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宋睿泽把货买回来了。他没有直接交给负责采买的陈喆,而是找了杨坝头。
杨坝头身边的人听说是他找他,直接放行了,都没有向他汇报。
宋睿泽没想到自己的示好竟让杨坝头给了他特例,没发现杨坝头看见他两手空空进来时眼里的光都熄灭了。
“什么事?”臭小子,脾气不好,但是有个厨艺不错的妹妹,看在他妹妹送的开胃酱的面子上,多关照他一点吧!
“陈管事安排我买的铁器已经买好了。”
杨坝头蹙眉:“他安排你买铁器了?”
采买的事情是陈喆负责的,按理说不该交给别人负责,就算交给别人负责也轮不到宋睿泽这么年轻的小子。
不过安排就安排了,只要他能办好,年纪小点也不算什么。
这点小事不用单独找他汇报,应该还有别的事情。
“还有什么困难吗?”
“困难倒是没有,只是需要杨哥帮个忙。”
“你这块硬骨头终于懂得变通了。”杨坝头缓了脸色,向他招手,“过来。”
宋睿泽上前几步,把采买的单子交给杨坝头。
杨坝头随意地看着,在看见上面的数据时,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这上面的价格是不是写错了?”
“没有写错。”宋睿泽一脸不解,“上面的价格都是陈管事指定的,他也给了我这笔钱,一文不差。”
“你说陈喆拿了这些钱给你采买,还采买了这么多东西?”杨坝头沉下脸。
“是啊!陈管事说他采买都是这个价格,如果我没有做好,那就是办事不利。我第一次办这么重要的差事,又不像陈管事那样有人脉,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完成他交给我的任务。现在还有一点麻烦,需要杨哥做主。”
杨坝头的眼里闪过讽刺的神色。
这个陈喆还真是胆大妄为。
他拿这点钱给手下的人采买,任务完成了,多余的钱又可以私吞了。
这么大的水坝工程不止一个坝头,陈喆是陈坝头的亲侄儿,而陈坝头又与杨坝头是死对头。如今送上门的刀,杨坝头怎么能不用呢?
杨坝头再看宋睿泽,那眼神就变得复杂了。
原本以为他是个刺头,整天除了挑事惹是非没别的本事,现在看来是他看走眼了。这小子的心里门清,是个心眼多的。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宋睿泽便把用最低价格采买铁器的过程说了出来。
他抹掉了秦徽音的痕迹,不是想抢她的功,而是不想牵扯一个小姑娘。建水坝是朝廷的事情,采买也是上面的管事扔给他的烂摊子,要是让杨坝头知道秦徽音有这么强的处事能力,只怕她以后别想过清净日子。
“小子,你立大功了。”杨坝头兴奋地说道,“要是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有这个叫什么供应商的提供,那得为朝廷省多少银子?”
“杨哥,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公章可以盖?”
“盖,必须得盖。”杨坝头说道,“你现在跟我走一趟,我带你见负责这次水坝建造的大人,你把思路好好整理一下,等会儿见到大人可不能慌,把想法说出来就行了。不过你小子从来不怕事,应该也不会这么不顶事。”
临时饭棚。陈喆端着碗来打饭菜。同样是打饭菜,他的碗比其他人的大,打饭菜的人也给他多打了一倍。
“陈哥,这里这里……”宋铁根招手。
陈喆端着碗过来,坐在他的旁边:“今天没买好吃的?”
他们每天有自由活动的时间,这个时间可以出去逛一逛,只不过在规定时间内要回来,点名的时候不在的话会扣工钱。
“今天没空出去,改天请陈哥吃烤鸭。”宋铁根大方地说道。
“你小子是会做人的。”陈喆满意了。
“陈哥,宋睿泽还没回来,这是把你安排的事情办砸了吧?”宋铁根幸灾乐祸。
“前两天让他拿一瓶酱来吃,他小气不答应。出来混,不会做人是要付出代价的。”陈喆露出恶劣的冷笑。
“陈哥还是太温和了,要是我的话肯定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利用你哥对付他?”陈喆笑骂,“不过,那小子的确太嚣张了,应该收拾。”
“陈管事,县令大人请你过去。”一名衙役大声喊道。
“县令?”旁边的人说道,“管事,县令大人亲自传你过去,这是知道你办事可靠,想重赏你。”
陈喆得意地笑了笑:“我去看看,兄弟们多吃点。我这碗也没时间吃了,你们分了吧!”
