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秦妹妹的安慰。”朱红袖挤了一个不自然的笑脸,“我们先失陪。”
朱家兄妹离开后,秦徽音和夏如婉相视一眼,接着松了口气。
“刚才拍下的人就是李公子吧?”
“应该……吧!”夏如婉也不是很确定。
“肯定是他。”秦徽音说道,“咱们现在回去吗?”
“先不急,不是要给李姨拍手镯吗?咱们来都来了,什么都没有抢拍成功,那不是白来了吗?”夏如婉说道,“还有那砚台,咱们看看能不能竞拍成功。”
手镯和砚台虽然贵重,但不是什么稀罕物儿,所以秦徽音分别以五百两和六百两的价格竞拍下来。在这两件拍品竞拍成功之后,整场拍卖会接近了尾声。两人都不是喜欢有头无尾的人,一直坚持到了最后,夏如婉拍了一套金丝软甲,秦徽音又拍下了一个袖箭。等拍卖会结束后,两人满载而归。
“夏小姐,二小姐,李公子来了,在茶室等了好一会儿了。”管家汇报。
秦徽音和夏如婉相视一眼。
两人大步走向茶室。
茶室里,李从宵趴在茶案上,旁边的茶炉咕咕煮着,茶香四溢。李从宵的随从看见她们进来,朝李从宵喊了一声。
李从宵坐起来,看向门口方向,打着哈欠说道:“你们终于回来了。”
“李公子怎么想着来找我们喝茶了?”秦徽音的视线停留在旁边的冰盒上。
李从宵直接进入主题,打开冰盒,把面前的草药交给秦徽音:“这是卫大夫之前说的草药,如今草药有了,还请贵府的小公子能早些把药膏制作出来,让婉儿能早些用上。”
“婉儿……”秦徽音促狭地看着夏如婉,“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都可以叫闺名了?”
夏如婉掐了秦徽音的手臂一下:“不要胡说。”
“嘶,你们关系好了,就开始掐我了是吧?”秦徽音委屈,“算了,我是多余的,把地方腾给你们说话。”
夏如婉拉住秦徽音,别扭地看向李从宵,在看见后者深邃的眼眸时,嫩脸一烫,试探地问道:“这草药从哪里来的?”
“找人买的。”李从宵说道,“说来也是运气好,我出去玩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药农拿着它出来售卖,那药农不识货,只要十两银子。幸好遇见我,我可不是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人,给了他三百两,这样也够他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秦徽音朝李从宵竖起大拇指。
“高,真是高。”
“那是!我是奸商嘛,虽不会占他的便宜,但是自己也不会吃亏的。”李从宵说道,“婉儿的伤与我也有关系,这个钱应该我出。婉儿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要不趁着这个机会狠狠敲我一笔,以后可没有这个机会了。”
秦徽音坐在茶桌前,回头对夏如婉说道:“坐下说话。”
夏如婉坐在她的身侧,看向李从宵:“三百两不用我还,三千两呢?也不需要我还吗?”
李从宵:“……什么三千两?”
那么一个潇洒不羁的男人,第一次露出这样心虚的神情。
“今天我们去拍卖会了。”秦徽音说道,“因为没有厢房,正好遇见朱家的小姐,她邀请我们一起,我们便在朱家的厢房里。朱家也想抢这株草药,我和婉儿姐就不好开口。原本我们已经做好草药归朱家所有的准备,没想到杀出来一个程咬金。那朱家小姐气得咬牙切齿,说那人最好不要落到她的手里,否则要让他好看。你说那个人是谁?”
李从宵轻咳一声:“你们知道啊,那我不是白唱了这么久的戏?”
“戏挺好的,我们还挺乐意看的。”秦徽音笑道,“我有些困了,就不陪你们说话了,你们慢慢聊。”
秦徽音站起身,回头看着他们说道:“放心,我会让下人守着门口,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你们……说话。”
第379章 子默
秦徽音出了茶室,问李桃花在不在家里,仆人说夫人一大早出门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李桃花不在,她又去找了唐绿芜。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可做,唐绿芜不是在摆弄花草就是在读书识字。
唐逸尘特意雇佣了一个女夫子,除了教唐绿芜读书之外,还会教她琴棋书画以及社交礼仪。
刚走到锦轩院,从老远便听见了争吵的声音。她赶到现场一看,只见商子默拿着剑砍掉了女夫子的发髻,原本端庄的女夫子当场散了头发,瞧着像个疯婆子似的。
女夫子尖叫着,对着唐绿芜说道:“如此大胆的奴才,你还纵容着他,还不把他打发出去?”
