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徽音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腿上。
他的腿受伤了,走路是瘸的。
还有那双手,如玉竹般的纤长手指血肉模糊,嫩肉外翻。
“李少东家,婉儿姐她怎么样?”秦徽音行礼,担忧地问道。
李从霄指了指山洞:“她在里面。”
秦徽音小跑着进去,在看见放在干草上的夏如婉时,眼里满是痛惜。
“她的脸……”
夏如婉的右边脸有许多鲜血,还有一道非常明显的伤痕。
“她摔下来的时候受了伤,右脸的伤口很深,我们要赶快带她回城给卫大夫治疗,要不然我担心会留下疤痕。”
秦徽音带来不少人,带走夏如婉不在话下。她让手下的人马上带走夏如婉和李从霄,打道回城。
李从霄受了伤,手下人背着他赶路。
他不时回头看向夏如婉的方向。
“小妹,城门已关,现在赶回城也无法进城。”唐逸尘提醒。
“可以的。”秦徽音说道,“宋一肯定有办法。”
唐逸尘看向宋一。
宋一说道:“守城的差役之中有我们交好的兄弟,找他说说情,偶尔破个例应该不成问题。”
更何况状元郎在这里,要是能借机与状元郎攀上交情,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还有一点就是无论是夏如婉
、李从霄还是秦徽音,他们都是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整个城里的人都认得他们。
荣文暄安顿好荣明锦,走出门朝外面张望,唤道:“荣晟,你派人去打听一下他们现在到哪儿了。”
荣晟很快回来,说道:“二少爷,没有看见他们,你说会不会还没有找到?”
“从刚才的信号弹来看,那个位置应该不会很远。要是他们来寺庙借宿的话,应该回来了才对。”
荣家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走过来,对荣文暄说道:“二少爷,夏小姐怎么样了?老夫人担心夏小姐,一直在等消息。”
“我现在还不知道她的情况,等打听清楚了,一定向祖母汇报。”荣文暄说道。
“夏小姐掉落悬崖,二少爷没有亲自带人去找吗?”老嬷嬷疑惑地问道。
“婉儿的好姐妹带了不少人过来,还有李家的人帮忙,夏家也派了许多人手,我想着这么多人在找了,三妹这里受了惊吓离不了人,就没有亲自去找。不过请祖母放心,我虽抽不开身,但是派了手下去找。此时我还在等手下回来汇报婉儿的情况。”
“老夫人说要是夏小姐没事,咱们家出面道个歉,或许此事就这样揭过去了。要是夏小姐有什么差池,咱们荣家怕是会落下埋怨。原本夏小姐在寺庙里呆得好好的,三小姐非要去后山赏景,给了贼人可乘之机。此事是咱们荣家对不起夏小姐。”
“婉儿不会有事的。”
老嬷嬷走后,荣明锦醒了过来,尖叫着喊‘二哥’。
荣文暄连忙进去陪她:“三妹,你没事吧?”
荣明锦扑入荣文暄的怀里,哭着说道:“二哥,我好害怕,你别离开。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些贼人狰狞的脸,我好害怕。”
“二哥没走,别怕。”荣文暄拍着她的后背。
“夏姐姐怎么样了?”荣明锦抬头,白着小脸,憔悴地问。
“我不知道。”荣文暄看向窗外。“不过她不会有事的。”
荣文暄让小和尚送来安神香,给荣明锦点上后,后者终于沉静地睡了过去。
他再次出来询问夏如婉的下落,就算没有看见夏如婉,秦徽音带来的那些人以及夏家和李家的那些人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他们下山了,没有来寺庙借宿。”荣晟特意找了一圈,根据地上的脚印做出的判断。
第324章 忧思
夏宅。夏夫人红着眼眶,看着卫大夫为夏如婉清理伤口。
除了脸上的伤口,身上还有多处有伤。只不过相比脸上的,其他的都是擦伤。
外伤看起来不重,内伤却极麻烦。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就算途中有那些参天大树缓冲,仍然有多处骨头断裂。
“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夏夫人问。
卫大夫指了指外面,带着夏夫人走出去。
“令爱别的伤都好治,哪怕是骨头断了也有正骨之术,只有那脸上的伤极其难办。怕是免不了要留疤了。”
“她是个爱美的小姑娘,这么年轻,毁了她的脸就是要她的命。卫大夫,你医术高明,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秦徽音、唐逸尘以及李从霄站在不远处,听见了卫大夫与夏夫人的谈话。
“有一味药极其难找,要是找到的话,或许会有恢复的可能。”卫大夫说道,“不过,我从医这么多年,到现在为止没有见过那味药。此药稀有,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如果你们有机会拿到它,我就能配出祛疤膏。”
“您说……”夏夫人行礼,“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
秦徽音看向旁边的李从霄。
此时他已经换掉了那身狼狈的破衣服,穿上锦衣华服,束上发冠,又恢复成那姿态风流的李少东家。
她的视线停留在他的手上和腿上,说道:“李少东家,你的伤刚包扎好,还是先去客房休息吧!”
