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可是不喜欢我?”
墨熠那张孤高漠然的脸,此时的盛朝盈竟从上头瞧出了几分隐隐约约的失落来。
“我,我……”
盛朝盈支支吾吾,她说不出口,她也不知晓,自己现下对他是何种情感。
“怎地这么笨?”
这话让小姑娘不乐意了,她咻地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凶巴巴瞪了他一眼:“我才不笨!你笨!”
墨熠挑了挑眉梢:“我?我可不会站在那儿等着被欺负。”
盛朝盈面上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这男人是在说今日珍宝斋发生的事情。
男人却趁她一时不备,再一次捉住了她柔软纤细的小手,随之放置手心把玩。
“还说自己不笨,这不又被人得逞了?”
盛朝盈斗不过他,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只能咬着唇,一双圆圆的杏眸很快开始泛起红来。
“嘶,别哭。”
墨熠手下微松,盛朝盈趁此将手收了回来。
她好像摸到了点儿他的……软肋?
“梧桐和凌羽皆是百里挑一的人,这些人都站在你的跟前,你还能让别人威逼于你,扪心自问,自己笨不笨?”
盛朝盈心里也有气,她气呼呼地呵他。
“那还不是因为他说自己的姨母是县令夫人,我心想着你明日就要去县令府上了,怕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才没教训他的!”
“我心里都想着你呢,你还责怪我!”
墨熠怔了怔,心底似是漏掉了一拍,能以这样最简单纯真的方式被记挂着,又如何不是他的荣幸?
男人想再去寻小姑娘的手,再抱着娇娇软软的她好生解释一番,可盛朝盈却已经站起了身。
她气不过,转过头来横他一眼:“在明日去县令府上之前,我都不会再理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离开,打算去唤梧桐进来。
墨熠微愣,轻嗤了一声,明日去县令府之前?
他牵了牵唇角,这活宝还当真是落到了他手上。
……
盛朝盈说到做到,直到翌日清晨,她正坐在镜台前,梧桐在她身后替她梳妆。
墨熠手持书册坐在她身后的软榻上,眸中却只倒映着铜镜中的娇靥。
“夫人今日想簪什么发饰?”
盛朝盈低头看自己的妆匣,她今日穿的是一身赤黄与窃蓝相间的交领齐腰襦裙,还戴了一条璎珞,发饰的话……
她抚了抚匣中的几支步摇,一时还未想好。
“这支翡翠鎏金步摇跟你今日的衣裙颜色甚是相配。”
低沉浑厚的嗓音忽然响起,盛朝盈浑身一僵,她瞄了一眼妆匣,想也没想就拿起了另一支累丝步摇。
累丝仙鹤衔珠,那仙鹤口中的珠子是一颗浑圆的夜明珠,她本就在纠结这两支呢。
反正不要戴墨熠说的那一支!
梧桐替她将步摇给簪上,盛朝盈左右晃了晃头,看着铜镜里摇晃着的步摇,心下十分满意。
……
待用过早膳,二人便乘坐马车去了曹县令的府上。
梧桐扶着盛朝盈下马车,已经站在车下的男人低声叮嘱她:“记住之前嘱咐过你的。”
还不及男人肩膀的小姑娘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知晓的。”
她轻哼了一声,那些对她来说并不难,她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愚笨。
“白大人,白夫人,可算是等到您二位了!”
盛朝盈从墨熠的身侧探出了头来,认出了说话的那人就是昨日在珍宝斋见过的曹县令,而他的身侧还站着一衣着华贵的妇人。
那妇人生得丰满,面上的皮肤白皙细腻,浓眉大眼,笑起来眼中却无甚笑意。
曹县令拱了拱手,笑着向着墨熠及盛朝盈介绍:“这便是贱内了。”
那妇人朝着盛朝盈见了一礼:“白夫人,昨日实在是我家外甥无礼了,害得白夫人受了惊吓,实在是抱歉。”
盛朝盈微微摇头:“那是有些误会,既已翻篇儿便不再提了。”
那妇人的面上这才多了几分真心的笑意,她几步走上前来握住了盛朝盈的手。
“白夫人跟我来吧?爷们儿们自是有正事要商谈。”
盛朝盈微微蹙了一下子眉,她朝着墨熠忘了过去,得了对方的颔首应允:“去吧。”
那妇人这才拉着盛朝盈的手往正门口走,一边走一边恭维道。
“白夫人同白大人当真是恩爱,瞧您头上簪着的步摇,同白大人衣着上的纹样是一样的吧?可当真是巧思啊。”
第65章 车夫盛朝盈:“?”这是何意……
盛朝盈:“?”
