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你们看着判,我就是来找温大人喝酒的。温大人与我家老头子是棋友,我家老头子让我催他早点回京下棋。”
蒋如吉的脸色已经称得上乌云密布了。
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坏了他所有的布局。他现在不能再对姓温的动手,也抢不了水坝的功劳。
钱坝头收买了蒋如吉,正做着成为总坝头的美梦。在他搂着青楼的雏儿风流快活时,却被官府的人闯进来架走了。
进了公堂,看见这么多人围堵着,又见蒋如吉的脸色不好看,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发展就是钱坝头杀人后栽赃嫁祸给宋睿泽等人的事情暴露了,宋睿泽等人被判决当场释放。
“大人,我不服……”钱坝头大声叫唤。“只凭一个人的证词就能证明我杀人了吗?”
“如果李春的话不能证明你所行的恶事,那这个人呢?”钟县令拍了一下惊堂木。“带向大力。”
钱坝头震惊地看着门口。
向大力被押解进来。
向大力躲避着钱坝头的视线,跪在公堂上,把钱坝头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描述出来,还提起钱坝头之前做过的恶事。
钱坝头在看见向大力出现时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向大力是他最倚重的左膀右臂,这些年做什么事情都带着他,再没有一个人比他更了解自己做过的事情。
钱坝头扑向向大力,掐住他的脖子:“我要杀了你这个白眼狼。”
旁边的衙差连忙制止。
向大力摸着脖子,在旁边吃力地咳嗽起来。
此案已经成了定局,钟县令做了最后的判决。钱坝头因为一已之私害死这么多人命,三日后斩首示众。
这是原本要斩宋睿泽的时间,如今换成了钱坝头,外面的老百姓一阵叫好声,直说钟县令清正廉明是青天大老爷。
钟县令判了案子,心情却很复杂。
他的妻儿还在蒋如吉的手里。如果他要对他们不利,他一个小小的县令根本就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不求升官发财,只求家人无忧。然而,现在连这小小的心愿也变成了奢望。
不过,他没有让无辜之人枉死,让他们可以与家人团聚,或许这就是他牺牲的意义吧!
“爹……”一个胖嘟嘟的男孩从门口跑进来,跑向钟县令的方向。
钟县令看见那男孩,眼里满是震惊。
“你怎么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发现他全须全尾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世子’起身走了。
蒋如吉的手下俯身过来:“大人,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蒋如吉冷道,“那人的后台很硬,要是往京城写封信,本官都吃不完兜着走。这次只有认了。”
真是倒霉!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有京城的贵人出没。
秦徽音扶着宋睿泽:“哥。”
宋睿泽强扯了一个淡笑:“没事。”
陈勇直接把宋睿泽背起来,对着钟县令行了一个礼,带着他往外面跑去。
宋睿泽被用了大刑,虚弱得连话都说不了。既然被判了无罪,当然要赶快去找医馆治疗。
秦徽音跟上。
李桃花拉着秦徽音的手掌说道:“娘就不去了,这么多人围着他也不好。那个蒋刺史还没走,你们还是要小心点。”
“放心吧,娘。”秦徽音抬头,正好看见刚才那个‘世子’与薛卫风说话。
李桃
花察觉她的视线有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见到了这一幕。
母女俩相视一眼,脑子里产生了一个默契的想法。
医馆。卫大夫看了宋睿泽的伤势,对秦徽音说道:“你去外面等着,我给他上药。”
“我为什么不能看?”秦徽音不放心。
“我要脱他的衣服,你一个小姑娘在这里待着做什么?出去出去。”
唐逸笑说道:“二姐,他的身上怕是没有一块好肉,别把你吓着了。你在外面等着,我守在这里。”
“行。”
秦徽音在外面待着,听着里面的声音。
