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阿瑶,柔下嗓音:“这是你的表姨父,也就是我的夫君,你表姨母的夫君。”
“阿瑶知晓夫君是什么意思嚒?就是如同你母亲和父亲那般。”
盛朝盈原以为自己的这一番解释,阿瑶应是能听得懂。
可未料到这话一出,还没等个几息,怀里的小家伙却将她抱得更紧了。
阿瑶当然知晓这是什么意思……
猛然得知这个噩耗,她的第一反应并非是要跟表姨父搞好关系,而是——
有人要抢她的表姨母!
母亲日日在她跟前耳提面命,表姨母为两国之好联姻嫁去了千里以外的郯国。
此番在宫里住了一段日子,待下次见她也不知是何年何月去了。
遂让她要好好把握和表姨母相处的时日,既是喜欢表姨母,那就得在她面前好好表现。
日后表姨母离开了,也能留有个好印象。
而沈心月之所以这般,也只是想早早替阿瑶未雨绸缪。
表姨母是会离开的,届时到了那一日,也好让她不会太过伤心。
阿瑶为了能跟表姨母多多相处,每一日都会早起。
又怎会愿意乐着接受这突然间冒出来的表姨父?
盛朝盈感受到怀里的小人儿将她搂得更紧了,拍了拍她的背:“阿瑶?”
她看了眼墨熠,又试探着轻声问道:“阿瑶是不喜欢表姨父嚒?”
怀里的人儿忙不迭点头,呜咽着哭哭啼啼:“怕……”
盛朝盈愣了愣,又以更加软和的嗓音问她:“阿瑶是怕他?”
小不点点头如捣蒜。
这下盛朝盈也无法了……
这也只能怪墨墨惯于黑冷着脸,没给阿瑶落得个和蔼可亲的好印象。
她抬眼,努力给坐在身前的人使着眼色,让他先行离开。
阿瑶毕竟是孩子,若是再被他给吓哭了可如何是好?
墨熠:“……”
他试探着开口,然还未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小豆丁就急得哇哇乱哭。
男人微眯着凤眸,常年身居高位的人往往如同猛兽般,拥有极度灵敏的直觉。
他起身往外走,在踏出隔扇前的最后一瞬,忽地回头——
四目相对,阿瑶正埋在盛朝盈胳膊上,稍微侧过脸来观察他的动静。
那滴溜溜的圆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满是戒备。
“啧。”
他轻笑一声,竟是他方才看走了眼。
这小女童,比起以往那会儿的朝朝,可谓是机警了许多。
他这一声笑,阿瑶立时收回了眼神,在盛朝盈肩上蹭了蹭。
“表姨母,待会儿去鱼池瞧赤鲤吧……”
盛朝盈自然应好,抬头又催促了某人一眼。
满脸皆写着【你怎地还不走?】
男人捏了捏眉心,轻叹一声终于负手离开。
*
又这样过了半月,在这半月里,盛朝盈没再见过墨熠。
要细说这其中的缘故,一来是因为盟书中许多条例款项需得初步商讨落实,男人本就忙碌。
二来则是因为……这一阵,应阿瑶的强烈要求,沈心月带着她直接住进了燕太后宫里的另一间厢房。
隔得这般近,自然是经常黏在一起,可阿瑶偏生害怕墨熠。
考虑到她,盛朝盈便让梧桐去传话,让他近日别再来了。
总归她和墨墨二人日后还有许多时光可以共同度过。
但阿瑶既这般喜欢她,这便是缘分,盛朝盈想珍惜同阿瑶和沈心月之间的缘分。
虽说人没来,可这信笺,二人却是日日都有来往。
这么长的一段时日已过,墨墨却未对她有过任何催促。
盛朝盈迎着油灯,正在看今日送来的书信。
跟往日的相差无几。
大概诉说了一日的行程,问她今日去了何处,做了什么,阿瑶是否还住在宫里?
一句未提想,句句都是念。
盛朝盈唇角噙着笑,提笔给他回信。
大概写完今日的日常,这一页的信纸也就到了头。
她撑着下巴稍作思虑,又加了最后一句。
【甚念墨墨】
回完信,她将此交还给梧桐。
翌日一早,盛朝盈睁眼便瞧见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她的心跳蓦地停了一拍,又蹙了蹙眼睛,轻启樱唇:“墨……墨?”
