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悠悠道:“可笑。”
“你………”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举起拐杖:“我打死你——”
管家眼疾手快拦在中间:“消消气老先生,身体要紧!!”
“我看他是想反了天了!”蔺老爷子脸色发紫,他喘了好几口才把气喘匀,枯树皮一样的手颤颤巍巍指着蔺元洲:“你今天弄出这些事都是为了那个女人?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迷魂汤谈不上,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对我指手画脚。”蔺元洲起身,笑得淡然凉薄:“爷爷您要是无聊,不如也去乡下买片园子种种菜,颐养天年才是正经事。”
他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老爷子气得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手里的拐杖撺了出去,实打实砸中蔺元洲的后背,又咣啷沉沉掉在地上。
“竖子咳咳咳……”
管家连忙扶好老爷子,擦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蔺家早就出了问题,这位新上任的家主大权独揽,已经惹得家族老人不快,私下里怒骂他自私自利,权欲熏心,老一派和新一派的争斗从来没停,现在更是到了白热化阶段。
蔺元洲后背挨了一闷棍,这拐杖可不轻,难为老爷子还能举得动扔出来,可见是真恼恨。
他嘴角漾起一抹冷笑,边往外走边冲一旁的佣人交代:“照顾好老爷子。”
佣人不敢抬头,谨小慎微地回答:“是。”
第027章 下不为例
乔砚妮被关进警局到现在还没出来这件事在短短时间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连消息不灵通的姜娴也略有耳闻。
听说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被抓了,连她那群朋友也都被关了起来,警察正在挨个调查,搜寻那些违禁药品的来源。
有人看热闹,顺便爆了几张图片出来,被关起来的那些男男女女,正是姜娴那天闯入乔砚妮家时碰见的人。
姜娴看到这些消息那时候正在小书房拼画,骤然得知这件事时,拿着镊子的手一抖,不知为何心漏了一拍。
原本看好的位置又找不到了,姜娴回过神,夹起那块小碎片放回收纳画作碎片的透明盒子里。
晚上蔺元洲回来得早,吃饭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个不停。
姜娴猜可能这些来电是找他帮忙捞乔砚妮,毕竟最近也就只有这一件稍微大点的事了。
蔺元洲神情淡淡,随手将手机砸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倒是不闹腾了。
“………”
姜娴为手机默哀,冷不丁偷瞄蔺元洲的时候被人抓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姜娴被对面黑沉沉的眼睛注视,整个人好像被卷进了黑洞洞的旋涡里。
她吸了口气,顿了顿,慢吞吞地用公筷给他夹了块鱼。
蔺元洲缓慢地收回视线,勉强吃掉了。
姜娴后知后觉开口:“乔砚妮怎么会进去了?是你做的?”
蔺元洲不说话。
姜娴张了张口:“……因为我吗?”
这时候蔺元洲鼻腔内忽然哼笑一声,他略带嘲讽地掀起眼皮:“凭你?倒还不至于。”
姜娴抿唇:“我知道。”
今晚炖的燕窝很鲜美,她拿起勺子搅了搅,沉默地舀起一勺送到嘴里。
确实好喝。
蔺元洲抱臂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刺啦一声拉开椅子起身上楼。
这人总是阴晴不定,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火气旺盛,方才走之前又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踩了一脚地上原本已经碎裂的手机。
但那是他自己的东西,又不是姜娴的。
姜娴吃过饭上楼,推开卧室门。
蔺元洲正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边,他抬起精瘦干练的胳膊以相当别扭的姿势拿着药棉往背上擦药,平时那么精明一个人,这时候倒透出几分笨拙。
姜娴瞧着他背上那么一大块青紫的重物撞击痕迹,面露诧异。
放在门把上的手有些尴尬,这时候不知道该不该退出去。
就在姜娴进退两难的时候,蔺元洲听见声音回头,他面无表情地说:“过来。”
姜娴叹了口气,走上前接过药棉。
蔺元洲的目光笼罩着她。
姜娴绕到他背后,推了推他的肩头:“你往前面去点儿。”
蔺元洲不轻不重嗯了声,肩膀往前挪了挪,整个背正对着身后的人,还算配合。
他一年到头都在健身,却并不夸张,薄薄一层肌肉恰到好处,从姜娴的视角看去,后背肌理线条流畅紧致,宽肩窄腰,是相当成熟又性感的男人躯体。
姜娴垂眸,拿过药瓶重新沾了点药。
药棉擦在背上偏凉,又像嚼了块儿生姜,蔺元洲不怕这点儿疼,倒是姜娴动手慢悠悠的,明明三下五除二就可以擦完,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拿着药棉在他背上摩挲,擦来擦去仿佛小猫挠痒痒。
蔺元洲闭眼,忍得额角青筋突起。
“好了。”
姜娴将药棉扔掉,刚拧上药瓶的盖子,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就把她捞了回去。
蔺元洲长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肢,单手搭在她后脑勺上,终于忍无可忍般低头将唇覆了上去。
是一种恨不得把人吞吃入腹的猛烈攻势,直到姜娴几乎喘不上气才被放过。
她双手抵在蔺元洲胸膛,那双被啃噬过的唇红润明亮。
气都喘不匀了还有劲儿推搡蔺元洲。
蔺元洲眉眼微垂挑,倾身凑近:“不让亲?”
