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宋睿泽回到兵马司。
江启斌等人个个都是一夜未眠的疲惫，只有他精神抖擞，瞧着比平时还要干练。
“泽哥，杨荇是脱离生命危险了，死不了，但是他叫嚣着要让我们整个东城兵马司的人付出代价，接下来咱们肯定要被上头的治罪。”
以前说来京城吃香的喝辣的，结果到了京城才发现这里处处都是龙潭虎穴，在这里还没有他们在小县城里过得痛快。在那个小县城里，他们有财力，与官衙的人也相处融洽，哪里都有他们的人脉，算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在这里，他们这些人就是小喽啰。
“急什么?”宋睿泽说道，“我要有关杨荇的所有信息，还有杨荇的那两个副指挥，以及杨荇的幕后靠山杨家近几年的重要消息。”
“泽哥的意思是……”
“杨荇要是犯了事，比陈勇打破他的头更大更严重的事，杨荇幕后的杨家保不住他，甚至会牵连自己的家族，你说会不会成为弃子?”
一颗弃子，成了杨家的毒瘤，到时候想拔掉他的就是他的靠山，而不是他们了。
“对啊，我们一直想着怎么救陈勇，但是杨荇咬着他不放，甚至咬着咱们东城兵马司不放，咱们这点力量根本就无法把陈勇救出来。如果问题出在杨荇的身上，这个狗东西自顾不暇，还能咬着陈勇不放吗?咱们花了那么大的财力和精力去梳理情报网，就是为了掌控京城各大势力的动向，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才用啊?”蒋清南说道，“我马上把他们的信息整理出来。”
“难怪泽哥一点儿也不慌，原来已经想到了对策。”
“杨家虽是世族末流，但是对付我们这些平民出身的低品官员如捏死一只蚂蚁。如今也该让他们尝尝被蚂蚁反咬的滋味了。”
秦徽音正在照料园子里的那株极品牡丹。
牡丹娇贵，稍不注意就容易养死。最近她请教了好几位经验丰富的花农，努力学习怎么照料它们，结果它们还是快要死了。
夏如婉进来时，秦徽音惊讶不已，打量着她说道：“稀客啊，我这里已经好几天没见着你了，你今天怎么想着来找我了?”
“我们绸缎庄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前几日出了一趟京，找了几个纺纱大师傅，刚研究出了一批新品，结果被扣留了，说是我那些货里添加了禁品。”夏如婉生气地说道，“我派人去打点，市舶司那边把银子收了却不办实事，押着我的货不放。”
第376章 根由
秦徽音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旁边的婢女，吩咐她把花匠叫过来打理。
她净了净手，与夏如婉手拉手走向不远处的亭子，吩咐芷兰去弄点茶水和点心过来。
姐妹两人在亭子里聊天。夏如婉说了最近面对的事情，眉宇间满是忧色。
“按理说，只要你的货没有问题，市舶司那边得了好处就该放了，如今收了银子不办事，实在是奇怪。”
“可不是。市舶司向来不敢做得太过，毕竟把商贾得罪狠了，对他们也没有好处。这次明摆着是故意刁难我。”
“既然找不到问题，那就找个突破口，先把问题打听清楚。要不然你贸然使力，那力用得不对，也是白搭。”
“我派人打听了，可是没个准话，根本打听不出什么来。”夏如婉气道，“不想了，咱们出去透透气吧!”
