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娴在酒会上偷偷喘息的时候碰上了温复淮。
他身上沾染着酒精的味道,领口两颗扣子解开,冷淡慵懒,与平时很不一样。
他在拐角处见到了姜娴。
她蹲在那里,哭红了眼,像只无家可归的兔子。
温复淮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他知道就是这个不识抬举的养女勾上了蔺家,尽管这很可能并不会影响温家的声誉,但温复淮就是这么不近人情的给她定下罪名。
他像一个冰冷的审判者。
他一开口总是在教训,温氏位高权重的掌权人根本不屑于同情弱者,他只会一声声中伤。
姜娴低头受着那些话。
她手里还有一只红酒杯,呆呆捧着,看上去那么卑微。
这怎么样都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欺凌。
直到温复淮的唇咬了上来。
咬得姜娴不知所措,让无意间撞见的温长麟惊恐万分。
谁也不知道温氏一向沉稳果决的强大领袖还有这么一面,就像他说得那样,他应该很讨厌姜娴。
可他吻她的时候身体那么烫,骨节分明的大掌强硬地打开她的手心,与她十指相扣,恨不得把她吞吃入骨。
姜娴挣扎着狠狠推开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
温复淮的后背撞在墙上,依旧让人看不出神情,他可能喝醉了,也可能没有。
这是一个监控死角。
站在楼下的温长麟出声,复杂地喊道:“……大哥。”
就算是现在,谁也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不是一场误会,姜娴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她不想掺和进这些人之间,于是拉开门,走了。
第016章 嚣张跋扈
江城富二代圈子有个大众群,活跃的头像没几个,但总有人在里头发消息,也没闲着过。
姜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加的了,她很久以前就对这个群设置了免打扰,很少点进去看。
乔砚妮出身好,背靠乔家和蔺家两棵大树,无论哪头都吃香,于是身边总是林林总总一大堆朋友围着。
她在群里发自己的新房子照片,很快得到许多回复。
姜娴手机上覆盖在免打扰上的小红点就没下去过。
姜娴坐在阳台的吊椅上,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窝进去,她点开这个群聊,一张张放大乔砚妮发的照片。
很容易在客厅的挂壁左上方看见了那幅画。
她盯着看了会儿,手机息屏,黑色屏幕中倒映出姜娴困顿的面孔,她闭上眼睛。
姜娴很想问一问蔺元洲为什么不把画给自己,但也许他在拍卖场上根本没有留意到自己想要画,他只是把它当作一个无聊的礼物,随手送给了自己的表妹。
姜娴一个人足足在家闷了两天,两天后的一个午后,她按照搜索到的地址,开车去了乔砚妮的新房子。
几乎是没有任何冷静可言,情绪一波波翻涌,姜娴控制着自己,出了电梯,她尽量镇定地走到乔砚妮家门前,摁响门铃。
门开得很快,陆无畏头也不抬:“这么快就来了,我还说……”
话音戛然而止。
陆无畏望着眼前略见过几次的苍白美人儿,一下子卡了壳。
屋子里热闹非凡,动感音乐声响起,乳白的地板上飘落着零零散散的彩带亮片玫瑰花,酒味儿溢出门来,这里正在开一场私人party。
乔砚妮催促他:“陆无畏你躲酒啊,该你喝了。”
陆无畏没听见。
其他人纷纷扭过去往门口看,都一愣。
乔砚妮扔了扑克,走过去,瞥了眼陆无畏让他靠边儿站,语气不良:“来干嘛?”
姜娴的目光往屋内投去,她找到了被乔砚妮以很不珍视的方式挂起来的画。
她回眸:“想拜托你一件事。”
乔砚妮乐了:“奇了,还有你拜托我事儿的时候。”
她头一歪,抱臂倚在门口,轻蔑道:“谁给你的脸?”
陆无畏撞了下乔砚妮的胳膊,示意她这好歹是洲哥身边的人,总得给点面子。
但乔砚妮要是在乎这,她就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千金大小姐了。
姜娴一身浅杏色针织衫,显得异常温柔,她在竭力保持礼貌:“只是一个对你来说无足轻重的东西,我想从你手中买下来。”
乔砚妮见她不气不恼,心底更激发出顽劣来,她这会儿倒是好奇,眯眼问:“什么东西?”
