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下颌线处有一小块明晃晃的暗红,像烧伤。
蔺元洲拧眉:“怎么弄的?”
姜娴抿唇:“油不小心溅上去了。”
蔺元洲啧了声:“用不着你做饭,瞎忙活什么。”
姜娴垂下眼睑。
蔺元洲说:“等会儿带你出去吃。”
好歹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心血,姜娴却没有再说什么,扭头看了眼慢慢变凉的饭菜,回过头柔声道:“过几天有场拍卖会,我想去看看。”
她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蔺元洲侧目:“看上了什么?”
“凑个热闹。”姜娴避重就轻地答。
蔺元洲捏了把她的腰:“好好说。”
姜娴垂眸瞅着他一会儿,慢吞吞俯身在他唇上轻啄:“有条玻璃种套链我很喜欢。”
蔺元洲颔首,屈指在桌面敲了敲:“回头我让林锋送一张邀请函给你。”
“好。”
第009章 故弄玄虚
第二天姜娴就收到了林助理送来的邀请函。
拍卖会蔺元洲不一定到场,这人行事大多数时候看心情,但就算是他去参加拍卖会,姜娴也不能跟他一同进场。
能和蔺元洲在公众场合出双入对的只有他未来承认的配偶。
她对自己的身份很清楚,也明白在别人眼中,她始终是登不上台面的女人。
但无所谓,她只要一张邀请函就够了。
很快,拍卖会如期而至。
江城国际拍卖行。
姜娴提前进场,办理好签到手续,领取完竞买号牌走到内场找到位置坐下。
这场拍卖会和以往不同,只有少部分受邀者没有露面派了委托人前来,剩下大多数亲自来了现场。
不过这些与姜娴无关,她隔绝于那些上流圈子的交际之外,神情与平常一般无二。
“什么时候阿猫阿狗也能进来了?”一道刺耳地嘲讽冲着姜娴来。
她抬头。
温居寅单手插兜站在不远处,眼神轻蔑地看过来。
他身旁站着温予姚,对方眉目倨傲,公主姿态。
姜娴习惯了这对兄妹的敌对,她只落了一眼就缓缓收回视线,不多言语。
温居寅活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恶心到不行。
温予姚耸肩:“我说了,这些手段对她没用。”
她像看了一出无趣的单人话剧,转身往另一边前排位置去,温居寅压下愠怒,抬步跟上她。
姜娴看见他们就知道温复淮应该不会来了,她无形中肩膀下沉,靠在椅背上,姿态轻松很多。
内场中陆陆续续有受邀者进来,不一会儿就坐满了人,整个会场仿佛一场晚宴,最前排空了位置出来。
姜娴正在想蔺元洲或许不来了。
她听见身旁的两个人在交谈:“今天的拍卖师可是熟人。”
“谁?”另一个人问。
“别着急,等会儿就见到了。”
“故弄玄虚。”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笑了起来,姜娴感觉到对方话音落下之后视线好像落在了自己身上一瞬。
临拍卖开始前最后一刻,内场入口处忽然喧闹起来,许多人看过去,有些甚至起身上前。
随着主办方管理人的身影出现,内场那些人的目光却看向了他身后的人——
江城真正的太子爷来了。
蔺元洲身姿笔挺,衣着端正走在正中央,俊美的脸庞尽显锋锐,唇角抿成冷漠的弧度,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透着矜贵与薄情。
姜娴顺着众人抬了抬眼,无意间与他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
她的指尖蜷了蜷。
蔺元洲眼中丝毫不起波澜,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他淡淡挪开目光,像是方才的对视仅仅是姜娴的错觉。
主办方管理人恭敬地引领他到前排入座。
喧闹慢慢压下去。
姜娴的位置离蔺元洲很远,她孤零零地坐在这里,注视着蔺元洲的背影。
拍卖会正式开始。
这场拍卖的拍卖师曾上过国外杂志报刊数次,名气相当大,这是她本人第一次出现在江城国际拍卖行。
拍卖师是个优雅知性的成熟女人,乌黑秀丽的头发盘在脑后,面容带笑,一举一动尽是魅力。她一出现,场中的气氛忽然微妙的变了。