这是何意?
一样的嚒?她怎地没注意到?
盛朝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这些都是他瞎想的,我未曾注意到这些。”
她着重咬了‘瞎想’二字,可不就是瞎想?
妇人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看来昨日老爷告诉她的事皆是真的,这白大人是欢喜这小夫人得紧呐。
“白夫人您跟我来,宴席设在后院之中。”
“今日天朗气清,便办了一场露天的生辰宴,只谨备薄酒,还望白夫人莫要在意。”
盛朝盈摇头:“曹夫人客气了,我看着今日宴席操办得已是十分华美。”
“白夫人谬赞。”
妇人携着盛朝盈一路行至府中后院,这一路亭台楼阁、雕栏玉砌。
盛朝盈努力压制住自己面上的惊叹,等到穿过层层假山,这府中后院便显露了出来。
一池清亮的湖水中,芙蕖开得正盛,湖中有一修建得十分宽敞华丽的湖心亭。
今日便在这湖边开宴,一人一席,曹夫人亲自将盛朝盈引至了自己席位的左侧第一席:“还请白夫人入席。”
盛朝盈被梧桐扶着落座,她望了一眼四周,这周遭已有不少的宾客,太半的席位都已有了主人。
她看着曹夫人:“我看府中宾客已然不少,曹夫人可去接待其余的客人。”
曹夫人微愣,很快便点了头:“是,那我便先离开一会儿,白夫人请随意。”
“好。”
妇人被身侧的贴身侍女搀着离开,盛朝盈左右望了望,感叹着今日这宴席好生隆重。
她这边的自然是女子坐席,而男子坐席则在湖水的另一侧,她撑着下巴往男子坐席的方向望了过去……
视线漫无目的地游走,忽地被一双黑沉沉的凤眸给牢牢锁住。
盛朝盈咽了咽口水,他该不会是在看她吧?
这
湖这么大,相隔这么远呢。
……
今日来赴宴的皆是些在槿柳县叫得上名号的人家,一群夫人小姐自然也是早就注意到了盛朝盈的存在。
被县令夫人亲自引入席位,还落坐在尊位,也不知是哪一家的家眷?
方才听县令夫人称她为白夫人,这槿柳县并未有哪家排得上号的姓白啊?
一群人聚在一起悄悄私语了半晌,最终还是结伴去跟盛朝盈打了招呼。
盛朝盈对这种情形并不陌生,以往叔母也带着她去参加过一些宴席,可在那些宴席上,被簇拥着的都是别人。
她从未像今日这般被人簇拥在中间。
盛朝盈打起了精神,悉心回答着周遭的疑虑或是奉承……
再没过多久,曹夫人便回来了,已到了开席的时间。
盛朝盈正品尝着刚由丫鬟摆上案的鱼羹,眼前忽地多了一只紫檀木的锦盒。
“昨日我家外甥闯下了大祸,为表歉意,妾身略备薄礼,还望白夫人笑纳。”
盛朝盈看向了那方锦盒,那锦盒已经自动被人给打开,里头是一只快有盛朝盈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瞧着白夫人发髻上的步摇,妾身斗胆猜测夫人或是喜欢这夜明珠?”
“如此大小在整个郯国也实属难寻,还望白夫人能收下此歉礼。”
盛朝盈默了默,因着她发髻上的步摇才临时拿出这歉礼么?
也不知这府中的库房里会有多少这样的好东西。
“白夫人?可是这歉礼难以入眼?”
盛朝盈摇头,垂着眸子:“多谢曹夫人的好意,实在是不巧,夫君来云京之前才送过我一枚相似之物,这颗我便不夺爱了。”
“这……”
盛朝盈心里慌,这谎话是她自个儿临时编凑出来的,她一说谎便会结巴,也不敢跟人对视。
为掩盖内里的心虚,她咽了咽口水,拿起席面上的瓷杯一饮而尽。
“咳咳咳……”
忽如其来的辣意淌过喉咙,盛朝盈被呛得当场咳嗽起来。
梧桐帮她拍着背,皱眉道:“夫人,这是方才送上来的酒水,您一口气喝了这么多,可是难受?”
盛朝盈摇了摇头,一旁的曹夫人则是被她这副架势给惊到了:“这……白夫人您可要紧?要不离席去歇息一番?”
梧桐当即接话:“奴婢扶着夫人去湖心亭歇一歇可好?那处清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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