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忽地冷了脸,说完便起身欲要离开。
盛朝盈慌乱地扯住他的衣角,她怕因着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就害了梧桐。
梧桐的原话的确不是这样的,这都是她自己联想的……
“不,不是的,她说你是让我好生歇着,待伤养好了再让我出门……”
“可是我又不认得你,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盛朝盈说着说着又小声怨了一句。
墨熠的脸色稍霁:“你想去哪儿?”
第45章 花银子“我……我想回盛府去瞧一瞧。……
“我……我想回盛府去瞧一瞧。”
她离开虞州这么些年,如今好不容易
有了机会回来,便想去爹娘都待过的地方看看。
“不想去看一看你的爹娘?”
盛朝盈眼睛咻地发亮:“可以吗?”
她当然想去,可爹和娘都葬在离城二十里外的山野之中,更糟的是,她也不识得路了……
想到这里,盛朝盈又蓦地低下了头,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低落和忧伤。
“可以,隔两日便带你去。”男人的嗓音淡淡。
盛朝盈却垂着脑袋不停地摇头:“去不了了,我不记得路……”
想着想着她又要哭了起来:“朝朝真是没用,连这也不记得了。”
墨熠眉心一跳,当即打断了她:“无碍,我已派人寻好了路线,待你伤好些了便带你去。”
盛朝盈瞬间就止了哭腔,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真,真的?”
男人颔首:“自然,如此你该信我是你的夫君了?”
盛朝盈瞬时噤了声,这……也不能吧?
墨熠伸手理了理她头顶散乱的翘发:“早些歇息,早一日养好身体,便能早一日带你去见他们。”
“我,我知晓了。”
墨熠看了她一眼,自小骗子醒来后便不在他的跟前自称朝朝了。
“可让梧桐或是香樟陪着你就近闲游,不可太过劳累。”
“……嗯。”盛朝盈点了点头。
男人转身离开,打开门后,立在门口的两个丫鬟福了福身,后又侧身进了房内。
很快屏风内就传来了绵软的嗓音:“……明日可以陪同朝朝出去走走嚒?”
男人脚步微顿,终究是没有回头,面无表情地直接离开。
*
翌日,盛朝盈醒了就闹着要出去。
三人才将将走至楼下,便遇到了柜房跟前站着的几位姑娘,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位正在跟里面的账房先生交谈。
“哎哟姑娘您可别为难我了,这客人的事情我如何能透露?”
“怎么不行?本小姐只想知道她是否还住在此处。”
“这……我也是真不知啊。”
账房先生一脸的难色,他看这位姑娘气势汹汹,恐来者不善啊。
虽不知她会跟那位柔柔弱弱的夫人有何恩怨,然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盛朝盈和梧桐、香樟路过了柜房,只好奇地望了一眼,便继续前行了。
然这一幕却被那姑娘身旁的丫鬟所见,她当即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衣袖。
夏吟蹙着眉头:“怎么?”
“小姐您快瞧那处。”
夏吟顺着丫鬟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随即眯了眯眼。
“站住!”
盛朝盈被这突如其来的洪亮声吓了一跳,不过她却并未回头,依旧是直着往前走,她并不认为这是在叫她。
“让你给本小姐站住!”夏吟见那单薄的背影就快要脱离视线,顿时急了,急急往前跑了几步。
她想拉扯住盛朝盈的手,却没想到被她身边那高壮的姑娘给先一步擒住了小臂。
夏吟瞪大眼:“大胆,还不赶紧放开本小姐!”
盛朝盈终是被这动静给惊着了。
她一转身便瞧见梧桐面色冷淡地擒着一姑娘家的小臂,正和那姑娘身边的好几个丫鬟对峙着。
“这是怎么回事儿?”盛朝盈一脸懵,怎地忽然间就发展到这副场景了?
夏吟也趁着这个机会看清了盛朝盈那张白净的鹅蛋脸。
黛眉如同细细的月牙,一双浅瞳杏眼微圆,鼻梁秀气挺翘,唇瓣粉嫩且状似樱桃,身形娇小,削肩细腰。
这出口的声音又娇又绵的,竟是比她养在府里的那只狸奴还惹人心软。
她轻咳了两声,面颊上升起了两团诡异的红晕:“咳咳,这是你的丫鬟?让她放手,本小姐有事找你。”
盛朝盈虽不认得她,但看她这一身珠翠罗绮也知晓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梧桐,你先放手吧。”
夏吟甩了甩被捏疼的手腕,又重新看向了盛朝盈:“我乃忠义军节度使之女,夏吟。”
“你呢?”