姜娴身旁那会儿说话的人哦豁了一声。
第010章 天才画师
饶是姜娴再迟钝,也不会以为他们是被拍卖师的美丽外表所惊讶。
只是这不是她该关心的,姜娴晃了晃脑袋,坐直身子。
此次的拍品除了珠宝还有不少名贵字画以及珍稀瓷器等等,拍卖师游刃有余地中英文交替不断加价,调动着全场的气氛。
轮到那条玻璃种套链时,姜娴才象征性的举了举手中一直未动的竞买号牌:“八百万。”
台上的拍卖师抬起手势,微笑着看向她,清凌的嗓音响起:“六十六号,八百万。”
温予姚回头看了眼姜娴。
身旁的温居寅开口:“九百万。”
他语闭,抬了抬下巴,仿佛截住了姜娴的路。
这正中姜娴的心思,她本来就不是来拍这件玻璃种的,没必要继续竞争。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拍卖师在和自己对视时,笑容过于刻意了些。
姜娴揉了揉额角。
她果然不适合这样的场合,希望画的拍卖顺序不要太靠后。
其他人眼见着温家的养女和亲女抢一件拍品,啧啧称奇,本以为蔺元洲会出手为自己的小情儿拍下这套玻璃种,谁知对方无动于衷。
也有一部分女士对这件拍品感兴趣,继续加价,东西最终被温居寅以一千五百万拍下。
又轮了两轮之后,姜娴要的画出现在大屏幕上。
她在见到大屏幕上的东西时不由放轻了呼吸,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仿佛被投了数颗石头。
姜娴的双手无意识绞在一起,攥得指节发白。
只听拍卖师介绍:“拍品13号,来自一位年轻的天才画师,起拍价八万元。”
对比起之前的竞争,这件拍品一出来场内就安静了许多,这样问世没几年的画作根本没有任何收藏价值,连起拍价都低得吓人。
就在有人以为要这幅画要流拍的时候,内场中忽然响起一道坚定的嗓音:“十万元。”
好些人的目光看过去。
姜娴一头柔顺长发披在肩后,她眉目清丽,像朵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玉兰花,那双眼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亮。
向她投去的夹杂着好奇的目光有嘲笑她没见识的,也有隐隐被吸引沉沦的懊恼。
谁都知道,这朵花已经被太子爷摘下了。
拍卖师带动着氛围,引导加价。
姜娴一路跟。
就在其他人没了兴趣,这件拍品即将要落入姜娴手中时,那会儿跟着蔺元洲一起进来的一个女孩突然开口:“三十万。”
乔砚妮脸上透着势在必得。
姜娴深吸一口气:“三十二万。”
乔砚妮:“四十万。”
姜娴停顿片刻:“……四十五万。”
这是她能接受的最高价,乔砚妮却轻轻松松拦截,继续道:“五十万。”
对方的语调稀松平常,仿佛还有的是气力与姜娴一争高下。
姜娴忽然没了劲头,她不明白为什么蔺元洲的表妹会忽然跳出来抢这幅画。
姜娴久久不开口。
拍卖师询问还有没有继续加价的。
就在这时,蔺元洲像是终于想起这场拍卖会中还有一个姜娴,他偏头。
姜娴有预感般看向他,复又有了希望,沉寂的面容显示出光彩,眼带祈求。
她要这幅画。
蔺元洲似乎真的应了她的祈求,微微敛眸,慢条斯理地将画的价格抬到一个没有人竞争的高度:“五百万。”
一锤定音。
成交。
第011章 无人接听
姜娴没有想到最终还是要靠蔺元洲帮她拍下这幅画。
拍卖会结束,姜娴起身,拿出手机给蔺元洲发了个消息:“谢谢。”
她发完,看向不远处人群中的人。
他生来便是天之骄子,身份贵重,周遭的人退让开,自然而然的以他为中心。
那个拍卖师不知何时走下来,正站在蔺元洲面前。
姜娴没多想,先行离开了。
她回到别墅,钟阿姨烤了饼干,姜娴吃了两大块。
钟阿姨没见她这样过,说:“笑成这样,心情很好啊。”
“嗯?”姜娴抬手摸了摸嘴角:“有吗?”
钟阿姨重重点头。
姜娴不好意思地将碎发别在耳后,温柔的皮囊下罕见多了些小女孩的俏皮:“可能是您的饼干甜到心坎上了。”
钟阿姨被哄得心花怒放,合不拢嘴。
姜娴昨晚没睡好,这会儿上楼补觉。
她等着蔺元洲将那幅画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