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很需要一个东西。
火炕。
纪楚不打无准备的仗,他请邓将军派人去查查,广宁卫北边两个小国,是否有类似的东西,以及效果如何。
三月初六,消息已经打探回来。
“回大人,有类似的东西,不算好用,想要建好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所以只有国王,以及关系最近的亲眷可用。”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还高价买了棉花,所以皇亲国戚也不缺棉用,再加上保暖方面,有鸟兽皮毛的,也不缺棉花保暖。”
纪楚跟李师爷听完,心里已经大概明白。
那两个小国,高层不缺保暖的东西,不过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当然了,国王肯定不会在意,费时费力的东西,更能彰显其身份。
可这些东西,只有最顶级的阶层能够享用。
而且那些东西,也不见得极好。
就比如说类似火炕的东西。
“他们在屋子四周建设火墙,但是材料一般,每年修缮约等于重建。”
“还有您特意让我们调查,问问烟的情况,听说就算是国王,晚上也会被烟呛醒。”
就是排烟管道没做好,这方面便是纯粹的设计问题。
而设计问题,又跟数学有关。
别的不说,就这方面的资源,应该没人比纪楚更多了?
以前当县令的时候,想办法撸上司的羊毛。
现在自己当知州了,才知道赚钱这么不容易啊。
怪不得以前知州他们看到自己就头疼。
哎,不说了,赶紧去薅岐国梁国两国国王的羊毛好了。
知道水泥作坊进行得还算顺利,纪楚调来祝亚祝耘其中一人,让他们拿出两套方案出来。
“设计一套较为完善的火墙排烟系统。”
“不用管耗资多少,只要能让房屋暖和,还能适当调节温度即可。”
这是高端火墙方案。
然后是较好的火炕地龙建设,属于中端领域。
这一套不用太费功夫,在昌河州州城已经很完善了。
祝亚祝耘两人都是秀才,其中弟弟祝耘文笔更好,就由他把两套方案都写下来。
祝耘还道:“大人,这是要做什么啊?”
“给咱们州城官吏赚月俸。”
祝耘肯定知道挪动月俸的事,他们兄弟俩,加上纪夫人日日操劳,就是为了减轻大人的压力。
没想到纪大人也在想其他的方法。
这让祝耘反而有些愧疚了:“大人,其实我们兄弟俩这些年也赚到不少银子,可以挪给官府用。”
这怎么合适。
让负责技术的大佬出工出力,营收还是本地衙门的,杨白劳都没他这么能剥削。
可回到家,乐薇也是这个意思,说是她有些私房钱,一个是制糖作坊还有收益,二是帮忙家乡的水泥作坊时候更有分红等等。
这都不行啊!
大家怎么还贴工资上班。
自己贴就算了,家人朋友还是算了吧。
不过纪楚明白,这是身边人怕他压力太大,帮忙解决问题。
纪楚抱着绵绵,还摸了摸追风的头道:“放心吧,就这两套方案,再加上一个施工队,一定能把本州官吏的月钱挣回来。”
苦命知州,在线赚钱啊。
没错,除了方案之外,还要组成施工队。
这种精细活,还是要自己人来。
纪楚让工司主事在百姓当中,征调泥瓦匠,先进行培训。
等到火墙火炕方案出来之后,就能去国外捞金了。
如果说去年户司官吏忙忙碌碌,一刻都不得闲。
今年的工司重任也开始了。
先是水泥作坊,接着是组建火炕施工队,从征调人手,再到组织培训,简直要日行上万步。
征调过来的泥瓦匠本以为是要给衙门修房子,没想到却是教他们学手艺。
在古代传艺不容易的情况下,能多学一门手艺,那自然极好。
再听到是做火炕,就更愿意了啊。
现在整个昌河州,谁家不想做火炕?
想想就知道,这个是饿不死的营生。
祝耘那边则拿出毕生精力写方案,甚至把秀才功底都拿出来了。
务必要把这方案写得天花乱坠,十分吸引人。
在纪知州的大力支持下,祝耘方案很快成型,有方案,有技术人员。
剩下的,便是推销了。
不过推销这种事,自己上赶着过去,难免会被看轻。
纪楚道:“还是请君入瓮最为合适。”
李师爷想笑不敢笑。
为了给本地建水泥作坊,为了守住官吏们的月俸。
那岐国梁国两地国王能被纪大人亲自算计,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还是挺幸运的吧?
