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宋睿泽起身，向秦徽音打招呼。
秦徽音把手里的糕点递给唐逸尘：“我送你出去。”
唐逸尘捏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糕点酥软，甜而不腻，是他喜欢的口味。
秦徽音接过唐绿芜端着的糕点，追向宋睿泽：“这盘是你喜欢的。刚出锅，还冒着热气，你带回去吃。”
韦昭言看了看唐逸尘，又回头看了看宋睿泽，已经许久没有笑过的他难得露出淡笑，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他突然无比怀念当初在唐家老宅的日子。那个时候他的家人还是他的依靠，他可以在外面肆意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在阴暗里。
唐逸尘瞧见宋睿泽手里那满满的一盘糕点，突然觉得手里的糕点不香了。他把糕点塞给韦昭言，从宋睿泽的旁边走过去，大步离开。
韦昭言拿着一块吃着，口齿不清地说道：“这么好吃的糕点我可得多吃点，指不定这辈子都没机会吃了。”
“韦大哥，你别胡说。”唐绿芜蹙眉，“你会长命百岁，厄运全散。”
秦徽音送宋睿泽出门。在路上的时候，她压低声音问他们谈了什么。宋睿泽让她不要再过问这些事情，总之他和唐逸尘会处理好就是了。
“哥，你的意思是说这次你和大哥要合作?”秦徽音听出言外音，无比惊讶。
“此事要是安排不妥当，被别人知晓，所有人都是一个死。我可不想看见你这个小脑袋血溅当场的画面。”宋睿泽淡道。
当晚，西城出现可疑人，疑似镇国公独子韦昭言。在西城众人的围剿下，那人被手下的人救走。紧接着，整个兵马司都出动了，四处搜索韦小世子。直到在护城河边，众人把韦昭言围堵上了。在他想跳河的时候，群箭齐射，无数箭支射中韦昭言的身体，把他射成了刺猬。
他的身体倒入护城河里，沉了下去……
素锦哭着把打听到的消息汇报给秦徽音，说道：“许多百姓都看见了，小世子被乱箭射死，尸体沉入河里。官兵下去打捞，捞了一晚上，终于在下游处捞到了他的尸体。因为泡了一晚上，面目全非，身体浮肿。不过，已经有许多人证实过了，那具尸体就是小世子的尸体。”
“素锦，人死不能复生，你对旧主有情是好事，但是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在为镇国公府哭，要不然会给其他人带来灾祸。”唐绿芜叮嘱。
“大小姐放心，奴婢只敢哭这一次，之后是断不敢再犯。主子们心慈，允许奴婢照看旧主已经格外开恩，奴婢以后一定老实干活。”
“韦大小姐那里怎么样了?”秦徽音问。
“奴婢也不知道。”素锦再忠主，也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仆人，根本没有办法救出她们。
镇国公小世子的死讯传出去后，皇帝在早朝时贬了几个官员，又砍了几个官员。至于镇国公府的女眷，他赦了她们的贱籍，允许她们离开京城，回汾阳老家安居乐业。
“听说镇国公府的女眷们马上就要离京了。”唐绿芜把今天听见的消息告诉在家里待了一整天没有出门的秦徽音。
秦徽音说道：“那人也去汾阳了?”
“我问了大哥，大哥不说，只说从此以后再没有镇国公府的小世子。”唐绿芜说道，“要不你去问问吧，你要是问的话，大哥说不定就说了。”
“你问他不说，我问他就说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既然大哥他们已经安排好了，咱们也别操心了。从今天开始，咱们谁也不要提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免得给我们自己添麻烦。”秦徽音说道，“明天就要去赴朱小姐的诗会宴。你明日要穿的衣服准备了吗?明天要戴的首饰，可有做新的?”
唐绿芜在她旁边坐下，苦着脸说道：“我能不能不去啊?要不，让婉儿陪你去吧?”