姜娴抬头看他。
这时候眼底蒙上一层雾气,水汪汪的像是勾引,她被亲得狠了总会这样。
蔺元洲脑海里仿佛一炮轰了过来,耳边嗡嗡直响,他有种反被姜娴捉弄的感觉。
但其实没有捉弄,她就是天生有让人想发疯的本事。
蔺元洲喉结滚了滚:“除了我,你还亲过谁?”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姜娴的锁骨上。
这人又开始不正常,姜娴轻轻给他一巴掌,而后掌心托着下颌揉了揉,胡乱答:“亲得多了。”
蔺元洲放在她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故意气我?”
他眼尾泛红,张口咬在姜娴下巴上,锋利的牙齿叼着那块肉。
“你属狗吗?”姜娴细白的手拍他脸上,不太清醒地状况下依旧扯了谎:“没亲过别人。”
蔺元洲松了口。
阳台门没关,吹进来一阵凉飕飕的风,把燥热的气氛都吹没了。
蔺元洲套上黑色家居服,这会儿看上去不像有29岁,额前凌乱的发丝为他增添了几分青涩,看上去像大学校园里在球场上恣意挥洒汗水的学长。
这不对。
姜娴替他将那几缕不称职的发丝往上撩了撩,使他不说话的时候面相看上去尽量温柔。
这样才对。
她双手环住蔺元洲的脖颈,仰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瞅着他。
方才那阵凉风也没把姜娴眼底的雾吹去,她看人更加不清明。
“啧。”蔺元洲好整以暇地垂眸看回去,轻掐了把她纤细柔软的腰:“刚才不让亲,这会儿你又勾什么。”
他搓了搓姜娴软白馒头一样的脸,手感意外的好。
姜娴柔声说:“就抱一抱。”
她用毛茸茸的脑袋在蔺元洲胸膛处蹭了蹭,而后将耳朵贴在蔺元洲心口,仿佛听到了剧烈的心跳。
蔺元洲活到现在也没少被勾引过,但那些对他来说都带着一眼看穿的乏味,他只会暴躁地对其中一部分人说滚,至于剩下的一部分都已经惹他动手扔出去了。
但姜娴不一样。
你说她欲擒故纵,好像是,也好像不是。
你说她真傻,她有时候又很明白。
就好比现在,前一秒她像厌人的高傲猫主子一样举着爪子不让靠近,后一秒又挂在他脖子上娇里娇气地哼哼唧唧说抱抱。
反复无常到让人受不了。
蔺元洲敷衍又痛恨地抬手抱住她,十分不耐地在她耳边警告:“下不为例。”
第028章 点到为止
起初给乔砚妮说好话的人很多,她平时朋友不少,大家一听说她出事纷纷献殷勤,为她奔走,恨不得叫着嚷着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为乔砚妮付出了多少,好叫这位大小姐出来以后能承情。
然而再多的努力都如泥牛入海,眼见一天天过去,乔砚妮仍旧被关着,连乔家都无可奈何,这才有人渐渐意识到可能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随着蔺氏和乔氏在新的合作中撕毁的一纸合约,蔺乔两家多年的联姻在某个瞬间崩溃,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些事不是秘密,江城那些豪门圈子里传得火热,许多人回过神明白了不是乔砚妮迟迟出不来,而是蔺元洲在上面只手遮天的压着,或者说,她这个表哥就是送她进去的罪魁祸首。
至于到底是拿她开刀还是另有隐情,这其中不得而知。
而前不久以为蔺元洲那句‘我会’只是说说的付丁芷这段时间没再敢同意任何一场聚会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