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大人,您是怎么整治那些大户乡绅的,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啊。”
纪楚这边两个县的大户皆老老实实,他们想取取经,到底怎么整治那些人的。
不能让他们再那么嚣张下去,不能让他们欺压百姓。
纪楚微微一笑,这还不简单。
只要有决心,事情肯定能做成的。
等孔师爷认真听了之后,脸上逐渐出现兴奋。
再接着取了两本抄录下来的《棉花要术》,千恩万谢离开。
《棉花要术》,作者白花妹。
这本书,要很快在曲夏州内通行了。
春暖花开,新的一年终于到来。
不过那刘县令收到的,还是那句话。
路不行不到,事不为不成。
事实上,他缺少的并非方法,而是决心。
你下了决心,便一定能行。
看那棉花不就是这样吗。
所以别瞻前顾后了,快点行动吧。
他纪楚等着你的好消息。
等你事成了,咱们还能一起喝酒呢。
旁的不说,跟纪楚喝酒?
好像有点吸引力,这可是纪楚!现在曲夏州最厉害的官员啊。
原本只是客气客气的纪楚,没想到还真被人惦记上了。
他现在看着县学学生们的文章,颇有些震惊。
这前二十的试卷,怎么一个个的,写的都极好。
文采倒是其次,但一条条的皆言之有物。
这些书生们好像不是空谈,似乎真的有见识,有经验。
宋教谕看着试卷,又看看纪大人,开口道:“前二十人文章平实,言之有物,个个都能过了秀才那关。”
是啊,这是为什么。
纪楚都有疑惑,而此刻的宋教谕却没有疑惑,他拿出两张单子。
一张是去年安排到各个村帮忙做事的书生名单。
另一张是今年考试前二十的名单。
“大人您看,这两份名单,是不是也重合了。”
回想当年,县学也有重合的名单,但那是徇私舞弊,优待有钱子弟的名单。
现在这份单子,却完全不同。
那些去年被派到田地做事的书生们,从实务中学到许多经验,这些经验跟学到的道理结合,便有了这般好的文章。
特别是为首的林元志,那个守在棉花地里,一直认真记录的书生,他的文章语气平和,干练简洁,颇有古风。
宋教谕甚至都在想,纪大人是不是知道,这些学生们缺实践,这才让他们去做事,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
事实上纪楚心道,这完全歪打正着,他也没想过这事啊。
去年各地缺人,不得已为之。
不管怎么样,结果是极好的。
宋教谕听着纪大人否认,心里却升起另一个念头。
纪大人如此深谋远虑。
那他所说的,在官学开设工科,重视工科,是不是也可行的。
倘若可行,那他要不要试试。
毕竟听纪大人的,肯定没坏处,那工科学校,可开。
第39章
工科学校的事情放在宋教谕心中。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县试。
二月份就要开始考,一轮轮下来,必然要选最好的学生。
只是大家水平都很高,到时候阅卷,估计是个大问题。
宋教谕一边高兴学生水平高,另一方面不好抉择。
而安丘县学生们的文章已经传了出去。
主要是在各家大户的夫子们手中传阅。
原本想了解“对手”们的水平。
可看着看着,夫子们都沉默了。
其中一位举人夫子连连称赞:“看这学生的水平,犹如老吏一般,不仅有真才实学,还有自己的感悟。”
如果说秀才基本功是基础知识,但若加上一点点感悟,有自己的见解,便与众不同了。
依照他看,这个学生必然能考中的。
继续看其他学生卷子,夫子越看越沉默,最后道:“那县学还招夫子吗,我能去吗。”
按照这些学生水平!
几乎个个都能过关!
旁边恭敬有礼的老爷都坐不住了。
您在说什么啊。
我请您看试卷,是看看他们的优劣,对比一下自家孩子水平,您怎么还想走?!
举人夫子心道,别比了,基础知识加上实践,他们远胜自己学生。
原本以为自家学生这两年努力读书,应该是不错的。
谁料想根本比不上人家县学的人。
听夫子解释之后,这个大户直接傻眼。
亏他花大价钱请夫子!