男人挑了挑眉,未出声。
盛朝盈伸手碰了碰他的喉间的突起,眼见着他的眸色立时变得幽深。
她这才愣愣地收回手,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这并非是在睡梦之中。
墨熠却是不再客气,直接伸臂捏住了她的两颊。
“不是说想见孤?”
盛朝盈眨巴眨巴眼,杏眸中莫名变得水润晶莹起来。
墨熠眉心咻地一跳,霎时皱起了眉。
松手的同时,也将日思夜想的单薄身躯强搂入怀……
“怎么,掐疼你了?”
盛朝盈哼唧唧摇头。
“那是被谁给欺负了?”
墨熠剑眉紧锁,想着这几日梧桐也没给他回禀这些事。
可怀里的姑娘却是望着他可怜巴巴地点头。
他脸色咻地一沉:“谁?”
“……你。”
男人黑沉沉的脸色逐渐转变为茫然:“孤?”
盛朝盈连连点头:“若是我昨日没说念你了,你何时才来见我?”
“若是妾身不说,那殿下就不想念妾身了嚒?”
她轻撇着一双细眉,不施粉黛的小脸悄悄瞄上他一眼。
这话里眼中,分明皆意有所指。
墨熠:“……”
“该不会殿下在宫外已是过得乐不思蜀,将妾身给忘了吧?”
盛朝盈又乐得添了一把火。
她倒是要瞧瞧墨墨会如何答,这么些日子没见,就想要闹一闹他。
男人这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小姑娘给他下的套。
让他不来的是她,让她来的也是她。
敦促她出宫会惹她伤心,不敦促依然会惹她难过。
怎么答皆是错的,也勿需给她说理,依她的话说,这些理儿她自然知晓。
“嗯?你说呀?”得了某人的娇声催促。
“孤无可辩驳。”墨熠直视着她。
盛朝盈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好啊,这日子一长,感情终究是淡了,如今连哄也不愿哄……唔……”
男人懒于再听她这些玩脑话,就算要哄,也得等他暂且缓了这心中的火气。
这话音还未落,他便立时朝她压了过去,这喋喋不休的小嘴,早该给她堵住。
省得费这么许多功夫,既是被埋怨了,还未能品尝到这其中的半分甜美。
待过了许久,盛朝盈被吻得缺氧发晕,早忘了方才自己说了些什么。
头顶却适时传来一句:“这般哄可还满意?”
盛朝盈面颊戴粉,眸中含水,还未来得及埋怨,男人的吻再度落下,当然也将她还未说出口的埋怨堵在了嘴里。
待两人再度分开,盛朝盈猛吸了一口空气,一手将还紧箍在自己腰间的手指掰开。
另一手努力推拒着身前的胸膛,虽是浑身发软使不上劲儿,可也是算得上尽力了。
她催促着他离开:“你别再亲了,待会儿阿瑶该进来了。”
“皆时她见着你又该哭了,若是让表姐知晓了,那不大好的……”
墨熠:“……”
他的嗓音有些低哑,似是在压抑着某种情感:“朝朝,你可真是能耐。”
盛朝盈:“?”
这话又是何意?她哪儿能耐了?
是她敢敦促太子殿下离开,所以能耐?
第143章 苍国行.行中.(32) 男人的视线太……
男人的视线太过灼热, 噼里啪啦地燃得她浑身发烫。
盛朝盈敏锐地感受到了危险,两手撑在身后,往后躲了一躲。
一边还强调着:“你可别再过来了啊,待会儿阿瑶哭了还得哄她的。”
墨熠弓腰, 两手撑在榻沿, 盯着她浅笑:“她今儿不会来了。”
盛朝盈一愣:“为何?”
男人简单解释:“出宫回府去了。”
盛朝盈:“”
出宫了?
她怎地不知道这事儿, 沈表姐昨日也没跟她提及过啊。
迎上小姑娘质疑的目光,墨熠唇线微抿:“她还这么小, 在宫里住了这么些日子,自然也得想父亲。”
“她那般年纪, 做事心血来潮再正常不过。”
这么一解释,盛朝盈了然地点头。
的确, 小孩子的脾性就是这般,许是忽然间又想见爹爹了?
男人只字未提,这其中少不了他的手笔。
盛朝盈身上还穿的是寝衣,恰好还是那一件绣着芙蕖又流光溢彩的蝉翼纱寝衣。
方才玩闹了这么一会儿,她原本白皙的面颊变为粉白, 发髻微乱,原就薄如蝉翼的寝衣也略有不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