姜娴淡淡掀起眼皮,白皙细长的手指指向屋内:“那个。”
乔砚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是不久之前从姜娴手中截走的那幅画。
以为姜娴会上心,谁承想直接找上了门。
她不记得这个女人何时这么有胆量了。
乔砚妮像是又发现了新的好玩的事,轻佻一笑:“那个可不行,我表哥前不久送我的礼物,要是随便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岂非辜负了他的心意。”
姜娴抿唇:“我买。”
乔砚妮眨巴眨巴眼睛,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想买?那你给我跪下。”
姜娴咬牙:“你不要欺人太甚。”
“怪了,你要让我割爱卖给你东西,结果我随便提个要求你就说我欺人太甚,好没诚心。”乔砚妮瞧不上的拱了拱鼻子,哼了声。
陆无畏站在一旁,比屋内很多人离得都要近,他觉得乔砚妮做得不太好,但要他选一边儿站,他只能无条件支持乔砚妮。
不仅他,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乔砚妮的朋友,他们望着姜娴的目光有如出一辙的轻蔑与嘲笑。
姜娴的手摁在门框上,忍不住用力,红润的甲床泛白,在指甲上显示出一条清晰的分离线。
乔砚妮这种圈层的人上人,生平最喜欢看的就是别人在她面前露出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屈辱模样,这会让她的高高在上感得到极大的满足和爽快。
她突然耸了耸肩,改口:“算了,要你跪下也不现实,不如咱们换个玩法?”
陆无畏眼瞧着这样,憋着的那口气没松,反而愈发提心吊胆:“你耍什么鬼灵精?!”
“滚,又没叫你玩。”乔砚妮冲姜娴挑眉:“来吗?”
姜娴没得选,她绷着脸答:“来。”
屋子里的人听见她们的对话,忍不住兴奋起来,都知道可不能给乔砚妮机会,她最会折腾了。他们都怯她,可要是折腾的对象是别人,那就有趣很多。
乔砚妮侧身让姜娴进来,门砰一声合上,陆无畏站在门口拉着正要跟着往里走的乔砚妮:“过火了祖宗。”
乔砚妮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烟雾徐徐上升,缭绕在她眉眼处,她冲陆无畏吐了口烟圈,笑得邪恶:“怂包。”
第017章 这么喜欢
姜娴走到客厅中,一群打扮富丽的男男女女直勾勾瞅着她,乔砚妮叼了根烟走过来,,妥妥不良少女,再没在兄长面前的收敛。
她的手臂搭在姜娴肩头,看上去好像跟她关系很好,却凑到她耳边很抱歉地说:“其实我一直不懂你是怎么勾搭上我表哥的,可能凡事总有例外吧,但我就想让我哥和丁芷姐在一起,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别怪我对你有敌意。”
乔砚妮双手搭在姜娴肩膀上,摁着她坐下来,一个眼神示意,桌上立刻有人起身开酒,然后往姜娴面前的水晶六棱酒杯里倒。
“喝多少可以把画让给我?”姜娴说。
乔砚妮歪头:“喝到我开心。”
姜娴卷翘纤长的鸦羽颤动,她似乎不经意间偏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画,收回目光时已经抬手握住酒杯。
她顿了顿,酒液在水晶杯中左右倾动。
乔砚妮托腮笑看着她。
其他人不耐烦地起哄:“喝啊!”
姜娴阖眸,仰头,一饮而尽。
褐色的酒液有部分顺着杯壁滑落,流过她精致的下颌,沿着脖颈没入衣襟,衣服领口被打湿,有不分轻重的青年芜湖着吹口哨。
乔砚妮啧了声,有人得令,嬉笑着上前给姜娴添酒。
一杯接着一杯。
很多人看得起劲儿,拍手叫好,有些人甚至举起手机来拍姜娴此刻的丑态,他们的笑声在某一刻与多年前班上同学的笑声重合。
尽管面孔各异,但出发点如出一辙。
这可能是一场戏耍,但姜娴没有选择的余地,那幅画是她能拿到的最后的东西了。
浓烈的酒液滚滚灌上,火辣辣的灼烧喉管和胃,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太阳穴突突地疼,姜娴撑着桌子,手臂颤抖着放下又一次空空如也的水晶杯,她看向乔砚妮,眼眶微红,一字一句地问:“现在,开心了吗。”
“嗯?还行。”乔砚妮半蹲下来,眉头紧皱:“你看上去好像很不忿。”
她指着姜娴的眼睛。
陆无畏眼见着差不多了,提醒道:“还不够啊,你把画给她得了。”
乔砚妮看到姜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好像染上一层希望。
看来真的很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