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茯苓和桔梗, 正在整理她的衣物,细细一瞧,理的不止冬衣,甚至还有春衫及夏裳。
她加疾脚步凑了过去:“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现下距离夏日还久着呢。”
茯苓和桔梗见着她也没回话,各个儿神神秘秘的。
若盛朝盈再行追问,也只言让她去问太子殿下。
盛朝盈:“?”
她试探着开口:“这是要将旧衣裳收捡起来,给我做新衣裳?”
她一问完,也觉得这种可能极小,这些衣裳本就是放在柜里的,这可是特地拿出来的。
桔梗笑着摇头,也就证实了她的猜测。
盛朝盈咬着唇:“这是……咱们又要去哪儿?”
“娘娘,您还是去问太子殿下吧。”
茯苓笑着推拒,还让她进里边儿去歇着。
盛朝盈蹙起了一对细眉,眼瞧桔梗她们几个都一脸喜色,那应当是一值得高兴的事儿。
可既然是值得高兴的事儿,又为何要瞒着她?
她转头吩咐梧桐:“你去找凌霄打听打听,殿下何时才能回府?”
话音才落,便听见了门外传来了康子安的声音。
“娘娘,殿下在北辰斋等您呢。”
北辰斋是太子府的书房,盛朝盈领着丫鬟赶着过去。
她踏入门槛,一路往里,绕过屏风,走路都似是带着风。
“墨墨,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人还未到他跟前,可这软软绵绵的嗓音已经先至耳畔。
男人坐于书案之后,正批阅着奏疏。
听到这声音,也随之抬起了头,正好瞧见屏风后跨出了一只绣着红梅的绣鞋。
再往上是淡淡的丁香色裙摆,进了屋内,他的新婚妻连斗篷也没松,明显是行得急了。
盛朝盈脖上围了一圈兔绒围脖,柔软保暖,她年纪轻,显得人也娇俏。
男人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他跟前来。
盛朝盈自然是毫不设防,温暖干燥的手掌替她取下了毛绒围脖:“屋内暖和,朝朝不热?”
盛朝盈微愣,她这不是还没来得及热嘛。
她摇了摇头,继续问方才那个没得到回答的问题。
岂料男人只再一次拿起案上的奏疏,手上捏着朱批继续写画。
他的嗓音温和:“你觉着呢?”
“我觉着?”
盛朝盈退了两步,墨墨在批阅奏疏,她不能靠得太近,怕自己打搅了他的正事。
“嗯,朝朝想去哪儿?”
“我自然是想”
她嘴快,飞快吐露出这几个字儿又咻地停住。
她自然是想去苍国,她还是想见一见外祖母的,那是她娘亲的娘亲。
可她如今也并非不懂事儿,此事若要成行,少不了费一番大功夫。
并非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启程的事儿。
“但说无妨。”
男人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纵容。
盛朝盈舔了舔唇角,同时也稍微思索了一番。
眼瞧着墨墨已经放下了奏疏,她抬脚凑了过去。
“我……我能不能跟着我舅父回一趟苍国?”
男人睇她一眼,语气微沉:“不可。”
“为何?!”
盛朝盈没想到墨熠会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自己。
“自个儿想想。”
盛朝盈拧着眉,她哪儿还有心思如他所说地沉下心来想?
“可在大婚之前,你分明就允诺过的,说待大婚后,就会让我去苍国。”
“我……我就赶路,然后再待几日,不会耽搁很久的,这样也不行嚒?”
“又或者这一回我不急着去,就以后……咱们从长计议?”
她心里很纠结。
一面她自己也知晓,这才刚成婚,她身为太子妃不能说走就走。
可另一面她又开始在意,墨熠竟然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她。
此事难道就不能从长计议么?
男人放下手中的狼毫,伸臂捉住了盛朝盈的手腕,将她拉扯到身边。
“委屈了?”
盛朝盈的眼里、鼻头都有些泛红,只是还没哭出来而已。
此话一落,那双通红的杏眸还当真就立时开始泛起了泪花儿。
没隔几息,豆大的泪珠就从下眼睑滑出。
男人微叹一声,捏了捏掌中柔软的手:“怎就这么容易哭?”
“孤答应了你的事,有哪一件是没做到的?”
盛朝盈吸了吸鼻子:“就这件!”