秦徽音让素锦去说一声，就说今天不回来吃饭了，她和夏如婉去东楼吃。
两人刚要上马车，夏家的管家跑了过来，对夏如婉和秦徽音行礼，接着说道：“大小姐，你不是让我们打听那味草药吗?刚得到消息，今天有场拍卖，里面就有那味草药。”
“咱们去看看。”秦徽音说道，“要是能拍下来，小弟就能把祛疤膏制作出来。卫大夫之前就把方子写给他了。”
夏如婉派出不少人寻找那味草药，时间长了，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她天天戴着面具，快要忘记面具的存在了。
“发什么呆?”秦徽音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走呀!不对，还得带些银票在身上，这株草药咱们势在必得。”
夏如婉回过神来，叮嘱书惠回去拿钱。
秦徽音也让芷兰回去拿钱。
“不是有拍卖会嘛，要是有喜欢的东西，我也得买买买。咱们现在不差钱，当然不能亏待自己。”
两个婢女的动作很快，拿了钱回来后，马车朝着管家说的拍卖场赶去。
这个拍卖场在北城。北城离这里还有点远，秦徽音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去过，今日就当是刷新地图了。
“抱歉，两位小姐，厢房已经满了，只有大堂还有位置。”
夏如婉和秦徽音相视一眼。
她们当然不想在大堂里任人观瞻。再说了，等会儿要是有喜欢的东西，她们肯定要拍下来，太引人注目不太好。
“秦小姐，我们小姐在楼上，问你介不介意一起?”一名婢女走过来问道。
秦徽音认出这婢女是朱红袖身边的人，对夏如婉解释了对方的身份，后者立马答应下来。
既然能蹭个厢房，那是最好不过了。
当两人上楼后，进了厢房，看见朱红袖的旁边还有个男人，而那男人用头发遮住了半边脸。
秦徽音是见过他那半边脸的人，认出了他是谁。同时，她的心里有些担忧。这人出现在这里，再联系他脸上的烧伤疤痕，莫不是也是为了那株可以祛疤消痕的草药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今天能拍下来的可能性就小了许多。
朱家也不差钱。
“秦妹妹。”朱红袖笑着打招呼，“咱们还真是有缘，又见面了。这位是……”
“这是我的结义姐妹夏如婉。婉儿，这位是吏部尚书府的朱小姐。”秦徽音为两人介绍。
夏如婉行礼：“见过朱小姐。”
“你是秦妹妹的姐妹，就是我的姐妹，咱们就别这样客气了，你叫我红袖好了。”朱红袖说道，“这是我的兄长，他不爱与人结交，两位妹妹不要见怪。”
“朱公子。”秦徽音和夏如婉向朱景轩行礼。
朱景轩朝她们点点头，继续看着窗外，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
“幸好遇见了两位妹妹，这下有说话的人了，要不然我还不得闷死?我这兄长一直喜欢安静，我这人喜欢热闹。”
“我们会不会太打扰了?”秦徽音说道。
“哪里算打扰?”朱红袖说道，“我巴不得有人陪我说话。”
“不过我们现在要先失陪一下。”秦徽音凑近朱红袖，“刚才走得急，先去一趟茅房。”
朱红袖掩嘴轻笑：“现在还早，需得等会儿，你们快去吧!”
秦徽音与夏如婉出了厢房，问了伙计茅房的位置，前往茅房的方向。
“你是有话对我说吧?”夏如婉压低声音说道，“是不是担心拍不下那株草药?”
“刚才那位朱公子，你没看见他遮住的半边脸，上次我去朱家的时候已经见过，那半边脸全是烧伤的痕迹。如今他出现在这里，我猜测他也是冲着那株草药来的。”
“没关系的，音音，我们尽力
就好。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还挺无法接受的。现在我都快要忘记脸上的疤痕了。”
秦徽音知道夏如婉在安慰她。作为一个爱美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如果她天生无盐也就罢了，偏巧她娘给了她一张漂亮的小脸。
“要不我去给朱小姐说我们临时有事，要先走，然后去乔装一下，找个没人看见我们的角落与她竞争?”
“要是被识破，那不是得罪人?好了，别干傻事，咱们回去吧!”
秦徽音与夏如婉回到厢房。
书惠和芷兰在后面站着。
厢房里有茶水和点心，还有各种各样的干果。
朱景轩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几个姑娘倒是有许多共同的话题。无论是秦徽音还是夏如婉，两人都是商界上的女强人，维持社交礼仪难不住她们。那拍卖会还没有开始，朱红袖与她们的关系又亲近了几分，还约好了下次去游湖。
夏如婉察觉有道视线扫过来，顺着视线看过去，见到了那个沉默的大公子朱景轩。
不过，那朱景轩的视线不是停留在自己妹妹身上，而是停留在秦徽音的身上。
他察觉她发现了自己，又尴尬地转了回去，用喝茶来掩饰尴尬和别扭。
夏如婉看了看毫无察觉的秦徽音，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祸害。
这又是什么时候惹的桃花债?
这个可不兴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