“朱小姐邀请的是我们，不是婉儿。这些世家小姐最讲究了，像这种场合都是给官家小姐下帖子，你让婉儿过去，那不是送上门给别人找乐子?再说了，咱们过去也是为了拉更多的客源，为倾国倾城的开业做准备。”秦徽音说道，“到时候你跟着我就行了，有事我来担着。”
“我也不是不敢，就是觉得这样的场合很不自在。”唐绿芜说道，“我回去看看明天要穿的衣服，试一下刚做好的首饰。”
唐绿芜回到绿芜院，刚进门便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的模样。
她问旁边的明慧：“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明明我比音音大，但是总是躲在她的身后。”
“二小姐年纪轻轻就拥有这么大的产业，可见魄力比一般的男人还要强。大小姐可以跟着二小姐经营产业，还做得这么好，比一般的女子强多了。大小姐就是刚来京城，对这里的一切不太习惯，需要时间去适应。等你适应好了，肯定能游刃有余。”
“我总算知道大哥为什么安排你给我做丫头了。你这张嘴这么会哄人，之前在哪家做事?”
“奴婢之前伺候的是位少爷，少夫人进门后容不下少爷房里的丫头，就把我们都发卖了。”明慧失落地说道。
“全部发卖了?”唐绿芜惊讶。
明慧点头：“是的。少夫人把所有的丫头都发卖了，换了一批她自己带来的人。我运气好，遇见了唐宅的管家。我那些姐妹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在这京城，有权有势的人就可以把别人的性命视为蝼蚁。镇国公曾经如此风光都逃不过，她们这些底下的下人更是处境艰难。
唐绿芜看着新做的首饰，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迷茫。这样的生活真是她想要的吗?她这样简单的脑子真能与那些人相处融洽吗?
明静拿着一块玉佩走过来，对唐绿芜说道：“这是在床角找到的，应该是那位遗落的，是不是应该交给大人?”
第364章 规划
唐绿芜接过玉佩，正反翻看着，脑海里浮现韦昭言张扬热烈的样子。
她拿着玉佩去了书房，正要进去，听见唐逸尘正在与随从沉羽说话，说的还是公事，便没有贸然进去打扰，而是在门口等着。
在他们说完公事之后，唐逸尘问起府里两个小姑娘最近的动向。
“我听二小姐身边的芷兰姑娘说明天她们要去参加吏部尚书府嫡女朱小姐的诗宴。”
“明日的诗宴是为朱小姐相看准备的，必然会有不少年轻俊才出现。”唐逸尘说道，“倒是可以从中给绿芜挑选一个。”
“近日不是有大人向主子你示好，有意想与你结亲吗?”
“那些人配不上绿芜。”唐逸尘蹙眉。“他们的示好是为什么，你都能看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一群溜须拍马之辈，也想娶我妹妹?不过，我倒是看好一个人，奈何那小子没有这方面的意向。”
“主子说的是韩大人?”沉羽问，“韩大人的确是名君子，但是他曾经被攀龙附凤的未婚妻所伤，怕是对婚姻大事没什么意思。”
“他那未婚妻有眼无珠，又不是每个女子都是如此的不贤。只要他与绿芜接触过，便会知道她是难得一见的好姑娘。不急，绿芜还小，可以慢慢安排。”
“主子只提了大小姐，二小姐与大小姐相差半岁，怎么不为二小姐相看一个?”
唐逸尘沉默了半晌，低沉地说道：“音音有李姨操心，她的婚姻大事不是我能做主的。绿芜是我的亲妹妹，我必然要为她多考虑一些。只不过现在也只是提前上心，并不是说就要把她急着嫁出去。我的妹妹又不愁嫁，没有找到好人家，我宁愿她留在府里生活。”
唐绿芜转身离开，明慧压低声音说道：“小姐，不把玉佩交给大人吗?”
“改天吧，今天就不打扰大哥了。”唐绿芜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她把玉佩放进床头暗格的匣子里。
“小姐，这是明天要穿的衣服，您看看怎么样。”明静把熏好香的衣服展示出来。
“可以。”唐绿芜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婢女退下后，唐绿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大哥居然已经在为她挑选良人了。一想到她会嫁到另一个陌生的家庭，与一个不太熟的男人生儿育女，她觉得好可怕。
翌日清晨。秦徽音万事俱备，只等着出发了，却没有看见唐绿芜出现。
“素锦，你去看看大小姐来没有。早上没见她吃早饭，这个时间点儿还没有出现，莫不是遇见什么困难?”
“来了。”芷兰在旁边说道。
秦徽音打起帘子看向外面，见唐绿芜提着裙摆匆匆跑过来，喊道：“别急，时间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