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沉沦_一姜【完结+番外】(29)

  难怪姜娴心情不好了。

  喊了那么久的爹娘一朝扯下面具翻脸无情,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许淑丽犹豫道:“不压下去,这件事传开恐怕对姜小姐名声不利。”

  她见过姜娴几次,对她颇有好感,因此遭遇这种事情没法做到不同情。

  “就不能有其他解决的方案吗?”蔺元洲停顿了下,慢条斯理地说:“找一个更热闹的事情遮一下不就好了。”

  许淑丽一愣,即刻明白过来。

  压下去会适得其反,解释也毫无意义,很多人不过是看笑话找乐子,把注意力转移开才是重点。

  “明白了,蔺总。”

  许淑丽挂断电话。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只要有心人想查,总能从狭小缝隙中找出蛛丝马迹。

  所以没必要让自己变得令人挑不出错,只要足够强大,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显然,目前的温家并不具备这个能力。

  或许是出差回来没什么要紧的事了,蔺元洲在家歇了两天。

  钟阿姨被迫休假,连同别墅里的佣人都休息了。

  整栋庭院里除了那些小橘子树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蔺元洲像匹恶狼,叼着姜娴这块鲜嫩可口的肉来回折磨,两天里清醒的时候居少,寅秽的时候居多。

  他托抱着她将人抵在二楼落地窗前,把人欺负得只剩下一口气半吊着。

  姜娴满头大汗淋漓,有点意识的时候猫叫般小声哭,没有意识的时候搂着蔺元洲的脖颈趴在他身上喊妈妈。

  “………”

  蔺元洲咬着她的耳垂:“依赖症这么严重,你是小孩儿?”

  姜娴似有若无地从喉咙间发出:“嗯……”

  蔺元洲没见过像她这么脆弱的人,忍不住说教:“人得靠自己,懂么。”

  姜娴有气无力地支起上半身,点了点头,又红着眼睑说不懂。

  蔺元洲被她这么没骨气的模样气笑。

  他早已经忘了自己父母的模样,可能再见面也认得出,不过亲缘已经无比淡薄。

  有的人感受过所以毕生无法释怀,有的人从未拥有所以不能理解。

  蔺元洲的父母远走之前只留下一句话。

  ——小洲,很抱歉擅自把你带到这个充满尔虞我诈的世界,人生来身不由己,遥祝有一天你也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当然这不一定是你毕生所愿,希望后会无期。

  所以幼时蔺元洲看见那些扑在爸爸妈妈怀里哭得吱吱哇哇的小孩儿总是嗤之以鼻。

  现在想想,姜娴或许也在那些人之中。

  这晚蔺元洲抱着姜娴,心底忽然没来由冒出两个疑问。

  你曾经究竟过得有多幸福?又过得有多不幸?

  这世上的苦命人总在学会凭借着微末的爱活下去,然后在苦痛中沉沦。

  想笑又想哭,想死又想活。

  蔺氏大楼总裁办公室内。

  许淑丽一大早就将最近几天查到的东西整合成文件放在桌面上,蔺元洲翻了翻,微微挑眉。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大半个江城,拨出姜娴的号码。

  手机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怎么了?”姜娴柔和的声音在声筒里响起。

  蔺元洲道:“来公司,带你去看温予姚。”

  电话那边沉默。

  过了会儿姜娴语气不明地说:“你自己去吧。”

  蔺元洲啧了声:“不愿意见温家人?”

  “嗯。”姜娴受到伤害的反应就是躲避,这是她赖以自我疗伤的方式。

  她嗫嚅道:“我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蔺元洲没再坚持,轻飘飘说:“不来也行。”

  光线从窗户完整照射进来,浓密的睫毛在眼下落下投影,蔺元洲淡淡道:“在家等着我,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好。”

  姜娴挂断电话,放下手机。

  她舒了口气,坐在电脑前埋头继续修改堆积的稿子。

  第043章 谁的手笔

  司机将车停在医院门口,蔺元洲到达温予姚所在的VIP病房时,温父温母正围在床边悉心照料她。

  “妈,我真的没事。”温予姚推开温母递到嘴边的苹果:“不想吃。”

  温母数落她:“你呀,难伺候。”

  话虽这样说,眼里却带着十分明显的关切。

  温居寅翘着腿坐在一旁打游戏,抬头间看到病房门口的人愣了下:“洲哥怎么来了?”