“啧,说了不让你去?”
小姑娘顶着朦胧的视线瞪他:“你方才说了,怎能转眼就不承认?”
男人拉着她的胳膊,让盛朝盈坐在自己膝上,接着又从怀里掏出手帕为她拭泪。
“那你重复一遍方才孤所说之言。”
盛朝盈抿着唇回想,总算是从中悟出了点儿东西。
她眸里的难过转变为不可置信:“你不允我跟着舅父去,难不成就允我自个儿单独去了?”
她甫一说完便皱起了眉,这也不可能啊!
墨熠对她看得极紧,怎么可能愿意她单独前往那么遥远的地儿?
若是失去了这次机会,那以后她怕是更难了。
一想到这儿,她又开始焦急起来。
她在想什么,墨熠光是看她的眼睛便一目了然。
他将手帕放到了盛朝盈的手心,沉下声色:“自个儿擦。”
盛朝盈一僵,颇为委屈地看他一眼:“你嫌我了?”
墨熠:“?”
“以往我哭得再厉害,你也不会嫌我的,现下不过才成婚一小段日子,你就嫌我哭得不好看了?”
墨熠:“?”
男人抿着唇从盛朝盈手里抽出手帕,一言不发,继续给她擦泪。
盛朝盈哼唧一声,也没再哭了。
她也知道自己有些没理儿,现下也就仗着某人对她还算宠爱……
不过这是否是真宠,她还是持保留态度。
要不为何拒绝她拒绝得这般顺溜?
她可不是以前的她了。
再不是那个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被哄得晕晕乎乎的笨蛋了。
某位太子还不知晓自己的一腔心意已经开始被人怀疑。
“不是想知晓丫鬟们收拾东西是为的什么?”
盛朝盈抿了抿唇看向他身后的博古架,她已经没那么想知晓了。
盯着墙上的已故皇后的画像,盛朝盈不由得轻咳一声,也随之正了音色。
“无论为的是什么,想必都是殿下为了臣妾好。”
太子殿下:“?”
他伸手捏住了小姑娘的两侧脸颊,左右摇了摇:“好好说话。”
盛朝盈拂开某人的手:“殿下就别再捉弄臣妾了。”
“臣妾都懂的。”
男人一脸复杂:“你懂什么了?”
“殿下无论做什么,皆有您的道理,正所谓夫为妻纲,臣妾自然都听您的。”
墨熠:“……”
“她们收拾行李,为的是去布特。”
“臣妾晓得了。”
等等,布特?
盛朝盈蓦地睁大了瞳孔,结结巴巴:“布,布特?”
以往她的确是不知,可现下她可是知晓的。
布特,那不就是苍国的都城?
“墨墨!”
盛朝盈忽地张开双臂抱住了墨熠的脖子。
“嗯?”男人鼻音应她,自然地往后仰,靠在椅背上。
“你这是允我跟着舅父去苍国了?”
太子殿下霎时皱起了眉:“不允。”
盛朝盈:“?”
她眯了眯眼:“难不成……你是想自己去?也不对,你是要同我一道去?”
桔梗她们收拾的也都是她的行李,肯定有她的份儿。
男人臭着脸还没应她,但盛朝盈已经顿悟了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没想到墨墨竟然这么会咬文嚼字。
她低头看了眼依旧面色不怎么好看的太子殿下,心里多了几分心虚……
她低头凑过去,轻啄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多谢墨墨,你政事如此繁忙,还愿意陪同我去苍国,不仅是郯国称职的好太子,也是朝朝称职的好夫君。”
盛朝盈心花怒放,别提有多喜悦了。
“就这样?”
盛朝盈舔了舔嘴唇,低头对上了男人晦暗不明的双眸。
她犹豫了一瞬,又凑上去,一连啄了对方的脸颊好几下儿。
等她红着脸退开来,又见着太子殿下意外深长的眼神。
他轻启薄唇:“就这样?”
盛朝盈咳了两声,小声咕哝:“就这样。”
“孤可没这么好打发。”
说罢,他手臂用力,揽着盛朝盈的腰往上提。
盛朝盈已经在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还不停摇头。
墨熠不解,他拧着额心:“怎么?”
“朝朝?”
盛朝盈瞪着他:“不成,这样对,对母后不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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