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沉沦_一姜【完结+番外】(40)

  情绪是最容易利用的东西,更何况姜娴是蔺元洲的情人。

  她难道就一点不担心自己被抛之脑后吗?

  只要有一点,这场火就能烧起来。

  但倪雅丽盯着她看了很久,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究竟是真的不争不抢,还是心思太重连她自诩从不眼拙的人都看不出来。

  事实上好像更偏向前者。

  她长长叹了口气:“你这样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语气里有点失望,更多的是不理解。

  爱一个人真的能宽宏大度至此吗?

  起码倪雅丽自己每次看到柯夫人的草包丈夫时,都恨不得撕碎了他才解气。

  她一撩大波浪,站起身:“好吧,言尽于此,祝你幸运。”

  倪雅丽从容一笑,并不觉得自己是来挑拨找事的人,她戴上墨镜,开车离开了别墅。

  昨晚没睡几个小时,姜娴的精神头并不怎么好,送走这位客人,她的眼皮就重重压着抬不起来了。

  许是阳光太好,她身上披了条毯子,躺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医院。

  和主治医师谈完关于母亲的手术,从办公室出来,付丁芷惨白的脸上才多了些希望的光彩,她望着前方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慢慢追上前与他并肩往VIP病房走去:“阿洲,多亏有你,否则我们全家都只能往绝路上走了。”

  不再是神采飞扬,不再是自视甚高的语气,她的声音里藏了些恰当的脆弱,说话间展示出若有若无的可怜。

  蔺元洲不轻不重地嗯了声,毫无情绪的黑瞳望着前方。

  付丁芷摸不准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少年时的蔺元洲就心思深沉,没有人能真的肯定他在想什么。

  付丁芷其实也有些害怕他。

  比如此刻,不知为何明明事情已经按着预想的走向来,她却从蔺元洲身上感受到一丝冷意。

  “阿洲……”

  她又一次开口。

  蔺元洲停在病房门前,淡淡地睨她一眼。

  付丁芷心里咯噔了下,面色不显,只是虚弱地冲蔺元洲笑了笑:“怎么了?”

  蔺元洲面无表情地垂眼,大概过了有几秒钟,他突然抬手掐住付丁芷的脖颈,大掌拢起力道慢慢收紧。

  付丁芷顿时说不出来话了,她艰涩地张口,脸上弱态散去只剩下狰狞的不适。

  她面前的人毫无温情,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眯起,里头的冰凉令人心惊。

  不知过了多久,蔺元洲松开她。

  他没有在病房停留,大步往前走上了电梯离开。

  第058章 你要权势

  付丁芷劫后余生地靠着墙缓了缓,才推开病房门进去。

  “少爷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进来?”付母这段时间憔悴了不少,说话有气无力。

  “刚才走了。”付丁芷答。

  付母面露难色:“难不成还是不搭理你?”

  “不会。”付丁芷走过去趴在病床边,拉着付母的手撒娇:“您和爸照顾过他,有这层关系在,他不会对咱家的困境不闻不问。”

  遇到柯随东是意外,但不妨碍付丁芷随便抛出诱饵让他上钩,那男人蠢得让人直发笑,付丁芷装得也累。

  不就是示弱吗?她不行,她的父母也会在背后推一把。

  付丁芷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她意识到姜娴身上存在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脆弱,于是尝试着模仿,就算蔺元洲看出来了,他也会因为她的父母帮她。

  只是方才……

  付丁芷想起被他扼住喉咙的感觉,还是一阵后怕。

  究竟是不让她模仿,还是别的意思。

  付丁芷自知如此拙劣的手段根本逃不过蔺元洲的眼睛,他到底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她的神情多了几分忐忑不安。

  付母慈爱地摸着付丁芷的头发:“少爷看上去不近人情,对我们这些老人还是讲道义的,我和你爸只能帮你这一次,不要弄巧成拙。”

  付丁芷点点头,又说:“不过阿洲性情阴晴不定,我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付母不赞同地点了点她的眉心:“傻孩子,只要得到你想要的就行了。你要是摸得准少爷在想什么,他头一个容不下你。”

  “我知道了。”付丁芷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妈,你真好。”

  付母掩面咯咯笑起来,叹息道:“就你一个孩子,不对你好对谁好。”

  付丁芷垂眸。

  她终究还是活了过来,这次不能再出错了。

  ……

  “蔺总,老先生打了好几通电话让您回老宅。”

  低调奢华的黑色汽车行驶在路上,前排司机说话间往后视镜看,坐在后排的男人微微阖眸,启唇吐出两个简短的字:“不去。”

  司机点头:“那现在是……”

  蔺元洲掀起眼皮。

  司机心领神会,驱车往别墅开。

  只是车子快走到大门口时,蔺元洲忽然开口:“老爷子什么时候来的电话?”