陈喆这碗里全是肉,他说分给大家吃,众人一拥而上,马上把他碗里的肉夹光了。
陈喆的眼里满是嫌弃。
他叔叔可是坝头,掌管着几百号人,别看他也在水坝做事,但是做的都是使唤人的活儿,根本不用下苦力。
不仅如此,他的工钱还比其他人多。
这些泥腿子,真是埋汰。他这碗都不能要了,换一个吧,他被这些人恶心到了。
陈喆跟着衙役前往县令现在的位置。
“温大人,县令大人,陈喆带到了。”衙役把陈喆带进临时监工室。
第99章 :升职
陈喆没想到见他的不仅有县令,还有从京城来的大官。
他连忙跪下来行礼,毕恭毕敬:“见过两位大人。”
“陈喆,杨坝头说你立了大功。”县令说道,“你用最低价采买了水坝要用的东西,为朝廷省了一大笔钱。”
陈喆欣喜地说道:“这是小的应该做的。”
“你有能力,应该论功行赏。这样吧,等他们把采买的账本拿过来核对,只要证实所述为真,就升你为坝头。”
“多谢大人。”
官差把账本拿来了。
陈喆的眼里满是兴奋的神色。
他马上就要升为坝头了。
虽然现在当个小管事也挺威风的,但是升为坝头就更威风了,那可是直接管几百号人。
县令翻开账本看了看,不悦地说道:“不对啊,这和你列出来的价格不一样。”
陈喆连忙说道:“大人,上面的每一笔都是真实的,绝对没有半点掺假。”
“没有掺假?”县令冷笑,“那这又是什么?”
旁边的官差接过县令递来的单子,把单子交到陈喆的手里。
陈喆看着这熟悉的单子,哪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宋睿泽那个该死的狗东西告了他的黑状。
“大人,小的是想磨练宋睿泽,让他拥有承担重任的能力。其实他完不成也没关系的,小的不会为难他。”
“你不会为难他?我倒觉得你贪污了官银。”温大人淡道,“按你上面写的价格采买很合适嘛,不算为难。”
“大人,这……不是的,这个价格不可能有人卖的。”陈喆说道,“我真的没有贪污官银,账本上的价格才是真的。”
“宋睿泽,你来说。”温大人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宋睿泽。
陈喆一进来就跪拜行礼,注意力都在两位大人身上,没有留意宋睿泽也在这里。要是早看见他,他也能早点反应过来。
“回大人,我也觉得陈掌事贪污了官银。”宋睿泽说道,“陈掌
事列出来的这个价格很合适,我已经采买回来了。”
“不可能,谁会这么傻用这个价格卖东西给你?我是刁难了你,你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来人,搜查陈喆的房间,看看他有没有贪污官银。”县令怒道。
陈喆面色苍白。
他又不傻,手握采买的大权,支出银子那么容易,怎么可能不贪污一点钱?
不仅他贪污了,他叔叔也贪污了。
账本是假的,所有的账目都是假的。
可是,就算如此,他们也没有用那么低的价格采买东西。他们就算再胆大,也不敢贪污得太明显。
没一会儿,官差从陈喆的房间里搜到许多金饰。
从金饰的样子可以看得出来,这是打算送给哪个相好的。
一个小小的掌事居然买得起这么多金饰,要说他没点问题,也只能骗骗三岁的小孩了。
“大人,这个陈喆的叔叔也是坝头。”宋睿泽说道,“叔侄两人的感情亲如父子。”
“来人,再去搜一下陈坝头的房间。”县令再道。
过了一会儿,搜查房间的官差带着陈坝头一起回来了。陈坝头扑通跪在两位大人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属下辜负了两位大人的信任,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了陈喆这个不可靠的浑小子。属下真是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