卫大夫一边给宋睿泽上药一边教导唐逸笑,而宋睿泽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瞧他这道伤,明显是用倒刺的鞭子打的,每挥一下,皮开肉绽,里面的尖刺还会留在身体里。我们清理这种伤口时要细心地清理出倒刺。虽然再次弄破伤口会让他更痛,但是相比以后与血肉长在一起的后果,宁愿他现在痛苦一点。还有这个……这明显是用烙铁烙的,伤口都溃烂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宋睿泽说道:“你能不能改天再教你的徒弟?你这样说会吓着我妹妹的。”
“精神不错啊,伤成这样还能说这么长串话,比你以前没受伤的时候还要健谈。”卫大夫说道,“你小子挺能忍。不过,也算是命大,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宋睿泽说道:“大难不死,是因为有人不想我死。”
只要她还需要他这个兄长,他就不会让自己死掉。
这几天他也没有闲着,已经做好了逃狱的准备。只是没想到那个傻丫头竟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第254章 问询
宋睿泽的伤势不轻,短时间内需要养着。
秦徽音按照卫大夫开的方子抓药,再把宋睿泽接到零食铺的厢房休养。
“启斌哥他们没受什么伤,不过温大人还是给他们两天时间休沐。温大人说现在水坝乱成一团,你又被伤成这样,启斌哥他们得抓紧时间回来帮忙才行,要不然水坝的进度会延迟许多,朝廷要是怪罪,对大家都不利。”
“你这次太冒险了。”宋睿泽说道,“如果没有这个世子出现,那个蒋刺史不会把到手的钱财吐出来。他会把我们都清理掉,普通百姓无法与官斗,天高皇帝远,这里的冤情无法上达天听。你是不是傻,这么危险的事情也干?”
“我就是傻,为你累死累活,冒着生命危险帮你,还要被你骂。”秦徽音嘟囔着,小嘴巴叭叭的。
“下次再遇见这样的事情,不要管我。我是死是活都是我自己要承担的后果,你不该来送死。”宋睿泽伸手想摸她的头发,却被她拍掉了手。
宋睿泽愕然。
秦徽音猛地站起来,生气地说道:“在你的眼里,你自己的命到底有多贱啊,谁的命都比你的命重要。”
宋睿泽:“……”
秦徽音被他气红了眼睛。
宋睿泽伸手想拉她。
秦徽音转身就走。
“既然你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那我以后都不管你了,你爱咋咋地。”
“啊……”宋睿泽从床上摔下来。
秦徽音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他包扎好的伤口又流血了,连忙跑回来扶起他。
“这么大张床,你干嘛坐在床沿上?”
宋睿泽抓着她的手不放:“是我的错,别生气了……”
秦徽音看见他的伤口又裂开了,哪里舍得继续生气?
“我没生气,就是觉得你不爱惜自己。”
“我没有不爱惜自己……”只是更不想看见她受伤而已。
宋睿泽睡着之后,秦徽音想知道那个蒋刺史的行踪,派人去打听。
瘦猴回来,说道:“那个狗刺史还没走呢!听说他正在接待那个什么世子爷,带着那个世子爷在青楼消遣。”
“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守着我哥,把他照顾好。”
书院门口。秦徽音远远就看见唐逸尘正在与一名女子说话。那女子背对着她,她看不见她的模样,没认出是谁。
“哥?”秦徽音走近,看向背对着她的女子,在看见她的相貌时,眼里闪过疑惑。“彩霞姐,你怎么在这里?”
苏彩霞面露娇羞的神色:“我给逸尘哥做了新衣服,想让逸尘哥试试。徽音妹妹,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劝劝逸尘哥。”
唐逸尘蹙眉:“无功不受禄。苏姑娘,你还是把东西带回去吧!还有,以后别给我送东西了,这对你的闺誉不好。”
“逸尘哥,我的手艺真的很不错,连我的师傅都夸我有天赋。”苏彩霞说道,“你就试试嘛!”
“我相信苏姑娘的手艺,但是我们并不熟,你的东西我不会收的。”唐逸尘说完,对秦徽音说道,“我们进去说话。”
秦徽音跟着唐逸尘走进书院。
她回头看向苏彩霞的方向,见她还没走,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几个书生从外面回来,见到苏彩霞,嘴里说着什么,隐约听见了唐逸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