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妹妹,”唐绿芜叫住秦徽音。“我听见你说要给小弟买药了。”
唐绿芜满脸通红,局促地说道:“谢谢你。”
秦徽音笑道:“我们是一家人,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你不用谢我。我娘嫁给了你爹,我们就是姐妹了,对不对?”
唐绿芜连忙点头:“对。妹妹,以后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
只要别让小弟停药,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她不知道秦徽音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不仅救了她,还要给小弟买药。她只知道,小弟需要药,要是没有药,他会没命的。只要能让小弟的药续上,她什么都听那对母女的。
唐绿芜与原主住了两个月,比唐家兄弟更加了解原主的为人。原主在背地里没少欺负她,她不想让大哥和弟弟担心,从来不说。
秦徽音的心里闪过心疼。她在现代也有二十五岁了,比十二岁的唐绿芜大了一轮。像唐绿芜这么大的孩子,在现代还在爸妈怀里耍赖,而唐绿芜不仅要干家里的活儿,还要照顾身体不好的弟弟,比许多成年人都要可靠。
唐大富失去发妻之后,没有再娶,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懂得怎么照顾孩子,几乎是唐逸尘这个大哥一把屎一把尿带大了弟妹。后来唐逸尘被私塾的夫子看中,让他去读书,照顾唐逸笑这个病秧子的任务就交给了唐绿芜。
按理说唐大富赚这么多银子,他家的生活应该过得不错,唐绿芜不该穿得那么破旧。
可是,唐大富也不是一直都是有出息的男人。在两年前,唐大富和村里的大多数庄稼汉子一样只知道埋头干农活,打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直到他遇见了逃荒来的李桃花,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李桃花作为俏寡妇,许多男人献殷勤,而她挑选了最有经济实力的宋猎户。
唐大富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天天往镇上跑,终于在米粮店老板那里找了个活计。那米粮店老板看他老实,居然提拔他当了管事。
然而被提拔成管事没多久,唐逸笑大病一场,找大夫看诊后,从此就有了这个富贵病,一个月要花一两银子。
此事是瞒着的,直到李桃花和唐大富成亲后,李桃花才知道。如果早知道他家是这种情况,李桃花是不会答应的。
李桃花不缺男人献殷勤,但是她知道那些有钱男人有多么靠不住,再加上有钱的男人也只会找漂亮的黄花闺女,她再漂亮,也没有办法跟人家黄花闺女比。她挑选男人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比如说经济能力要强,还得听她的话,这样才会对她闺女好。
无论是宋猎户还是唐大富,这两人都达到了她的标准。宋猎户长得魁梧,剑眉星目,又会赚银子。唐大富相比宋猎户差了点,但是没办法,这已经是她目前能挑中的最好的一个了。要是有更好的,她也想挑更好的。
“姐……”唐逸笑背着柴火回来,见唐绿芜和秦徽音说话,担心姐姐被欺负的他连忙叫住了唐绿芜。“帮我接一下。”
唐绿芜连忙朝唐逸笑跑去:“怎么背这么多?”
第7章 :反派
唐逸笑把柴火放下来,用衣袖抹了一把汗水。
“今天捡的柴很干,看着很多,其实不重。”
说着,他看向朝外面走去的秦徽音,厌恶地说道:“姐,她刚才又欺负你了?”
“没有。”唐绿芜摆手。
“你眼眶都红了,还说没有?你以后还是跟着我,不要单独和她待在一起。”
“小弟,我觉得音音变了。”唐绿芜想着刚才听见的话,为秦徽音说话。“其实她比我还小一岁。我从小没娘,她从小没爹。村里的人说她们母女是逃荒来的,逃荒的路上会受很多苦,她也挺不容易的。”
或许就是因为受了太多的苦,她才会变得那样敏感。
记得在李桃花刚嫁给她爹的那天晚上,秦徽音和唐绿芜第一次同住。唐绿芜本来想和她好好相处,但是不等她说话,秦徽音就把她推倒在地,嘴里说着恶狠狠的话:“我娘是我娘,永远不可能是你娘。”
现在想想,当时的她肯定很没有安全感。秦徽音与她娘相依为命,不像她,她还有哥哥和弟弟。在她眼里,她娘就是她的全部。如果哪天她娘爱别的孩子胜过她这个亲生女儿,她会觉得天都要塌了,所以才这样害怕吧!