早知道硬塞,也要把儿子塞到县学的。
“可一个学生如此,那就罢了,这么多厉害的学生聚在一起,难道县学有独到的教学方法?”
这个问题,不止他一个人想问。
等大家打听出来后,所有人都沉默。
这些学生文章言之有物,竟然是锻炼出来的。
读书之余会帮衙门做事,积攒经验。
还不是衙门里体面的文书工作,而是到各个村子里,帮忙记录作坊的情况,以及各类农具的登记使用。
在这些烦琐的事情里,学生们肯定锻炼出来了啊。
毕竟科考不仅要背书,还要理解,两者结合,才有如此好的文章。
大户们看看自己家的学生,每日只会读书的,除了读书之外,其他的什么也不做。
怪不得对庶务一窍不通!怪不得写出来的文章什么都不是!
四书五经能流传至今,每句话肯定有它的道理,虽然说理解的方向不同,却也能给大家做事指明方向。
再有丰富的实践,结果不言而喻。
“明日你就去庄子上读书!”
“帮忙管着农庄的事,大事小情都要过问,不能让你成绣花枕头。”
在家里孩子哀嚎同时,这家老爷也在想,算了,反正也考不上,不如学点实际的本领。
这差距实在太明显了!
至于他家的夫子,还真的毛遂自荐,去县学当夫子。
举人去做县学夫子,只有答应的份,让里面的学生更为高兴。
不出意外的话,众人做文章的水平,又能往前进一进了。
县学那边好事连连,但衙门这边却无暇关注,就连那边县试考试,也只是纪楚跟李师爷去看了一眼。
是让衙门最近来客极多。
之前来学习的五个县城主簿师爷们,陆陆续续都来取《棉花要术》。
虽说如今才正月底,而棉花要等到五月才能种,可先领回去,就能早点教学。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县的主簿过来请求书籍,说是也想让当地去种。
给书事小,大家并不介意。
但到底是其他地方来人,肯定要招待的。
招待他们时,还听说另一件事。
要从年前说起了。
自从纪楚在常备军那边借人训练乡兵,还剿灭匪贼之后,几个深受其扰的县里大喜过望。
跟许知州商议过后,知州亲自给常备军岳将军写信,请他帮忙,派人指点各地乡兵。
岳将军答应在年后派人,所以现在曲夏州十七个县,除了安丘沾桥两地之外,其他十五个县都有士兵帮忙训练。
甚至刚到地方,就帮忙击退了匪贼。
“领头的人被称为黄总旗,他带的一队十二个人,打跑五十多个匪贼呢!要不是他们,那个村子的人就要被抢了。”
竟然这般厉害?
不过再一听,竟然是孔师爷所在的阳顺县。
纪楚跟李师爷都沉默了。
那阳顺县的刘县令,是不是有点太倒霉。
县里大户们刁钻,旁边还有匪贼。
怪不得两年多来建树有限。
“相信有黄总旗在,一定能解决麻烦的。”纪楚最后道。
送走来取《棉花要义》的人,纪楚专门列了张表。
十七个县里,现在有九个县预备种棉花。
剩下的八个县怎么没动静?
等范县丞,谢主簿打听过后,知道了原因。
那八个县的县令,都得知州城周大人并不喜欢棉花,故而不想来学。
纪楚无语至极,但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直接大面积推广,确实不太现实。
若县官没有想法,让百姓强行去种,只怕劳心劳力也没个好结果。
但曲夏州那八个县不想种,不代表咸安府的蔡先生不想。
二月初一,蔡先生的两个徒弟班凯班贤押送着两套磨油器具过来。
不仅如此,还有约定好的农具等物。
这些东西纪楚还没给钱呢,蔡先生已经让人送来。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班凯班贤还道:“纪大人,您说的弹花车还在做,师父说您只画了个大概模样,却毫无细节,只能按照写的功能来设计。”
当然,蔡先生原话更加不好听,话里话外都透着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