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是碰上了什么天机才得重生一次,可结局竟也跟前一世一模一样么?
墨熠眼也不眨地一直盯着盛朝盈那双透亮的杏眸,看它从惊恐到木然,再迅速凝聚起水光……
“呜呜……”
盛朝盈终于不用再硬憋了,她彻底没有希望了,她现下只想将重生以来一路的战战兢兢全都给释放出来。
小姑娘嚎啕大哭,也不再捏着他的那根衣带了,只顾着不停擦拭自己的眼泪。
可她的眼睛就像是流不尽的泉眼一般,才刚拭去一脸的泪珠,泪水又迫不及待、争先恐后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她不停呜呜咽咽地悲鸣,脸上更是涕泪纵横,好在侍女没给她的脸上抹脂粉,不然都难以想象当下是个什么样的场面。
墨熠原本上翘的唇角缓缓收回,眼前小姑娘的哭闹声吵得他脑仁儿疼。
上回她哭不还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么?
怎地现下竟然哭成了这般模样?
他拧着眉:“哭什么?”
“呜……朝朝要没命了!要没命了!”
她都要死了,要是她真的被送回信王的后院,以她那点小心思怎么能活得下去?
听了这话,墨熠的眉心皱得更狠:“谁说的你要死了?”
盛朝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哼哼:“朝朝要被害死了……”
“谁害你了?”
墨熠实在是不想再听她的嚎叫,伸手便掐住了盛朝盈的两颊。
小姑娘的嘴唇嘟起,再也嚎不出来,眨巴着两只通红的杏眼,一时竟忘了继续造泪。
男人半眯着眼:“谁要害你?说出来,孤为你做主。”
盛朝盈泪眼婆娑,有些不敢相信:“尊嘟嘛?”
男人又用力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软嫩滑腻,触感倒是不错,一时他竟未舍得松手。
盛朝盈被捏疼了,泪花儿又迅速聚集到了眶中。
墨熠眉心一跳,下一瞬就松开了手:“行了,若是再哭,孤便收回方才的话。”
盛朝盈努力瞪着眼睛,想把眼泪给憋回去:“朝朝不会再哭了。”
墨熠睇她一眼:“是谁要害你?你有仇人?”
盛朝盈被对方似是能看透所有的眼神盯着,又开始眼神乱飘了。
她低下头:“朝朝不想被送去当妾,我……我没什么城府,怕被害了性命。”
“嗤……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第15章 第15章盛朝盈咬着唇不敢在这个……
盛朝盈咬着唇不敢在这个时候反驳。
男人的语气悠然:“孤何时说了要送你去当妾?”
盛朝盈不敢置信地瞪大杏眼:“真,真的吗?夫君当真不会送朝朝去吗?”
墨熠的眉尾微微挑起:“孤又没说不信你。”
接着他又意有所指道:“更何况你口口声声喊着是孤的人,孤可做不到将自己的人送到别人榻上。”
盛朝盈一听,两颊升起两团绯红,不过她这会儿可顾不上害臊,心中的愉悦压倒性地超越了那点子赧然。
小姑娘重新捏住了太子殿下的衣带,她得趁热打铁说些好话:“夫君待朝朝真好!”
“嗤~”
“咳咳……”
庐帐外传来康子安的轻咳,接着便是他的禀告:“殿下,孙太医到了。”
“嗯,进来。”
孙鸿面色恭敬地提着药箱踏了进来,他面色如常,对眼前之事早有准备,已经不再觉着讶异了。
墨熠侧眸扫了一眼哭包的发旋:“身上哪里不适?说。”
盛朝盈当然是膝盖骨不舒服,被石子儿给硌得可疼了。
她那只没被包扎的手捏着自己的裙摆,正想往上拉……
可却在那一截儿白的刺眼的罗袜露出来之际,被墨熠猛地拦住。
男人紧皱着眉头:“做什么?”
盛朝盈不明所以,指了指自己的膝盖:“腿疼,方才被石子儿磕到了。”
墨熠抿唇,一时帐内无人吭声,静默至极。
半晌后,还是孙鸿主动放下了自己的药箱:“微臣这药箱内有处理外伤的各类药物以及纱布,若只是一般的外伤,想必两位侍女便能代为包扎。”
墨熠睨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孙鸿这才磕头告退:“那微臣便先行告退了?”