唐绿芜想告诉唐逸笑刚才听见的消息,但是想着唐逸笑对秦徽音母女的成见已经很深,还是决定等他亲眼看见秦徽音母女买来补药再告诉他这件事情。等他看见了,就知道那对母女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恶毒。
秦徽音上山了。
在她看来山里全是宝贝,古人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老天爷给每个人都留了活路,只是人们缺少探索的能力。
然而当她上了山,看着被挖得只剩树木和野草的山外围时,才知道自己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别人。
要不往山里面走走?
“嗷……”
野狼的嚎叫声制止了秦徽音的脚步。
“我手里又没有武器,要是真遇见野兽怎么办?”
这具身体只有十一岁,就算想逃跑都跑不快。
秦徽音更迟疑了。
不过很快,当看见从草丛里跑过去的野鸡时,那点迟疑消失无踪了。
她想吃肉。
秦徽音追着野鸡跑出很远。当她跑得气喘吁吁,最终还是没有追上野鸡时,这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这里的草木更茂盛,而且还发现了许多长势喜人的野葱野姜野蒜之类的。
她见到这么多好东西,哪能不高兴?幸好她带来了背篓,要不然还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秦徽音一边采木耳一边唱着,越走越远。
突然,她闻到了血腥味。
她停下脚步,竖耳倾听着,听见了不远处有异样的声音。
她慢慢地靠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一个赤着上身,裹着兽皮衣服的少年正压在一头野猪的身上,手里的匕首狠狠地刺进野猪的身体里,野猪发出凄惨的叫声。随着匕首刺入的次数越多,野猪越来越虚弱,直到没有气息。
少年精疲力尽,瘫软地倒下去,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秦徽音终于看清他的样子,有关他的记忆也涌入脑海里。
这位少年也是原主的熟人,毕竟两人也曾在同个屋檐下生活了一年。他不是别人,正是原主的第一位继兄,宋猎户的独子宋睿泽。
宋睿泽……
原文的反派。
这个小村子真有意思,男主在这里,反派也在这里。
不过,相比现在还在隐忍期的男主唐逸尘,这个反派可是特别不好惹。原主有一次碰了他房间里的东西,他发现后差点废了原主的手臂。要不是宋猎户及时出现,从他手里救下原主
,她穿过来时就是独臂大侠了。
惹不起,快跑。
秦徽音准备溜走,突然听见宋睿泽痛苦的声音。她回头一看,正好看见宋睿泽一脚踩住一条蛇,用匕首直接把蛇头切掉,然后扔在脚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
这是被蛇咬了吗?
他全身都是血迹,显然在杀野猪的时候用尽了全力,而且还受伤了。如果那蛇有毒,他怕是没力气找解药。
宋睿泽闭上眼睛。
他从来没有想过今天竟是自己的死期。
就这样吧!
或许这样死了,也就解脱了。他不用再孤独地活在世间,每天承受头疾的折磨,还要艰难地活下去。
“你……还好吗?”秦徽音站在不远处,担忧地看着他。
宋睿泽听见清脆的声音,睁开眼睛看过来,在看见来人的模样时,眼里闪过杀意。
秦徽音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杀意。
她后退几步,说道:“你要是没事,我就走了。”
宋睿泽嗤笑,再次闭上眼睛。
等了一会儿,预想中的脚步声并没有响起。他睁开眼睛,看见她朝自己走来,目光变得犀利冷漠。
“我看你的手臂好像不对劲,是不是脱臼了?”秦徽音说道,“我可以帮你矫正。”
“滚!”宋睿泽冷道。
“我会走,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必须有人帮你,等我把你的手臂矫正好,一定麻溜地离开,不碍你的眼。”
宋睿泽用怀疑的眼神盯着秦徽音。
她会有这么好心?
难道她看他受伤了,想打这头野猪的主意?
是了!那对母女都是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为了利益,别说落井下石了,只怕连杀人的胆子都有。
秦徽音慢慢靠近宋睿泽,在宋睿泽杀人的目光中提起他脱臼的手臂。
“你忍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