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恢复得不太好,虽然前尘往事都在这一刀中勉强了结了,但有些钉子只会越扎越深。
姜娴在江城的几年,也将那些大人物的冷漠学了个七七八八。
她的手从温长麟的卫衣下摆摸进去,冰凉的指尖往上探。
温长麟浑身紧绷。
他声音隐忍:“做……什么?”
姜娴仰头望着他,面色如常:“还没看伤疤,这里视线最好,你别动。”
厨房的窗户最大也最亮,如果此刻对面楼上有人站在阳台上,一定能将这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温长麟慢吞吞后退,直到背撞在门框上,他的眼神不自然的落在别处。
姜娴摸到了那道凹凸不平的伤疤。
她好奇地戳了戳伤疤,问:“有没有感觉?”
温长麟额角突突跳:“……够了。”
姜娴的指腹在他胸膛前来回摩挲:“你过来,有人问你去哪了吗?”
温长麟摇摇头:“你放心,没人管我。”
姜娴似是心疼地说道:“早就看出来了,温家那么多人,谁也想不起来你。”
她明明是在往温长麟心口上扎刀子,眼前人却并没有意识到。
温长麟嗯了声,视线微微收回,顿了顿,和姜娴对视:“所以不会有人找过来,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姜娴收回手,轻轻一笑:“好。”
下午姜娴跟他一块儿出门,去花鸟鱼虫市场转了一圈,然后又去了中心公园附近的商厦。
温长麟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转了一路买的东西。
走到一家男装店门口时,姜娴停了下来。
她冲温长麟招招手,而后进了店里,给店员指指墙上休闲风的白衬衫:“麻烦取下来。”
温长麟走进来时姜娴将白衬衫递给了他:“去试试。”
温长麟拧眉:“我不穿这种衣服。”
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对这种廉价衣物的嫌弃,少爷脾气十足。
姜娴轻声道:“家里可没有你的衣服,不穿难不成你想裸着。”
温长麟啧了声,拿着白衬衫进了试衣间。
他生得好,眉峰高扬自带几分嚣张,身高腿长,活生生的衣架子,普普通通的白衬衫被他撑起来,看上去身价翻涨数倍。
姜娴冲一旁的店员道:“再拿一件一模一样的。”
温长麟哼哼两声,他对自己的外表也十分满意,弯腰凑近姜娴:“帅不帅?”
“………”
虽然衣服不怎么样,但是也算是姜娴给他买的衣服了,温长麟勉强可以接受这种破烂。
只是临付钱时,姜娴往后一退,把他推了上去。
温长麟站在柜台前愣了两秒:“什么意思?”
姜娴道:“你自己的换洗衣物,当然你自己掏钱。”
温长麟:“………”
在外面逛到晚上,吃过饭姜娴才和他一起回来。
老小区的垃圾投放点距他们这栋楼有段距离,温长麟进门后将垃圾全部收拾起来拎了下去。
轻吻梨子整理 姜娴往卧室走。
然而途经敞开的浴室时,混沌的眸光不经意间落在其中一处。
她倏然一顿。
此刻房间内空寂异常,姜娴走进浴室,发现那瓶青提子香的洗发水不见了。
心率骤然快了起来。
咚咚,咚咚。
她听见自己逐渐清晰的心跳。
也听见了身后传来的那阵熟悉的脚步声
皮鞋落地的凌响。
一声,又一声。
直到停止。
姜娴缓缓抬头,反光的玻璃上映照出除她之外的另一张人脸。
那张脸的主人正盯着映像中的她,冷峻的眉眼带着浅浅笑意。
他缓缓凑近姜娴后颈,温热的呼吸洒下来,气如凉雾:
“知道吗?你真的很会惹人生气。”
第108章 我叫什么
姜娴的瞳孔颤了颤。
四周静谧无比,微风吹过树梢,传来些许沙沙声,透出独属于这个季节的瑟意。
姜娴的视线慢吞吞下移,脖颈弯起,垂下了头。
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来重重搭在她肩膀上,骨骼修匀的大掌捏起姜娴的下巴,逼她抬头看面前玻璃上印出的两个人。
低沉的声音这次响在姜娴耳边,犹如恶魔低语:“像不像?”
