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娴耸了耸肩:“真遗憾。”
“杨庭之死的时候遗憾吗?”蔺元洲又提起这个人,字字都带着说不清的意味:“他敢不敢离你这么近?”
姜娴真的认真思考了一阵,才轻轻启唇:“可能吧,如果他还活着,我会允许他离这么近。”
蔺元洲冷笑一声,语焉不详道:“他可真幸运。”
怎么听怎么诡异。
姜娴推开他,拉了拉肩头的被子,背过身闭上眼。
身后刺啦啦的视线停留了好一阵,终于消失不见。
蔺元洲穿好衣服下床离开了。
后半夜他待在书房处理工作,而姜娴继续睡觉。
她好像一直都不是这个样子,也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中间蔺元洲推开过门,看见她安详恬静的睡颜。
他又将门关上了。
一大早就有狗在门口乱叫。
佣人进来通报时,蔺元洲正坐在沙发上回复邮件。
“温家少爷来了。”
蔺元洲轻嗤,起身往外走。
温长麟此时正站在大门外,眼角几道还泛着红的伤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
瞅见蔺元洲出来,温长麟质问:“姜娴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这好像跟你……”蔺元洲抬手上下比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悠悠补充道:“并不沾边儿。”
温长麟砸了下门:“打开,我要见她。”
蔺元洲眉眼轻抬:“说得理直气壮,也是你大哥放你过来乱吠的?”
“跟我大哥有什么关系。”温长麟拧眉:“你这样只会把姜娴越推越远。”
蔺元洲眼底的冰冷一闪而逝,他不为所动地凉凉勾唇:“无所谓,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稀罕她的喜欢。”
温长麟低骂了一声脏话,脸上带着厌烦:“不是因为你,姜娴现在还和我一起好好待在萍江。”
“那你就滚回萍江回忆你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吧。”
蔺元洲蔑视地扫了眼温长麟,转身往回走。
“你胜券在握,不就是仗着和杨庭之长得有几分相似?!”温长麟隔着大门吼道:“她迟早会再一次离开,不信走着瞧!”
精准踩雷。
蔺元洲沉下脸,指着温长麟冲门口的保镖说:“把他丢到后面的人工湖里。”
温长麟草了声。
正准备上车离开,忽然和不远处站在楼上落地窗前的女人对上视线。
不知道她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温长麟愣了下,紧接着就被保镖摁住了。
他伸着脖子不死心地回头,再看过去,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影。
姜娴洗漱好从楼上慢吞吞下来,她看见坐在餐桌前的蔺元洲,脚步更慢了。
“还以为你要多睡一会儿。”蔺元洲讥讽道:“是闻见狗味儿熏醒了吗?”
姜娴像是被这句话冲的身形晃荡,没留意脚下踩空就往楼下跌。
她惊呼一声。
蔺元洲猛然站起身,椅子‘呲’地滑开往地上倒。
它咚一声落地的同时,姜娴向前扑在蔺元洲怀里,被他稳稳接住。
咚。咚。咚。
慌乱的心跳不知道是谁被吓出来的。
蔺元洲后知后觉甩开怀里的人,脸色十分难看。
姜娴泪花都出来了,她说:“走不了了。”
蔺元洲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谎言:“你根本就没摔着。”
“不是这个。”姜娴有些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扒在蔺元洲手臂上:“我腰疼。”
“………”
一句话将昨天的荒谬尽数点醒。
蔺元洲躬身伸手从她腿弯穿过,把人抱了起来往餐桌走去。
佣人已经将椅子扶起来,蔺元洲坐下,姜娴坐在他腿上。
“可以松手了。”姜娴提醒。
蔺元洲偏头注视着她,屈指敲了敲桌面:“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懂了,是蔺元洲想怎样就怎样。
姜娴抿唇:“我要喝钟阿姨做的甜汤。”
“真是不巧。”蔺元洲道:“钟阿姨回家带外孙了,以后都不会来了。”
“………”
姜娴捧起面前的金丝燕窝粥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喝到一半,她身形一僵。
蔺元洲的手从衣摆探了进去,在她腰间流连。
姜娴抬眸。
蔺元洲眉梢轻挑:“出去跑了一圈,外面的饭好吃吗?”