“下去吧。”
“是。”
孙鸿退下,康子安自然也跟着退下了。
墨熠盯着小姑娘头顶的发旋:“孤使人将你那两个丫鬟叫过来。”
言毕后他起身欲离开,跨出一步后竟一个趔趄险些失足摔倒。
是了,小骗子手里还扯着他的衣带呢。
墨熠揉了揉太阳穴,转身正欲要警告盛朝盈,可又对上了那双泪汪汪的杏眸。
墨熠:“……”
男人警告出声:“放手。”
“夫君,桔梗都晕过去了,茯苓定是要照顾她的。”
墨熠面无表情:“是故?”
“是故,不若就夫君帮帮朝朝上药可好?”
墨熠的眉心突突直跳:“你胆敢让孤为你上药?”
盛朝盈现在的胆子比起刚开始那会儿可谓是大了不少,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才刚经历了信王事件。
虽说太子殿下现在是信了她,可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她不仅不能因此懈怠,还需得加紧动作,拉进她跟太子殿下之间的距离!
让太子喜欢上她,更信任她!
只有这样,等到日后再出事,或是信王拿出什么证据,她才会有一线生机。
她自然也是明白直接让太子殿下为她上药并不现实,可眼下是个机会。
这是她在话本子里看过的,她得让太子殿下怜惜她。
话本里说过,‘怜惜’便是情之所起。
想到这里,盛朝盈又拉了拉手中的衣带:“茯苓要照顾桔梗,太医也走了,朝朝也不敢给自己上药,殿下仁民爱物,定也不愿见着朝朝被活活疼死。”
“夫君是心疼朝朝才会帮忙上药的,待日后我恢复了,定会报答夫君的!”
这话听得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不自觉勾起唇角:“你的报答,孤指望不上。”
盛朝盈蹙了蹙眉,觉得也的确如此。
太子殿下贵为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什么没有啊,自是用不上她的。
小姑娘绞尽脑汁,突然想起了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活计:“朝朝会做糕点,可好吃了!待朝朝好转了就为夫君做拿手的荷花酥饼!”
此话一出,墨熠不自觉地看向捏着她衣带的那只细白柔夷,再一回想让她倒杯茶水都能把自己烫伤的笨手笨脚,哪里像是能下厨的……
男人暗笑一声,没有戳穿她。
罢了,瞧她哭得如此可怜,帮她这一回也不是不成。
墨熠自小便是太子,从幼时就开始习武,包扎一般的皮外伤于他并不是难事。
想通了这些,墨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放手,孤去提药箱。”
药箱方才被孙太医放置在庐帐的入口处,距离现在二人的位置还有好些距离。
自己如愿以偿,盛朝盈当然乖乖放手,还一边体贴道:“殿下慢着些,不用着急。”
墨熠:“……”
……
“自己掀开。”
盛朝盈点头,轻轻揭开裙摆……
时间间隔这么久,原本被石子儿磕出的鲜血已经凝固,跟裙摆的布料黏在了一起。
“嘶嘶,嘶……”
墨熠敲了敲药箱的木制盖子:“孤怎地没瞧见哪里来的长虫?”
话音才落,盛朝盈便紧咬住唇瓣抬头望向了他,她额间是一片冷汗,鹅蛋小脸儿白得出奇,看样子是疼得厉害。
男人拧眉:“不许哭。”
默了默又添一句:“放手。”
亲手撕扯开自己的伤口,对于盛朝盈来说的确太有压力。
她听了墨熠的话,松手的同时撇开视线,不忍再看下去。
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生平第一回为了旁人干这样的粗活儿,随着他揭开的裙角,小姑娘纤细莹白的小腿便
逐渐显露出来。
男人的面色愈发冷峻,随着布料与伤口的分离,盛朝盈痛觉难忍,条件反射般地往后缩了缩腿。
“别动。”
掐住她脚踝的虎口瞬间用力,捏得盛朝盈眉心一跳。
只是,小姑娘瞬间发现了某些不对劲,连忙殷切关心道:“夫君,你嗓子怎么有些哑了?”
“不会是受了寒吧?!”
墨熠凛了她一眼。
盛朝盈没能读懂这里头的深意,不过表面意思是看懂了的。
太子殿下让她闭嘴。
……
伤口完全露了出来,墨熠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比他以往检查自己的伤情更为悉心谨慎。
小骗子肤色太白,肤质又过于细腻,这带血的伤口的确刺眼,就像是一截极好的绸缎被人用剪子胡乱划拉了一条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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