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向来只有她压榨别人的，怎么轮到别人压榨她？
又紧急召来几位她精心挑选的帝师，看住钟广源，教他尽皇帝的本分。
她真的很忙，哪有空替他当皇帝！
那么她忙什么呢？
忙着给这个世界立规矩。
这碎片世界里的很多理论、学说，都似是而非，经不起推敲，必须重新确定。
但这件事情太过复杂庞大，如果由她一个人来做，会很累。
索性成立一个机构，命名文昌院。
聚拢了一大批有识之士，或者可以称之为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慢慢改变人们的固有思维。
提出男女平等，并大办女学，是文昌院的第一项举措。
多年之后，这片大地上流传着一句话，天下规矩出文昌。
而这个世界也越来越大了。
聂乘风已凭军功升为征西大将军，给九万的信里报怨，本以为打完西夷，西边就能平定，谁知又冒出许多前所未闻的蛮夷，这仗没完没了，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公主殿下。
九万看完信，再也坐不住了。
广阔天地在招手，岂能受困于小小京城？
她也想知道，这个世界能成长到什么程度？是否能跟上她的脚步？
便不顾吴太后、钟广源、白皇后，以及朝中大臣们的阻拦，将文昌院交给几名得力助手，自己领着一支大军，浩浩荡荡拔营而去。
是，定国长公主不会打仗，但朝中自有能打仗的武将，她点了其中最有锐气的那几个，一路向东。
在本地土著原来的世界观里，东边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也没人想过去旅个游，但九万相信，只要她去，地域就会随之扩张。
人也会突然出现。
神明造世，岂会那么容易就出现bug就算有漏洞，也不能被凡人轻易看出。
就像西边那些蛮夷，聂乘风以为自己见识少，才没听说过，她却知道，那八成是神明新刷出来的。
蛮夷本身，估计也是稀里糊涂，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以为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
九万也慕强，本该向往或羡慕，但不知为何，心里只觉有趣，别的感触不多。
聂乘风得知消息，站在寒风中一动不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从里凉到外。
公主往东，命令他继续西行，双方离得越来越远，这辈子还有重逢的那一天么？
……如果大地是圆的就好了。
圆的就能靠近。
他自己也知道这是痴心妄想，可某日，他率领的大军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大海。
造船航行了许久，还是不见陆地。
而远方的海平面似乎出现了弧度。
......难不成大地真是圆的？！
九万那一边也走得很远，雪山、草地、荒漠、长河、沼泽、海湖，全都有。
她想到什么，对着天空祷告一番，很快就能实现。
这仿佛成了她与那神明共同的游戏，双方都乐此不疲。
她有种感觉，这位神明好像还未长成，带着孩子气，有种可爱的认真。
一天晚上，九万喝着自酿的葡萄酒，向着天空遥遥举杯，“神啊，感情深一口闷！”
下一秒，壶中的葡萄酒空了。
遥远的某个瑰丽宫殿中，宝座上忽然发出稚嫩笑声，“有趣！”
正在议事的仙君们顿住，小心问道，“您觉得我们有趣？”
绚烂的光团在宝座上摇晃，像是喝醉了，“呵呵，不是你们。”
众仙君：……哎，又是被小神尊嫌弃的一天。
第304章再上灵山（1）
九万在这个碎片世界待了十多年，才选择脱离。
当然了，她没死在京城，而是假托游历天下，悄悄消失。
吴太后、钟广源、白皇后等人一边骂她性子玩野了，不着家，一边给她准备行李。
她远行的次数太多，朝中大臣和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而她做下的种种功绩，例如干涉朝政、设立文昌院、开疆拓土、广开民智、富民强国等等，也让她树立了极大的威信。
某种程度上，她的威信比皇帝钟广源还高。
或许有人不知道皇帝，却无人不知定国长公主。
钟广源也真是心大，万民颂扬定国长公主，他还觉得挺骄傲，丝毫没有翻脸的迹象。