唐绿芜取下商子默手里的剑,对他说道:“子默,不要无礼,先把剑放下。”
商子默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夫子。此时的他眼神凶狠,就像一头凶兽,随时有可能扑过去撕咬对方。
“怎么回事?”秦徽音走过来。
“二小姐,我算是知道你们家唐大人为什么要雇我来给大小姐讲礼仪了,瞧她如此耳根子软,纵容奴才对夫子无礼,就知道她需要学的地方还多着呢!”女夫子怒气冲冲地说道,“府上有这样的恶奴,小心他反噬到主子的身上。”
“我问的是我姐姐,夫子不用这么激动,是非黑白我有定论。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不会委屈你。”
“夫子教我课,我有些地方不明白,问了她几句。她说我大逆不道,打了我手掌心,子默是不想我挨打,故会如此。”
唐绿芜红着眼眶说完。
“我姐姐问夫子什么,能让夫子如此的气急败坏,竟对自己的学生大打出手?”秦徽音又看向女夫子。
“我作为夫子,东家给了我银钱让我来教导府上的小姐,我当然要严加管教。她说得不对,我自然要为她纠正。”
“她教大小姐女子卑弱,不该抛头露面,应以男人为尊,处处听从男人的话。从属下踏入唐家之日起,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言论,自然对她的管教不服。大小姐再这样被她教下去,指不定哪天就要变成任人揉捏的面人。”
“是这样吗?”秦徽音看向女夫子。
女夫子整理着头发,仰了仰头:“本该如此。你们可以打听打听,我教出来的女学生嫁得都很好。”
“你要不是有点名气,我兄长应该不会把你请进来教导我姐姐。是我的错,原本我兄长也是让我跟着学习的。可是我事多,婉拒了他的好意。要是我来听一听,就不会让夫子浪费这么多时间了。夫子,我们唐家的姑娘不是娇花
,而是那山崖处的孤松,我们坚韧不屈,没有办法对男人弯下自己的腰肢。我会让账房结算你的工钱,以后你都不用来了。”
“我是你们唐大人请来的,你们无权解雇我。”女夫子不服气。
“她还真有权力。”唐逸尘站在不远处,“不仅她有权力,我的大妹妹绿芜也有权力。如小妹所说,我们唐家的女子不是娇花,而是孤松,胜过无数男儿。沉羽,带她去结算工钱。”
女夫子不甘心,但是再不甘心也没用,总不可能厚着脸皮赖在唐家。
“绿芜,这么多年了,你还需要别人替你收拾这些局面吗?你是唐府的大小姐,不是任人宰割的野草。”唐逸尘蹙眉,眼里满是失望。
“她是大哥请来的,我以为大哥希望我成为这样的大家闺秀。”唐绿芜委屈地说道,“再说,之前她还是挺正常的。她教我琴棋书画,教我读书识字,教我应对不同场合的礼仪规矩,这些都没有什么。直到今日她教我女戒,这才产生了分歧。”
“商子默是吧?”唐逸尘打量着商子默,“你整日在后宅也不是事,要不要跟着我做事?”
商子默淡道:“我是大小姐救下的,只想跟着大小姐,为大小姐出生入死。”
“那也可以。不过你现在这点能力还保护不了大小姐。我安排一个武艺师傅,你跟着武艺师傅学点武艺傍身。”
“多谢大人。”
“大哥,绿芜姐这里还需要请夫子来教导吗?”秦徽音问。
唐逸尘看向唐绿芜:“你觉得有必要吗?”
唐绿芜说道:“我觉得有必要。虽说那位夫子有些言论让我不舒服,但是她的确很有才华,她教的那些东西也很实用。”
“那我再派人打听一下,这次要找个脑子没问题的女夫子。”唐逸尘说完,转身走了。
秦徽音想着自己买来的砚台,对唐绿芜说道:“姐,我找大哥有点事儿,先走了。”
唐绿芜看着秦徽音走远,低头吹了吹疼痛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