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重重甩了回去,后背却没有料想中的疼痛。
温复淮的大掌准确无误隔在她的肩骨和墙壁之间,慑人的眼神藏不住疯狂燃烧的欲念。
他对姜娴有欲。
从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第一次叫‘大哥’,从她坐在温家庄园的大厅内像只畏首畏尾的老鼠偷偷四处张望,却不期然和进门的温复淮撞上了视线。
少女的惊惶映入温复淮眼底。
种子早就埋下,等待破土而出。
他的吻像是沉寂多年的暴风雨席卷过境,树枝折断了一根又一根,在失控的边缘。
“唔………”
姜娴被迫踮脚迎接这个沾染着暴怒和不甘的吻。
她恰到好处的生疏牵引着男人的兴奋,几乎要将对方溺毙其中,令人露出从未有过的失态模样。
或许没人能想得到温复淮有一天也会沦为欲望匪徒,毫无豪门大家的优雅礼仪可言。
姜娴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闭合着双眸的男人。
她眉梢那些潋滟悄无声息飘走了,只剩下淡漠。
面前是一张同样不逊色于任何人的皮囊,姜娴用每一寸力气去寻找他这张脸上的相似之处。
很可惜,他完美的躲过了所有相似点,和姜娴脑海中的人截然不同,连一刹那的晃神都不曾出现。
她的眼皮颤了下,说不上来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专心。”温复淮含糊不清地提醒,唇再度深深覆上来。
………
风停了。
温复淮终于后退一步,微微低头鼻尖与姜娴相碰,调整着紊乱的呼吸。
他说:“我只忍这一次。”
姜娴愣了下,视线往下看。
“………”温复淮掰着她的脑袋逼她仰头:“不是说这个。”
他的声线透出一种不可控制的冲,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过挣扎和屈辱。
同样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温复淮克己复礼的前半生一朝崩塌。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出格,而偏偏这时候没有控制住自己,咬了一个名花有主的女人的嘴。
温复淮的绅士庄重丢了个彻底,手劲儿逐渐增大,他沉声道:“你应该从过去走出来。”
霸道的要姜娴先忘记杨庭之,再顺带忘了那个相似的替代品。
“搞清楚,就算要处理掉一个人际关系,也只能是你。”姜娴推了推他:“和你说不通。”
温复淮拧眉:“你要我当第三者?”
姜娴歪头,条理清晰地轻声讲:“没有人要你当第三者,是你威胁我,才当上了第三者。”
她指了指地上撕碎的照片。
温复淮站在原地,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第069章 砸了一拳
蔺元洲手边搁置着那份胡季覃前不久再次登门拱手送上的合同。
对方已经滞留相当久,情意绵绵到不得到人誓不罢休。
一纸合同放得微微翘边,可见是经常翻才会留下的痕迹。
不一会儿,蔺元洲摘掉鼻梁上的眼镜,将合同丢进抽屉里,起身拿着外套搭在臂弯中出了办公室。
许淑丽正好踩着小高跟走到门口要汇报工作进程,见到拿着车钥匙看上去打算离开的老板愣了下:“……蔺总。”
蔺元洲淡淡道:“有事明天再说。”
“啊?”许淑丽回过神时蔺元洲已经进了专用电梯:“噢……”
她使劲儿眨眨眼,确定蔺元洲今天从公司早退了。
“今儿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许淑丽嘴里念念有词,摇了摇头复又折返回去。
蔺元洲原本打算出去喝一杯,不过临启动车子前汇入了反方向的车流,往别墅开回。
四处溜达的管家看见他的车挥手让人打开大门,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停在庭院中,蔺元洲下车把钥匙随手抛给管家,大步朝厅门走去。
往常姜娴都在家里,不过今天寂静得很,大厅卧室都空荡荡的。
蔺元洲走向小书房,大掌握在门把上轻松下压就打开了门。
通风的窗户开着荡起白色窗帘一角,书桌前并没有人。
蔺元洲蹙眉。
楼下这时候传来脚步声。
他走到楼梯口,发现是钟阿姨拎着菜回来了。
钟阿姨抬头看见站在二楼的蔺元洲也是一愣:“先生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嗯。”蔺元洲望着楼下的人开口:“见她人了吗?”
钟阿姨说:“好像出去了吧。”
蔺元洲手搭在二楼栏杆上,他道:“多久了?”
