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睿泽看见不远处的秦徽音,接过江启斌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再穿上周晋元拿来的衣服,这才走过去。
“今天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有空过来?”
“我来给你交代一点事情。”秦徽音说道,“咱们去那边说话。”
宋睿泽带着秦徽音进了他的办差区。
秦徽音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宋睿泽接过来喝下,往那边一靠:“说吧!”
他头发有些散乱,因为干活肤色有些红润,汗水使那张脸泛着水光,此时幽幽地看过来,姿态风流。
呸呸,看啥呢?
这是你哥。
秦徽音回过神来,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娘与瘦猴见了面,之后瘦猴的人就去对面闹事了。虽然我没有问我娘,但是这事八九不离十是她使唤的。”
“这点小事,不用这么紧张。”
“这不是小事。如果对方揪着不放,肯定会查瘦猴,到时候瘦猴他们有麻烦怎么办?”
“李家不是李静颜当家,李家还有一个庶长子,与她争权得厉害。我会处理这件事情。”宋睿泽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只管安心。”
“谢谢哥,那我回去了。”
“过几天不忙了去野外骑马?”
“好呀,过几天再说。”秦徽音挥了挥手。
从对面传来喧闹的声音。秦徽音听见这声响,从窗口看过去,又见到了一批被李记伙计赶出来的人。
“这是今天的第几波了?”唐绿芜问。
旁边的女伙计说道:“第三波。”
另一个伙计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是前几天第一批闹事的人在菜里发现了虫子,大闹一番进了衙门,衙门做主让李记赔偿十两银子。这几天闹事的人越来越多,一心想把事情闹大,也闹到衙门去,结果李记不上当,只把人赶出来。这几天李记那边只有闹事的,没有一单真正的生意。那位大小姐天天砸东西骂人,李记的伙计很可怜的。”
“又来一辆马车,还下来一个好俊的小公子。”
秦徽音一听说好俊,也凑过去看热闹。
唐逸尘轻咳一声,似
笑非笑地看着秦徽音:“小妹,帮为兄上一下药。”
秦徽音头也不回地说道:“等一下,哥,我看一下有多俊。”
唐逸尘:“……”
他走过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对面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驶走后,一名身穿红色的青年露出身形。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背影,但是一个敢穿大红色,而且一头黑发披散着,只用发带慵慵懒懒地束着,显然是个风流的人物,对自己有充足的信心。
“转过来呀……”秦徽音嘟囔,“让我看看长什么样子。”
唐逸尘拉了拉她的头发。
“哎呀,你别乱……”秦徽音转头,看见了唐逸尘放大的俊脸。
唐逸尘清雅俊秀的容颜上满是不悦:“好看吗?”
秦徽音立马站直了,微笑地说道:“不好看,没有我哥好看。”
“我看你没有看清,不如哥哥带你去对面看看?”
“不用了,一点儿也不好看。”秦徽音拉着他的手臂往里面走去。“走,我去给你上药,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秦徽音回头,对着唐绿芜动了动嘴唇:“打听。”
唐绿芜点头。
秦徽音跟着唐逸尘去了书房。
她翻出药膏,把唐逸尘包扎好的手臂解开,再细心地为他擦药。
唐逸尘动了动右手,那种拉扯般的疼痛让他的神情黯然失落。
“哥,你的左手练得挺好的。”
“比右手差远了。”
“右手用了十年才练出了那样的好字,左手才一个多月,已经比右手差不了多少了。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肯定没问题。”秦徽音安慰他。“到时候你要去省城科考,我陪你去。”
“好。”
秦徽音为他上了药,再轻轻地按摩着。
薛卫风推门进来,大声说道:“瑾之兄,今日春风楼来了一个绝美的胡姬……哈哈,徽音妹子也在啊!”
