我所知,是阿叔与婶娘有意趁阿姐入狱,将二娘许配给郑大郎。

  故事中热心递消息的刑部小吏,不过是宇文好德与高蕙娘诓骗宇文娴的说辞。

  他们本就属意郑观,只苦于宇文娴位高权重,不敢妄动。

  直至等到宇文娴入狱,往日与宇文娴交好的人忙于为她奔波救她出狱,未能兼顾宇文婧。

  再加之原本被宇文娴送走的郑观,忽然收到消息出现在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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