李从霄拱手,淡笑:“我的伤无碍。”
他站在窗口处,正好可以看见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的夏如婉。
“夫人……”贺霖扶住夏夫人,对旁边的卫大夫说道,“大夫,快给我夫人看看,她现在怀着身孕,受不了刺激。”
夏夫人本来就是高龄产妇,所以全府上下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就是为了让她能顺顺利利地生下孩子。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受了刺激,身体就扛不住了。
卫大夫为她扎了针,让贺霖把她抱回去休息。
安顿了夏夫人这里,卫大夫又走向不远处的李从霄,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腿和手了?说了别乱走。”
李从霄拱了拱手:“卫大夫,你刚才说的那味药可有出处?我认识的药材商比较多,或许可以帮忙打听一下。”
“行,我告诉你。”卫大夫说道,“那味药喜阴,所以一般长在……”
卫大夫把那味草药的习性告诉了李从霄,并且说出几个最有可能长出来的地方。
“夏小姐的情况不太乐观,我这几天就住在他们家了。现在太晚了,我去隔壁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管家大步赶过来,把李从霄和唐逸尘也请下去休息。至于秦徽音,她作为夏如婉的好姐妹,她说要留下来陪着她,管家感激不尽,让书惠把隔壁的软榻收拾出来,再好好伺候两位姑娘。
书惠坐在床边哭泣:“怪我,我为什么不陪着小姐?”
“书惠,你也是个弱女子,就算你在那里,也不过多一个受伤的人,你怪自己做什么?”秦徽音安慰。
“如果奴婢在的话,就可以拖住那些歹人,让小姐有逃走的机会了。”书惠说道,“偏偏今日我病了,没有出门。”
翌日清晨。秦徽音正睡得昏昏沉沉,听见外面有李桃花的声音,从软榻上坐起来,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李桃花正在和书惠说话,见秦徽音出来了,上下打量着她:“昨天晚上熬了一夜吧?再去睡会儿吧!”
“娘去看过夏姨了吗?”
“看过了。她受了刺激,胎儿有点不稳,我让她别乱动,我来看看婉儿。婉儿的情况已经听你哥说过了。其实只要人还活着,别的事情都是小事。你还记得咱们逃荒的那些日子吗?你娘这张脸也惹了不少麻烦,有一次是不是差点毁容保名节?幸好最后还是逃出去了,要不然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划破这张脸。在性命面前,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人活着,什么都有可能。人要是没了,你在意的东西都是空谈。今日娘也在这里给你说一说,一定要记住,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娘,我这两天要陪着婉儿,你把大哥带回去吧!”秦徽音说道,“大哥应该要回京了。你帮他收拾一下东西。”
“之前不是吵着说要和你哥一起去京城吗?”李桃花问,“现在不去了?”
“之前是想着早点去京城,但是这里的生意哪能说撇下就撇下,光是安排生意上的事情就不是那么容易的。更别说现在婉儿出了这样的事情,作为她的好姐妹断没有撇下她不管的道理。京城在那里又不会跑,晚一年半载的也没事。”
“现在这个节骨眼儿,的确不方便跟着你大哥走。再说了,你大哥还不知道在哪里任职,还得等吏部给他安排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