薛卫风抓了抓脑袋,看了看四周。
“卫风哥,你来得正好,今天有你的信。”秦徽音从衣袖里抽出来。“我没见着你,一直没机会给你。”
“我的信?”薛卫风接过来,疑惑地打开。“这群家伙终于舍得给我写信了。话说这个月还没给钱。”
薛卫风打开信封,眉头紧皱。
“怎么了?”秦徽音问。
薛卫风抓了抓头发,气得跳脚:“这是几个意思啊?他们不给钱了,让我自己想办法生活。还说这次乡试要是没考上,就直接把我逐出族谱。这是人说的话吗?我有几斤几两,他们不清楚吗?”
“卫风哥,你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就算是金山也搬空了。你家人想约束你,让你学会自己生存,其实是很正常的。”
第273章 穷纨绔
薛卫风往椅子上一靠,目光哀怨:“那也不能说停就停啊!好歹让我缓缓,有个心理准备。”
唐逸尘淡道:“你手里还有多少银子?”
薛卫风干笑:“你觉得我是留得住银子的人吗?我这不是想着快要到给钱的日子了,所以就松了点……”
“你欠钱了?”秦徽音一针见血。
薛卫风:“……”
见他这样面如死灰,秦徽音和唐逸尘哪有不明白的?兄妹俩人面面相觑,皆是相似的无语表情。
从之前薛卫风花钱大手大脚的行为来看,他家人对他格外的娇纵。以他的身家,怕是家里真有金山才扛得住。
如今也不知道是谁想明白了,不能再让这个纨绔继续下去,所以停了他的银钱。其实,早该这么做了。
“欠多少?”
“春风楼那里还有三百两。其他玉石斋、奇宝斋、罗氏糕点铺……反正七七八八加起来应该有一千两。”
秦徽音:“……”
唐逸尘淡道:“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退了,应该能挽回一点损失。春风楼的三百两自己想办法。”
“徽音妹子,小富婆,能不能……”
“不能。”秦徽音微笑地打断他的话。“我能保证你饿不着。一日三餐你跟着我们家吃,想吃什么吃什么。其他的嘛,自己怎么惹的麻烦,就自己想着怎么处理。卫风哥,你是男人,总不好依附于女人生活吧?”
薛卫风苦哈哈。
“他们还说要是我乡试上榜了,就给我一部分银钱。要是落榜,以后就别想从家里拿钱了。”
“本该如此。”唐逸尘赞同地说道。
“喂,是兄弟的话,就不要在我的伤口上洒盐。”薛卫风瞪着唐逸尘。
“我一个半残之人都没有放弃,你手脚皆正常,怎么就不能努力一把?还有一个月,努力一下,或许又能吃穿不愁。”
秦徽音推了唐逸尘没受伤的手臂一下,责怪道:“胡说什么呢?你哪里残了?你这只是受伤了,以后会好的。”
薛卫风并没有受到安慰。事实上,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你那些用不上的东西,该退就退了,看能换多少钱回来。”秦徽音提醒,“店里客人多,我继续忙了。”
秦徽音刚回到店面里,唐绿芜小跑着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打听清楚了,那个人是李静颜的兄长。”
“那个小的还没有收拾干净呢,又来一个大的?”李桃花正巧经过,听见了姐妹俩的谈话。
“睿泽哥说李静颜是嫡女,她没有同胞兄长,只有一个与她争夺家产的庶长兄。”秦徽音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人还需要再观察一下。”
夏如婉下午过来店里了。
“我刚去染坊那里看了一下。”她气愤地说道,“姓李的真是不要脸。她发现你太难对付了,对我家染坊下手了。”
秦徽音端来薯条和果汁,放在她的面前:“她又做什么了?”
“她把我们家的师傅挖走了。”夏如婉说道,“现在染坊那边一团糟。你说这女人能不能自己好好做生意,为什么非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打压对手?”
“只要对手倒了,她什么也不用做就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对她来说,这是她的经营手段吧!”秦徽音说道,“放心,对面的日子也不好过。”
秦徽音把对面经营不下去的情况告诉了夏如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