姜娴知道他又开始了。
“……一般。”她摁住蔺元洲的手,澄澈的眼睛眨了眨:“但外面的人很刺激。”
“………”
蔺元洲盯了她片刻,把姜娴推到了另一个椅子上。
他拿起外套大步迈出了大厅。
第118章 都是假的
吃过饭姜娴恢复了一些力气,她从大厅出去,碰见许多佣人,每个都严肃又沉默,没人看她,也没人搭理她。
她走到门口,其中一个保镖伸手挡住,客气且没有任何余地地说:“请回去。”
姜娴往外看了眼,保镖已然身形一动拦住她的视线,似乎似蔺元洲特别交代过,连她向往出去的想法都扼杀。
对方肩头强壮,像一堵墙一样极有压迫感,言语简短明了,又一次重复:“请您回去。”
姜娴悻悻地走了。
这次是真的把蔺元洲惹恼,没有任何回旋的可能。
可她做了什么吗?
她只是把一个不喜欢她的人当成了另一个人去对待,她并没有言语侮辱蔺元洲,也没有向他要钱要权,她还对他那么好。
姜娴承认自己从蔺元洲身上得到很多精神慰藉,可同样也得到了他的漠视,他的冷眼相待,他的无情。
这怎么就不算是一种另类的公平。
就因为她说的那些关乎爱的谎话他信了?
他凭什么信?
他竟然敢信!
好蠢。
姜娴这样想,怎么会有人什么都不付出,以为自己站在那里就会有人去爱他?
爱是纯粹的,可是充斥着人性的爱是饱含私欲的。
譬如真的有人作反驳,说爱一个人什么都不图,只要对方开心高兴,自己愿意无条件付出。
细细想来,不还是图对方开心,以达到自己满足的目的吗?
没有无条件的奋不顾身,有人的地方就是有利可图的。
姜娴图了,也栽了。
这没什么,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她只是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想帮的帮不了,想救的救不了,活了这么多年常常事与愿违。
这也没什么,她被排斥在上帝眷顾的范围之外,过得不如意,很正常。
姜娴进了蔺元洲的书房。
这间书房比之前的面积大,设计沉闷乏味,繁复的灯饰发出冷冽的光,照在黑色大理石办公桌上。
她霸占了蔺元洲的办公椅,随意拉开他的抽屉翻看,忽然在最底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边角。
姜娴捏着边角把东西拿出来。
是那个平安符。
她以为蔺元洲早就扔掉或者烧了。
放着它除了徒增烦恼能做什么,姜娴垂眸,手臂悬空抬起,指尖下屈,轻轻一丢,平安符就掉到了垃圾桶里。
这么含义深刻的东西,真正不要了,落地也只是发出一声细微的响,掀不起风浪。
姜娴无知无觉地抬头,温柔的眉眼和角落里那个一闪一闪的红点对上了。
她轻轻一笑。
除此之外,别的东西都没有了。
姜娴从满满当当的书架上抽了本原文书,磕磕巴巴地啃着,啃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她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佣人不敢乱进主人家的书房,直到蔺元洲回来,看见她睡得那么香,推着她的肩膀头把她推醒。
“谁准你在这儿睡的?”蔺元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很差:“起来!”
姜娴揉揉眼站起来,衣服领口有些松,露出大片没有消下去的痕迹。
蔺元洲别开眼,冷声道:“出去。”
“哦。”
姜娴整理好衣服,睡得迷迷糊糊离开了。
这个点儿晚饭已经做好,她洗了把脸下楼,饭菜端上桌,一旁的佣人盛了碗甜汤搁在她手边。
姜娴喝甜汤喝到一半时蔺元洲才下来,他换了身黑色家居服,动静很大的拉开椅子坐下,看见桌上的甜汤又发火:
“把这份汤撤下去,以后都不准再做。”
候着的佣人闻言立刻把甜汤端走了,顺手抽走了姜娴手里没喝完的白瓷碗。
姜娴轻声问:“你吃枪药了吗?”
蔺元洲唇角不咸不淡地扯着:“是,有问题?”
“………”姜娴抿唇:“没有。”
一顿饭吃得如芒在背。
姜娴放下筷子,稍稍歪头,眼睛里带着真诚的恶意:“你这么生气,就因为我把平安符扔了?”
蔺元洲冷嗤,掀起眼皮看她:“那种垃圾早就应该扔掉,我应该谢谢你帮我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