这也让他的帝位无比稳固。
总之，在这个世界，九万想干什么，谁都不能阻挡。
离开之前，她跟认识的所有人都见了面，包括秋安、冬安。
前几年，她们找到了如意郎君，九万充当娘家人，给了丰厚的嫁妆，如今小日子过得安乐富足。
文昌院，她也定下十条规矩，希望后来者不要走上歪路。
如果走歪了，会遭到上天的惩罚。
这一点，刻在十条规矩之后，以便众人铭记。
她还非常严肃地告诉亲自任命的掌院，上天惩罚真的存在，万万不能违反，并叮嘱掌院一代代传下去。
这可不是吓唬，她真的拜托过造世的神明，多关注这一方天地，使其成长为正常世界。
神明答应了。
在她身前降下漫天花瓣，组成两个字，放心。
真是位贴心有爱的神明呀。
九万还给远在西域的聂乘风也写了信，勉励他踏遍天下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扬威域外，万古流芳。
她也发现了，聂乘风可能有点暗恋苦主钟宜舒，但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
如果他们有缘，下辈子、下下辈子总会相遇。
最后一日，她留给神明。
这神明似乎不爱吃普通食物，只爱喝酒，还得是酸甜的果酒，太烈的祂也不喜欢。
你一坛我一坛喝到晚上，九万借着酒意笑道，“都这么熟了，见个面呗！”
等她离开这个世界，未必还能遇上这么有意思的神明。
过了好一会儿，空中才传来声音，“吾掐指一算，此时不当会面。未来，有相逢之期。”
九万忍笑，“好吧，随便你。”
……还掐指一算，不知道为啥，感觉好可爱。
安排好所有事务，再无挂碍，一身轻松地回了地府。
——
“老头，我回来了！”
按照惯例，崔判官应该已经在祭坛等着她，所以九万边落地边打招呼。
还准备摆出个狂拽酷炫炸的姿势，震惊老崔三百年。
然后……略感尴尬，除了崔判官，祭坛中央还有一群神神鬼鬼，为首的是楚江王和秦广王。
其中竟然还有虎郎，拱手向她行礼。
九万对秦广王印象深刻。
因为，十殿阎罗中，他看起来最坚硬。
九万早就有心试试他的成色，被楚江王和判官们拼命劝住。
看见她，大家都微微退了半步。
地府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不要离孙九万大仙太近，会碎。
秦广王不信这传闻，只是他低调谨慎，随大流。
看他们几眼，九万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是干嘛，团建吗？”
崔判官：“……不是团建。九万呐，钟宜舒这个任务，你完成得很好，她非常满意，怨气尽消，去办投胎的手续了。”
九万：“那就好！”
没能见钟宜舒一面，她有点遗憾，但也没关系。
人生嘛，不就是聚聚散散。
她很高兴钟宜舒能开始新的旅程。
两人说完，楚江王连声咳嗽。
九万看向他，温文尔雅地道，“殿下咳得这么难受，需要我帮你把喉咙扯断么？”
楚江王：“……不用了，多谢。”
怕她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语，飞快道，“九万，本王与秦广王联袂而来，是有要事相告。虚无之中，不知何时诞生了一位强大的恶神，穿越时空，对所有生灵下手，倘若不管，将是万灵俱灭。幸好有神仙察觉此事，暗中对抗这恶神。如今已到了关键的时刻，需要我等相助。本王及地府众官，都决定出力，希望你也能出力。”
九万：“没问题啊。”
楚江王：“……这么爽快？”
他还以为要费很多口舌，才能将她支去那个世界。
没想到这么简单。
九万双手一摊，无辜地道，“殿下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不是一直这么正义勇敢的吗？”
楚江王：“……你是。”
九万：“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地府这些神鬼，她早看明白了，小毛病一大堆，大事上却不含糊，所以她当然愿意帮忙。
回话的是崔判官，“助唐僧团队再上灵山。”
九万差点跳起来，“……唐僧团队？！”
崔判官微笑，“没错！”
心说楚江王真是一点儿也不了解九万，如果了解，就会知道，唐僧团队对她有多大的诱惑力。
九万：“那我能见到我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