玻璃上映出的人像偏头,下颌轮廓清晰,五官的凌厉被隐去,展现出曾经姜娴痴迷注视过无数的角度。
姜娴喉咙滚了滚,樱唇微张:“蔺元洲……”
刚一开口,纤细的脖颈就被狠狠掐住了。
姜娴被迫昂首,浴室的顶光灯格外刺眼,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底汇聚成阴影,仿佛深埋于心的腌臜。
他们有些日子没有见过了,明明彼此还是老样子,却莫名感到心悸。
蔺元洲的掌心卡着她的喉咙,却又像是虚虚拢着,指腹在侧颊轻轻剐蹭,带着森森寒意的目光从上到下沾染在姜娴身上。
打量许久。
蔺元洲勾唇:“你叫我什么?”
姜娴的身子仿佛被定住了:“蔺……”
“不对。”
蔺元洲又问:“想清楚,我叫什么。”
后半句话语气加重。
姜娴怔了怔,几秒之后,一股冰冷骤然从脚底升起。
她和玻璃中的那双黑眸对上了视线。
从抛弃所有行李离开的时候,姜娴就知道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只是不曾想过来得这么快,也不曾想过这个人会轻而易举地找到她。
浅缓的呼吸在一点一滴的时间流逝中逐步粗重,姜娴敛了敛眸,双手扒开掐住自己的大掌,转过身,明亮的眼眸浮起水光。
“我知道错了,跟你道歉好吗?”姜娴满脸诚挚地讲。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纯净,带着能够窥探到底的坦荡。
就好似她不是随意说了什么谎,玩弄了什么人的感情,只是像顽皮不懂事的小孩子,举着脏兮兮的手在旁人身上盖了个污手印。
蔺元洲黑沉沉的眼眸紧紧盯着姜娴。
这种表情他太熟悉了,许多次,他都是被姜娴这样的神态骗了过去。
她只是看上去什么都没做,也只是看上去知道错了。
其实她根本不认。
蔺元洲唇角微撩,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你没有错,错的是杨庭之。”
他垂下眼帘,指尖卷起姜娴垂落的发丝,浅浅的青提子香萦绕在侧。
“他是怎么勾引你的?十七岁……”蔺元洲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幽幽道:“可是最容易上当受骗的年纪。”
姜娴的睫毛犹如颤翅:“对,那时候不懂事,遇到你才犯了错。”
她说着,葱白的指尖抓住面前人的衣袖,着急解释:“我后来一直对你很好,就是想弥补,你也说过我配不上你,我都依你了呀。”
蔺元洲余光落在她那越界的手上,微微眯眼:“依我?所以订婚当天,你跑了。”
姜娴摸了摸鼻尖:“我想还你自由。”
这样的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声音越来越小。
蔺元洲望着姜娴:“那杨庭之算什么?你有没有还他自由。”
他缓缓上前,把姜娴抵在窗台上,笑吟吟的与她平视。
“他……已经自由了。”姜娴的眼神躲闪着,脑袋都快要埋在地上。
蔺元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忽然转换了话题:“你的笔名很有意思。”
姜娴心下咯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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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五笔输出,正是庭字。
她秀眉微蹙,绞尽脑汁地说:“不写了,以后都不写了,我准备改职业。”
“不用改。”蔺元洲道:“我觉得你写得很好,字字真切。”
姜娴抿唇。
不知道温长麟是不是一头栽进了垃圾桶,才会这么久都不回来。
她不动声色地往窗台外瞥了眼。
下一刻却听见蔺元洲道:“别看了,他去给你买糖葫芦了。”
姜娴睁圆了眼睛:“啊?”
“是不是感觉他很蠢?”蔺元洲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我也觉得他很蠢,不过我记得他以前很讨厌你,现在倒是像一条召之即来的看门狗。”
他的语气里充满不屑与嘲讽。
姜娴看着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劝道:“都过去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如果看不惯温长麟,你去和他计较好了。”
蔺元洲嗤笑一声,没说话,把姜娴的两只手握在一起,解下来的领带在她白皙的腕骨上缠绕两圈,绑了起来。
他的大掌摁在姜娴后心上,轻轻一带,便将她整个人捞在了怀里,而后偏头,俯身下来。
薄唇微凉,吻在她的唇角。
“唔……”
姜娴猛然睁大了眼睛,她推搡不得,重重咬了回去。
血腥味儿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蔺元洲的手臂却越收越紧,像是被姜娴的反抗勾起了兴奋,由浅入深,汲取尽所有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