  司机顿了顿:“昨天晚上就催了好几次,早上又打了一通,那会儿您在和张医生谈话。”

  蔺元洲往车窗外瞥了一眼,淡淡道:“去老宅吧。”

  司机应声,打转方向盘掉头从别墅大门口驶离。

  蔺家老宅这时候可热闹,七大姑八大姨各种各样的旁支亲戚因为祭祖齐聚一堂,纷纷凑到老爷子耳边吹风,有的求利,有的求财,还有各种叔伯专门来告蔺元洲的状,细数他数十条罪名。

  “都是一家人,何苦把河杰往绝路上逼,我看元洲这小子已经完全不把咱们这些人当回事儿了!”

  “他大权独揽逍遥自在,让我们这些人自生自灭,要我说就该重新选一选,看看蔺家是不是离了他活不了!”

  “今年连家都不回了。老爷子,这是在挑衅你,挑衅蔺家所有人!!”

  “权欲熏心啊,年轻人还是握不住。”

  “………”

  你一言我一语,尽是痛斥如今的蔺元洲有多不受管束狂妄自大。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却什么也没说,只听底下那些人吵嚷。

  “各位叔伯说什么呢,我也来听听。”

  这句话犹如惊雷落地,蔺元洲慢条斯理地抬脚迈进主宅大门,越过那些人坐下,眼神审视地望过屋内每一张脸。

  主宅内瞬间鸦雀无声。

  没人料到他会这时候回来,底下一个个全都愣住。

  蔺元洲打了个手势冲管家道:“茶凉了,给各位叔伯换盏新茶。”

  管家瞄了蔺老爷子一眼,见对方不吭声,便知道不是老爷子偏向蔺元洲,而是如今已经管不住了。

  管家十分有颜色地应声招呼佣人添茶。

  蔺元洲双腿叠起,端起茶杯冲各位叔伯示意:“尝尝。”

  四周的人倒是一脸不服,可惜还是脸色难看的被迫端起茶杯抿了抿,这时候再香的茶也是枉然,喝到嘴里一样没味道。

  茶杯搁置在桌上,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元洲,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河杰纵使有不是你也不能半点情分都不顾啊。”

  蔺河杰是蔺元洲的叔叔,不过是蔺家旁支和蔺氏集团没有半毛钱关系,前不久他却擅自和蔺氏美国那边的合作方Mason私下见过面,其中有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说到这儿,蔺元洲挑眉:“生意归生意,这时候就不要提了,免得大过年的影响心情,我还要另抽时间处理他。”

  “………”那人没撂了面子,横眉竖怒:“河杰是你的长辈!”

  蔺元洲语气悠悠:“在座的哪位不是我的长辈,如果不是蔺河杰犯蠢,他现在应该也在诸位之中。”

  声音轻飘飘的,落在所有人耳中却是如雷声炸响。

  蔺元洲抬手。

  转眼间方才说话的人已经被保镖请了出去,怒骂声不绝于耳,不过很快声音就消停了。

  蔺元洲淡淡道:“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抬起眼皮,薄薄的内褶压着锋芒,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面面相觑,这会儿没人再愿意冒头坐下一个遭殃的人。

  蔺元洲晃了晃茶盏:“那就喝茶吧。”

  午间吃过饭那些人就散了。

  新的一年,老爷子坐在书房恍然好像老了很多岁,脸上道道沟壑都是苍老的证明,他那双浑浊的眼珠望着面前的蔺元洲:“一晃二三十年过去了你爸也没有回来,可能只有我死的那天了。”

  他的眼神以蔺元洲的框架描摹,好似透过他在看当初自己的儿子。

  三十年前蔺元洲的父亲站在老爷子面前痛斥这个尔虞我诈的环境,砸了他老子的书房,大声叫嚷着要离开。

  直到现在有些话还在老爷子耳畔萦绕。

  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看着上面的全家福,语气平静:“你和他不一样,他要自由,你要权势。”

  他将相框递过去。

  蔺元洲垂眸看了眼,没有接:“你教我的,我都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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