钟阿姨摇摇头,提议:“不如先生打个电话问问。”
蔺元洲没接话,扯掉领带转身回卧室换了身黑色家居服,然后进了书房处理邮件。
全部处理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他坐在办公椅中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原本打算合上但是不小心误点了拨号。
嘟嘟嘟——
声筒发出一段一段的长音。
停在屏幕上方的手指一顿,没有主动挂掉这通拨号。
然而十多秒过去,拨号无人接听。
蔺元洲没什么情绪地将手机扔到一边。
从书房出来,走廊中带起一阵风。
蔺元洲循着来源望过去,发现是从小书房吹出来的。
门忘关了。
他啧了声,走过去打算把门合上,然而不知怎么的,走到小书房门前时忽然顿步片刻,紧接着鬼使神差就进去了。
这间独属于姜娴的地方很狭窄,随着住的时间越长东西开始塞得满满当当,不过书桌上倒是整洁。
一台旧电脑,一个浅绿色碎花笔筒,一个厚笔记本,还有一个……
木质相框。
蔺元洲随意瞥过的视线猝然在最后一样东西上停留下来,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伸手拿起了那个相框。
虽然知道姜娴爱摆弄这类东西,有时候还会把喜欢的放在床头,但这张显然不一样。
上面属于自己的面孔还不够沉稳,身着印着江城一中校徽的蓝白校服,是高中时候的他。
蔺元洲脑海里想起前不久姜娴问他要他高中时候的照片,但是他没有搭理。
不知道这又是她兜了多大的圈子从哪里找的。
非要不可?
想到这儿,蔺元洲眼底的情绪变了几分,视线落在了相框右边的少女脸上。
眉眼弯弯的少女透着几分青涩几分羞郝,或许是拍这张照片前被谁惹到了,还藏着微乎其微的娇嗔。
蔺元洲拿着相框看了很久。
从时间点和人生历程来看,如相框上那般年纪的他们显然是不可能认识的,这上面的照片也带着很明显的PS痕迹。
所以。
这是姜娴亲自分别找了他们两个人差不多同时期的照片拼到了一起,然后放在书桌边,假装他们那时候就认识。
前段时间酒吧里的真心话萦绕在耳畔,蔺元洲没忘记那天姜娴说她十七岁就见过自己,对自己第一次动心。
所以这其实也不是假装他们那时候就认识,而是假装那时候蔺元洲认识她。
她渴望得到蔺元洲情感上的回应,因此编织了一个美梦。
这样被姜娴隐藏很深的深情又可笑的想法经过层层抽丝剥茧,完全展露在外。
蔺元洲应当给予嘲讽。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微妙且揪心的诡异感受涌了上来。
在他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前,蔺元洲先一步放下相框疾步走出小书房砰一声甩上门。
他后仰靠在走廊墙壁上微微屏息,仿佛只要这样那些诡异就会随着合上的门被一同困在那间属于姜娴的世界里永不得出。
四周全都安静下来。
无风无声。
只是须臾,蔺元洲突然面无表情地一挥拳狠狠砸在了墙上。
咚!
钟阿姨在厨房里都听见声音,连忙跑出来看:“诶哟,怎么了?”
钝烈的痛感顺着连心五指扩散开,指节上洇出点点血丝,蔺元洲垂眸看着手背,声音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没事。”
“……”
钟阿姨觉得不对劲儿,点点头又聪明地转身躲回厨房里了。
整栋别墅都透露着不对劲儿。
不止是钟阿姨这样觉得,蔺元洲同样这样觉得。
这里到处弥漫着姜娴企图勾引他的气息,无形得和空气一样,摸不着但到处都是。
因此他不想回来。
然而真的随便走走回来了,姜娴却又不在,只留下一堆令人生厌到压不住怒气的垃圾,来扰乱他的思绪。
手上的痛散着散着慢慢什么都不剩下,蔺元洲眉宇间染上戾气,控制不住地渐渐收拢力量,抬肘间没有丝毫卸力地冲墙上又砸了一拳。
这次的声音比方才还要大,似乎有余音在大厅上空回荡。
钟阿姨假装只能听得到锅里咕嘟咕嘟熬汤的声音,一边轻轻搅汤一边愁容满面的心想有钱人家就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