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姚哼了哼:“古板。”
她不情不愿地下来,气恼地从温复淮脖子上把相机取走,递给了温长麟,还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
她往前走得快,温复淮冲温长麟说:“跟上去看好她。”
“知道。”
温长麟长腿迈开跑上前两步揪住温予姚的衣领,抓小鸡仔一样:“老实点。”
“滚啊。”
温予姚往他裤子上踹了两个脚印,他也没生气,反而觉得好笑:“真闹腾啊公主。”
温居寅回过头把温予姚被制服的照片拍下来。
兄妹们吵吵闹闹,乱作一团。
姜娴抬头往前面望了眼,而后垂眸放缓了脚步,不去打扰他们闹闹嚷嚷的热闹。
用她没有却在意的东西来刺激她,温予姚很擅长这样做。
如果不是她已经很熟悉这些招数,又在刚刚和温予姚回头时对上视线,恐怕她也不确定这女孩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爬到半山腰人多了起来,姜娴白皙的脸颊染上薄红,她微微喘息着停下来,要掉队时忽然有只手臂拉了她一把。
温复淮站在她面前:“爬不动了?”
姜娴动了动手臂,却没有收回。
她对上温复淮居高临下的眼眸:“大哥,我能自己走。”
温复淮甩开她纤瘦的手臂,拿出方帕擦了擦手。
求平安符的地方就在不远处,隐隐约约飘过来香烛燃烧的气息。
姜娴跟随人流走上前,花钱买了香朝庙里拜了拜,然后得到了一个平安符。
有温氏兄妹在,自然不需要她帮温家父母求。
姜娴站在门口,轻声问“能不能再给我一个?”
那捧着暗红色箱子作小僧打扮的人又给了她一个。
“谢谢。”
姜娴拿着两个平安符出来,再回头只剩下温予姚一个人在那里笑得莫名地看着她。
“给谁求得啊?”没有她三个哥哥在,她也不用装了,这会儿笑盈盈上前,却无端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她伸手去抢姜娴手里的平安符。
姜娴躲开,把平安符装起来:“没谁。”
温予姚凑近她:“给阿洲哥哥求的吧。”
姜娴退开两步:“与你无关。”
温予姚点点头,很自然地伸手去拉姜娴的手腕,后者躲开了。
她呀了声,颇为失望:“很久没和你单独说话了,寂寞吗?”
话音落下,姜娴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手指捏得发白:“滚。”
“怕什么。”温予姚看到她这副样子才算满意。
她像条阴毒滑腻的蛇一般慢吞吞抚上姜娴的肩膀,再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捏了捏姜娴的手心:
“妈妈说你是福星,我16岁那年的劫难就是你带我逃出来的。”
她仰头眨了眨天真的眼睛,含笑绕到她身前:“可我不觉得。”
“所以我来温家那天,你在我住的房间里放了条蛇,是么?”姜娴闭了闭眼。
“那是我养的宠物而已啊。”温予姚耸肩:“谁让你那么胆小。”
“我再说一遍。”姜娴咬牙,睁开眼拂掉她的手:“你当年被人贩子强奸未遂的消息,不是我散播出去的。”
她望向温予姚。
温予姚脸上的笑倏然僵住:“你还敢提?”
“这些事除了你没有别人知道。”她的神色瞬间变得阴狠,一下子与姜娴贴得极近:“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嘲笑编排我的吗?”
“姜娴,你真可恨!”
有些误会好像再解释也没有意义,先入为主的偏见难以消除。
再说多少句,也不会有结果。
姜娴平静地望着她:“所以你又想做什么?”
“不用问,你马上就知道了。”温予姚笑笑,去拽她的胳膊。
大多数人都去求平安符了,这里并没有多少人,就算有也不会关注她们。
温予姚的力气很大,像是早早想好一般,往一旁没有防护栏的山崖倒去,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
姜娴一惊,反手抓住温予姚,另一只手勾着石壁,犹如杯水车薪。
两个人的身体迅速往下滑,石壁已然完全遮挡住温予姚的身形,她这时候忽然卸力,拨掉姜娴攥住她的手,露出只有姜娴能看到的笑容,无声冲她比了个口型——
你完了。
“姜娴,你做什么?”短暂的停顿之后,她微微勾唇,而后一道恐惧凄厉的声音响彻山谷:
“哥——”
姜娴脑海中一片空白。
变故发生得太快根本由不得她反应过来。
“有人掉下去了?!”