  温父温母闻言回头。

  半靠在病床上的温予姚笑得虚弱,声音甜美:“阿洲哥哥。”

  “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蔺元洲走进来。

  温母往他身后看了眼,又收回目光。

  蔺元洲尽收眼底,道:“姜娴手伤了,没有来。”

  温母没有吭声。

  倒是温居寅插嘴:“她挺会躲,手伤了又不是腿折了。”

  “住嘴。”温父和声地对蔺元洲说:“居寅说话没大没小,见笑了。”

  他伸手邀请蔺元洲在沙发上坐下,并没有年长者的倨傲:“请。”

  “不必了,公司还有要务。”蔺元洲微一挑眉:“听说令嫒的伤是姜娴动的手。”

  他笑吟吟地看向温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言语并无不妥,只是口气上多了几分不敬和张狂。

  温父神色陡然变得难看:“元洲,你今天来这里是为那个孽女兴师问罪不成?”

  蔺元洲:“这倒不至于。”

  温父的脸色舒缓了一些。

  又听蔺元洲道:“只是来告知一声,既然温家不喜欢姜娴,以后就不要再联系她了。”

  声音不大,倒是嘲讽意味十足。

  温予姚的笑凝滞在嘴角,活像被人打了脸。

  “是阿娴说了什么吗?”温母起身,永远一副好人模样,眉头微微蹙起:“她不懂事,你这孩子也跟着胡闹。”

  很像长辈对晚辈的慈爱态度,和稀泥的一把好手。

  “就是啊,洲哥。”温居寅凑上前拱了拱鼻子,带着厌恶:“姜娴最会装可怜了。”

  “是吗?”蔺元洲勾了下唇,语气不太正经。

  温居寅以为他信了,忙不迭点头:“当然啊。”

  蔺元洲盯着他看了两秒,似笑非笑:

  “我不觉得。”

  “……”

  温居寅脸上的笑僵住了。

  “起初我听到有人说姜娴心狠手辣,还以为温予姚死了呢。”蔺元洲上下打量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女孩,笑着摇摇头:“只是断了腿,看来姜娴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他悠悠的语气像是非常恨铁不成钢一般,全然没有把温家人放在眼里。

  温父铁青着脸站在一旁,正欲发作时对上面前年轻充满锋芒的一张脸,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佝偻着腰,短短时间内看上去苍老了几分。

  这世道就是如此,权势多一点点就能把人压死,更何况蔺元洲年纪轻轻几乎把控了整个家族,现如今蔺老爷子也管不了他。

  “你究竟想怎么样?”温父无力挣扎:“我已经给她留情面了。”

  蔺元洲轻嗤:“她傻乎乎的叫你一声爸,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是她父亲了吧。”

  温父神情严肃,隐隐带着不敢发作的怒火。

  蔺元洲莞尔。

  “好好照顾你的女儿吧。”他拍了拍温父的肩膀,边往外走边说:“我看她的腿短时间内好不了,别落下残疾。”

  “………”

  病房门前脚关上,后脚就发出拐杖当啷落地的声音。

  “竖子!!”温父横眉怒骂,随后仿佛被活活气晕了一般半翻着眼,臃肿的身体轰然向后倒了下去。

  “老温!”

  “爸——”

  “………”

  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晚上蔺元洲开车载着姜娴去了一家新开的川菜馆。

  吃过饭从川菜馆离开,姜娴坐在副驾驶上,看完不久前收到的来自温居寅的谩骂,心不在焉地偏头。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

  蔺元洲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腕上表盘折射出银色的光,从姜娴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侧脸,优越的骨相傲然冷漠。

  “想说什么就说,不要吞吞吐吐。”他一开口,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被父母教育说话要大方不扭捏的时候。

  姜娴抿唇:“你把……温老先生气晕了?”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蔺元洲不在乎地答:“可能吧。”

  姜娴回想起上午那通电话,稍稍侧身:“所以你上午是去替我说话的?”

  蔺元洲扯了下唇:“不是。”

  “……”姜娴又把头扭回去,低声自言自语:“早说呀。”

  “早说什么?”蔺元洲勉强分给她一个眼神。

  姜娴垂眸:“早说你是替我说话的,我就去了。”

  言语间染上些懊恼之意,好像很后悔当时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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