毕竟是纪大人亲自出手,做出来的东西,必然会让他们喜欢上,这么说,他们还赚了。
很快,纪楚的请君入瓮便开始实施。
关于昌河州有冬日取暖办法的消息一出,自然引起岐国梁国的注意。
寒冷,作为昌河州的弊病,另外两个地方自然会更严重。
其实岐国梁国两国的国王,也不是头一回听说了。
作为近邻的两个小国,对平临国的关注,绝对超过普通人的想象。
去年冬天之前,他们就听说,昌河州衙门在做火炕。
当时还说,自家都有火墙,他们那才建火炕,肯定不如他们,所以没有再问。
但是那边火炕具体消息传来,让他们既羡慕又酸溜溜的。
“那炭火的烟雾竟然不会倒灌。”
“还用水泥做的,不容易坍塌?设计的好?”
可惜火炕只在昌河州官吏之间流传,普通人还接触不到,所以他们两国国王也接触不到。
平日偷偷弄点东西就算了。
真要惊动昌河州衙门,肯定不好看。
这种情况下,这两个国王又听到新的消息。
“说是他们成立了火炕的施工队,可以承接很多工程,不仅有火炕,还有火墙。”下面人赶紧来报,“说是那施工队会设计,还包施工,甚至还能自带材料水泥。”
“只要雇主出钱即可!”
还能这样?!
那岂不是连水泥都不用愁了。
只要给出金银即可?
这对两国国王,乃至本地贵族而言,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金银珠宝对他们而言,是最不缺的了。
举国上下短了谁,也不会短了他们的。
有钱没地方花,花在平邻国也只能偷偷摸摸的,这才是他们最难受的地方。
问题在于,找个什么理由接触啊?
就在岐国梁国两个国王,以及贵族们发愁的时候,机会直接摆在面前!
昌河州广宁卫的邓将军,想要购置几匹上好的战马献给皇上,已经在询问草原部落了。
说起这个,不得不提去年冬日,广宁卫与草原有些部落来往的事。
因为在关内认认真真春耕的时候,关外因为那一百件棉衣都快打起来了。
不是说这物件有多珍贵。
而是这个东西,明摆着是平临国送的。
有些部落还把它当个宝,自然被另一方看不起。
像平临国朝廷,有主战的有主和的,还有中立墙头草的。
关外也差不多。
而且关内好歹是大一统朝廷,大家都有约束。
各个部落之间或许有亲缘关系,但联系肯定不如关内那般紧密,各有各的心思很正常。
往上数一数,要么有血缘,要么有血仇,各家都不算太平。
有编号的棉衣,更是激化矛盾。
棉衣确实很好用,但最有钱的部落,也不缺上好的皮货。
所以用羊换来的棉衣,多被赏给下属,又或者改成小的,分给孩子们。
关键就在于分给下属这部分。
有些下属直接拿去换银子,还有些则送人了。
这送来送去,便到了其他部落手中。
有些棉衣甚至说不清来历。
尤其是互相防备,阵营不同的部落,怎么都觉得自家有内鬼。
所以大家都在查,到底是谁把棉衣送给对方的,又到底是谁收了对方的衣物。
查来查去,不出问题才是怪事。
在这种互相猜忌,自家是不是有对方内鬼的情况下,广宁卫邓将军又提出需求,想购买上好的战马。
可说是献给皇上。
实际上却不好说。
春日一来,也是马匹繁育的时候,这点大家心知肚明。
“他们要战马,必然是为了繁育,好养一批好马出来。不能送他们种马!让他们培育出好马,回头打我们怎么办?!”
“人家都说是送给平临国皇帝的,你怎么这样多疑?”
“你就不怕他们打过来?!”
“好笑,打的又不是我们部落,不是你们没事就去打谷草,把人家惹恼了?”