“发生了什么??”
“掉下去?得摔成什么样?”
“那底下不是悬崖………”
几个游客上前把一只手扒着石壁的姜娴拉了上来,她的手上全是石壁刮伤流出来的血,胸口剧烈起伏。
“你没事吧?”有人问。
姜娴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
“吵架也不能把人往下推啊。”有人数落:“幸好底下不是悬崖,摔雪上了。”
不是悬崖......
姜娴凝滞的眼睛动了动,尚未开口解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姜娴抬头间不知何时温长麟已经冲到她面前,耳光迎头落下。
清脆一声响。
姜娴被扇得偏了头,脸上瞬间露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温长麟眼眸眯起,带着危险和寒凉,丢下一句话:“如果姚姚有事,我就把你从山顶扔下去。”
他转身往下面走。
第039章 少回来吧
温居寅这会儿懒得收拾姜娴,也跟着脚步匆匆往下走。
围观的人很快散开了。
姜娴跑到下面时,温复淮正弓身将温予姚抱了起来,后者双手搭在他脖子上,狼狈得令人怜爱。
这下面铺了厚厚一层雪,温予姚早就算准了。
“哥,我的腿是不是要断了?”她哭得眼眶通红,好像怕得不行。
温复淮语气沉静,却不自觉放缓:“不会。”
他打横抱着温予姚踩着雪往山路上走,抬头看见不知在台阶上站了多久的姜娴。
温复淮的视线落在她满是血污的双手上,不过仅仅一眼,他很快收回目光。
温予姚望见她像是被吓了一大跳,不自觉轻轻抖了下,声音哽咽仿佛又带着恨:“哥,让她走好不好?”
温居寅走上前,恨不能再甩她一个耳光:“听见没有?滚!”
姜娴眼底没有波澜地略过他望向温予姚。
后者缩在温复淮怀里冲她甜甜一笑。
姜娴垂在两侧的手忍不住攥紧,太阳照在她瘦弱的身躯上,是晴冷的。
“老三。”温复淮道:“走了。”
他抱着温予姚从姜娴身侧走过,周身气息冷冽,没有再看她一眼。
温长麟已经下去给医院打电话了。
温居寅紧随其后,路过姜娴时故意撞开她的肩膀。
渗入骨髓的疼。
阳光只出来了一会儿,很快被云遮住,天空是灰蒙蒙的颜色。
姜娴垂下眼睫走在陡峭的山路间,她往山下走,有洋洋洒洒的雪花落下来,粘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她手上沾了灰土石粒混合着干了的血渍,乍一看有点吓人。
姜娴抓了团雪在手心滚了滚就干净许多。
雪越下越大,上山的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与她背道而驰,从她身侧经过时仿佛连姜娴的喜怒哀乐也带走了。
她从兜里摸出平安符,自言自语:“怎么求了符,反而倒霉了呢?”
小小的一枚平安符不会说话,只静静躺在姜娴冰凉的手心里。
有雪花落在符上,偶然拼凑成哭脸模样,仿佛因为方才姜娴的话难过了。
她倏尔笑了,抹掉落在平安符上的雪花:“算啦,是我一直运气这么差,不怪你。”
她把平安符贴身收了起来。
走到山脚下时姜娴出了一身冷汗,她拂掉身上的雪花站在景区入口檐下,来时的车已经都被开走了。
一阵冷风吹来,姜娴小幅度地跺跺脚,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接通:“爸。”
温父的语气并不好,隐隐压着怒火:“为什么要把姚姚从山上推下去?我自问待你不薄。”
“………”姜娴回头望着那座大山,微微阖眸:“她自己摔下去的。”
电话里陡然传出噼里啪啦重物落地的声音,温父怒斥:“你知不知道姚姚的腿骨折了!!”
“爸……”
温父声音粗沉:“不要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好了好了,你别开口了……”温母的声音在电话的背景音里响起。
紧接着是她与温父的嘈杂对话。
“你听听什么话!只会推卸责任,姚姚自己摔自己好玩啊!!!”
“行了,我来说。”
“我不告她就已经留情面了,你问问她知不知道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