盛朝盈眨了眨眼:“我……我是前虞州刺史之女,盛朝盈。”
“盛朝盈?”夏吟小声重复了一遍,心中止不住的惊诧。
前虞州刺史,就连她也听爹爹提及过数回,那当真是为国为民的好官,未料却早早病亡。
听闻他逝去后,虞州百姓皆从四面八方前来吊唁,想要送他最后一程。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瞧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竟然是前虞州刺史的女儿,那她与李安泊相识便说得通了。
香樟皱着眉头:“不知夏小姐寻我们夫人是有何事?”
“夫人?你成婚了!你可知李安泊所行之事?”
夏吟再度惊诧,眼前这一脸懵懂的姑娘竟是已经成了婚!
盛朝盈也跟着蹙了眉:“李安泊?”
……
半柱香的时间后,盛朝盈和夏吟在一间茶馆的包厢内面对而坐。
盛朝盈一直在听着对面的怒不可遏地抱怨。
“自那日你从留香铺离开后,我便派人去跟着他了,后面才知晓他竟不要脸地去芙蕖泽找你,甚至还悄悄置办了一座别院。”
盛朝盈毕竟失了一段记忆,她回想不起来夏吟所提到的在留香铺及芙蕖泽发生过的事,不过她倒是能据此确认一件事。
那便是,自己当真是失了一大段记忆,她根本回想不起来夏吟所提及之事。
“嗤,你一成婚的女子,他竟妄想将你掳为外室。”
盛朝盈:“!”
盛朝盈陡然苍白了脸,惊得语无伦次:“什,什嚒?”
夏吟看她一眼:“啧,你还不知晓吧?我买通了他身边的小厮,他曾派人在虞兴客栈守了你许久,只要你出了客栈,便将你掳到那处新的别院去。”
盛朝盈瞳孔颤抖着,竟会有这档子事儿!
那李安泊她根本就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小时候见过几次,天爷,她究竟失了些什么记忆?
夏吟皱着眉:“你不用怕,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身边人都告诉我了。”
“我知晓此事与你无干,你本就一直躲着他,是他不愿做人罢了!”
盛朝盈咽了咽口水,脑子里还萦绕着这一堆事,最终是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那夏姑娘你与李安泊是什么关系啊?”
夏吟磨蹭着腰间的皮鞭手柄:“呵,原是订过婚的未婚夫妻,不过,很快便不是了。”
“呵,你可知他当初对我说过什么,他曾说他眼中只有我,连瞧也不愿瞧别的姑娘一眼。”
“嗤,我定会让他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盛朝盈点头,忽地觉得眼前的夏吟可真是英姿飒爽,她脑中幻想着,若是自己回到客栈后对那登徒子这样说话……
夏吟想了想,很快又提出了疑问:“不过,既然你本就与他相识,为何又刻意不与他相认?”
“这……”
“自然是他言行无礼,我们夫人一开始并未认出他来,后来也不愿节外生枝。”梧桐适时为盛朝盈找好了理由。
夏吟点点头,认同她这话,的确是无礼。
平日里装得倒是一副彬彬有礼的谦谦君子模样,可未想还是一败絮其中的。
仗着自己的家世便想要趁人之危诱骗良家妇女,虽是未得手,可也不知日后会出什么幺蛾子。
夏吟想到这儿,又看了一眼盛朝盈:“你与你夫君尽快离开虞安郡吧。”
说完她又从腰上取下一块腰牌:“若是有人敢为难你们,你便报上我的名号,也可直接派人来府中寻我。”
前虞州刺史之女,性情又这般惹人怜爱,她乐意帮她。
盛朝盈接住了她的腰牌,有些震惊这位夏姑娘竟与她未起隔阂。
这事儿,若是没有她的出现,那她应当会和李安泊顺利成婚的。
夏吟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笑了笑:“此事是我应当谢你,若不是你出现,我哪儿能在婚前就看清他的为人?他只是看上了我的家世罢了。”
“虚与委蛇如此之久,扮得
这么深情,还当真是会演!”
她乃武将之女,又生性洒脱,这种事,她自然是看得清,也不会去责怪面前这个险些受无妄之灾的姑娘。
告别了夏吟,梧桐带着盛朝盈去了一趟玲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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